《叙世者》泠澜轩

2、第 2 章 中国，西安

　　中国，西安。
　　随着夜幕降临，古色古香的大院中，亮起了温暖而柔软的灯光。这是现代中华文化传承大家之一，戏曲云家之宅。云家人于多年前在城郊买下此地，在工匠宁家的帮助下修成这座云家大院。
　　前堂长木椅上靠着的眯缝眼，鹰钩鼻，生得一副商人的精明样的男子，是常年经商在外的云家二掌门，云深。坐在对面的是其小妹，云棠。她生得人如其名，海棠般成熟美艳，又因自幼练戏，气质自是尚佳。云深未料到，兄妹二人离别已久，再见面竟倍感生疏。更何况此时云棠的脸色颇为阴沉，让他心里很是别扭。
　　“嫂嫂的生日就在这几日了吧？二哥可有什么打算？”云棠轻轻地开口，柔声问道，眼睛却紧盯着云深。
　　“打算……这次家里人要好好聚一聚了，真是难得的机会，不是吗。”云深别过头去，心不在焉地应道。
　　云棠的身子微微前倾，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转移了话题：“二哥常年在外经商，动辄搭乘飞机。近几天出的事故可真不少啊，你看……”说着将手边的报纸递了过去。
　　云深扫过大字标题，便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小隐不也是乘飞机回来么？怎么都几天过去了，还不见人影？是不愿回来么？ ”语毕，已带了些许不悦。
　　云棠干笑了一声道：“毕竟不是亲妈的生日，不愿回来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你何必强求她呢？”
　　她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她与你这生父的关系都如此冷淡……我说，你还真是……做生意久了，心也硬了？”
　　云深扶了一下额，冷冰冰地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她们母女根本没有感情。”
　　“所以她逝去之后，你都不愿多照顾这个女儿一下？不愿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云棠挑起眉稍，盯着他问道。
　　“她……那又怎样？她的天赋和努力是显而易见的。我将她交付于你学习戏曲与音乐，继承家业，不也很好？”云深被逼问得窘迫，牵强地辩解道，“这样发展下去，将来……”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她始终缺些什么？”云棠打断他的话，提高了嗓门，“我能给她好的教育，我能给她贴切的关怀，可我只是她的姑姑，不是她的生父母！你不是不知，她从四岁失去母亲开始，就变得性格内向；你将那个女人娶回家时，她更是一夜白了头……”
　　云深无言。他知道自己欠女儿太多，太多的责任被自己逃避。可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累赘。他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沉地问道：“你就是来说这个的吗？”
　　云棠冷冽的目光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最终化为一汪柔波。一双美眸中悲痛弥漫，终于化为泪水落下。
　　云深心里虽纳罕，却也不由得心软了。他低头不语，眼角的余光不经意落到报纸上的“遇难者名单”。那三个字刺入视线，分外扎眼，却那么真实。空气似乎凝固了，几乎令人窒息。
　　云深紧握着拳，指甲嵌入掌心，他却丝毫不觉。眼中、心中、脑中，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女儿 ，云灵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