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吾心》尺馨

2、朦胧的记忆 缓慢地接近

　　缓慢地接近，光线逐渐地转明，视野也渐渐清晰。舒惜颜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穿古装的帅哥，华丽雄伟的宫殿，这貌似是天文仪器的雏形这……这怎么解释？她明明是在佘山山顶平台看日全食的啊，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山顶平台上人太多，自己被挤下去摔死了？现在是自己的灵魂在某处游荡？
　　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前世今生的东西很着迷，所以就在网上查看了不少类似的视频，有个视频是钟茂森博士主讲，有关于前世今生因果轮回的证明，声称已经用科学的方法得到验证，可信度貌似极高。所以她也很仔细地看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视频。视频里说人的灵魂可以不受束缚地穿梭于时间空间，只要思想意念一动就可随之到达自己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莫非……自己真的已经死了？那何不试下灵魂的意念移动！对，说做就做。舒惜颜深深吸了一口气，随之紧闭上双眼，两根食指抵住太阳穴，仿佛这样可以更好的使用意念，嘴里还咕哝着什么，在旁人看来就犹如妖女念咒语一样。
　　一旁的银衣男子被眼前舒惜颜的行为搞得更加迷惑不已，俊秀帅气的脸庞也因此黯沉下来，双眉紧蹙地盯着眼前搞怪的女子。
　　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观察了一下四周，糟了！怎么不行？赶忙紧闭起双眼继续搞她所谓的灵魂意念。
　　“哼……”银衣男子看着眼前这女子的怪异举动，不禁冷哼一声。
　　糟了糟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舒惜颜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顿时疼痛的感觉袭来。惨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对着自己一阵怄气，片刻后终于静下心来告诉自己要坦然面对。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先弄清楚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吧。
　　舒惜颜满脸的无助与紧张，可怜兮兮地环顾着四周，轻声询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银衣男子身边的侍卫立马高声回道：“此乃穆国皇宫！”
　　“穆……穆国？皇宫？！”偶滴神呀！舒惜颜眼前顿时一片黑暗，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欲坠，就在即将要倒地的一刹那，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
　　“王爷！”此时刚从别处赶来的侍卫首领看到眼前的一幕，大步上前不放心地说道：“如此……不妥吧？”
　　“闭嘴！司空，快传御医！”银衣男子一个弯身横抱起舒惜颜，气运丹田脚尖轻轻一点地，旋身飞起远离观象台，往一处殿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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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色古香的雕花门窗，红木雕花桌椅，梅兰竹菊的绣花屏风摆放于书桌和床之间，雕花镂空的床围，铜制的环扣轻轻挽着帏帐垂于两旁，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整个房间很文雅很书卷气，只是床头所挂的一柄宝剑有些不是很搭调。
　　“她……怎么样？”一个醇厚的男声低沉地问道。
　　“回王爷，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所致，修养片刻便可恢复。”御医拱手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
　　“下去吧。”男子视线紧锁着床上的女子，抬起手示意。
　　“微臣告退。”
　　缓步来到床前，轻轻地在床沿坐下，侧着头仔细端详着床上女子的容貌。清秀的五官，细细弯弯的柳眉，卷翘如蝶翼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精致粉嫩的红唇，略显尖瘦的下颚，可惜看不到她的眼睛，不过整体感觉还是很……漂亮！漂亮的模样很像她，一个早已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女人……他怎么会将这个陌生女子和她联想在一起呢？从她走后他再也没觉得哪个女人漂亮过，可怎么会对眼前的女子……？正想把这莫名的感觉挥去，无意间望进一双灵动的美眸，龙羿卿心里蓦地漏跳一拍，为了掩饰尴尬，匆忙地从床沿站起背对着她。
　　昏昏沉沉眨了眨双眼努力睁开，刚刚的感觉是真的吗？那个怀抱好温柔好安全，厚实的胸膛和那有力的心跳声，回想起这些不禁让她小脸泛出些许红晕。
　　“咳……咳……” 龙羿卿假意轻咳了几下，以表示自己的存在。
　　舒惜颜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双手抓住被子，整个人蜷缩进床边，然后胆怯地慢慢探出脑袋：“你……你……你想干嘛？”
　　“姑娘，你胆子不小，竟敢独自一人擅闯皇宫禁地，现在躺在本王的床上还直呼本王为你？！” 龙羿卿缓缓转过身，想看看她听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床上时的那种表情。
　　一听见对方说自己躺在他的床上，舒惜颜立马拉起被子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着。没事，都穿着呢。生活在21世纪的舒惜颜，贞操观对她那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已经不怎么被重视了，只是每个人的观念不同罢了。如果一个男人是真心爱着一个女人，那么他不会去在意对方还是不是处女，话说回来，男人要求自己的女人一定要是处女，那男人能不能打包票肯定自己还是处男呢！
　　抬起头对面前的男人笑笑，孩子气地耸了耸双肩，轻声说道：“呵……谢谢！”随之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白皙的双腿刚搭在床沿，正想穿上自己的那双拖鞋式休闲鞋，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给压下，重重地倒在床上。
　　整齐束于头顶的长发用一银色发冠包裹，留下一部分的长发飘逸地披散在肩膀，棱角分明的白皙脸庞，浓厚的剑眉，长而微翘的睫毛下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梁，性感绯薄的嘴唇还有那坚毅的下颚，无一不在透出一股高贵的皇族气质，帅气而优雅。好帅啊，舒惜颜心底不禁暗自感叹。一抬眼四目相对间，她灵动的双眸深深地望进龙羿卿的眼中。那双如深潭般幽暗深邃的眼眸，仿佛正在将她一点一点地吞噬。蓦然间双颊绯红，羞涩得连说话也变的不利索：“你……做什么？”
　　“躺着别动！” 龙羿卿看到她这身暴露的穿着，没来由的气不打一出来，紧皱着双眉，语气也有些霸道与不满：“御医说你需要休息，一会儿会有丫鬟来帮你更衣。”语毕，潇洒地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刚才那样近距离的面对面，让舒惜颜仔细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没想到还是个帅哥。“呵呵……”舒惜颜不自觉地轻声傻笑。
　　“嘎吱……”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姑娘，更衣了。”随着一个女声的响起，一名丫鬟出现在舒惜颜面前。穿着浅绿色绣花衣宫衣，没什么大的装扮，只在耳际低低地梳了两个髻，各插着一朵粉色小花。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随后视线落在她手中所拿的衣服上。怎么感觉和面前这个宫女的衣服是一样的呢？舒惜颜狐疑地问道：“请问，这个……”手指了指宫女身上的穿着，随后又指了指对方手上托着的衣服。
　　“呵呵，都一样的，王爷吩咐了，等姑娘更完衣后，奴婢就带姑娘去自己的房间。”
　　不是吧，真是宫女服？难不成要做宫女啊？可是宫女又怎么会有自己的房间呢？舒惜颜双眉蹙起，百思不得其解，心底也冒出一丝丝的不爽。
　　“姑娘，快换上吧。”宫女催促着便动手要给舒惜颜换衣服。
　　从来没试过让别人给自己换衣服，舒惜颜很尴尬地推挡着，嘴里不断重复道：“不要不要，我不要。”
　　“小蓉，退下。”不知何时，龙羿卿已然伫立于门口。
　　“奴婢遵命。”转身对着主子恭敬地一福身退出房外。
　　“是要本王亲自动手？”面无表情淡漠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儿，随着一步一步地接近床沿，那股威严和霸气也直逼舒惜颜。
　　颤巍巍地往床的内沿缩了缩，嘴里嗫嗫地说：“不……不，不要，不麻烦你，我自己来！”语音刚落，舒惜颜旋即转身在床上，当着龙羿卿的面前就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这一脱她自己没觉得什么，可是这从小就学习礼义廉耻的龙羿卿何曾见过这等架势，惊愕地呆愣在当场，双目紧凝着她，随着她动作利落地脱掉那怪异的服饰，一具雪白晶莹剔透的胴体完全呈现于自己的眼前，两眸也从那波澜不惊的湖水逐渐变得波涛汹涌。艰涩地咽下口中的唾液，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双颊不知何时有些微红。
　　刚要转身想去屋外透透气，来缓解一下自己越来越不平稳的呼吸，没想到舒惜颜的请求却陡然响起：“呃……不好意思，麻烦你，能不能把衣服递给我？”
　　脚步收回，转身，缓步移动到床边，一手拿着宫女服尴尬地递出。舒惜颜接过衣物，一阵翻弄后终于把衣服穿戴整齐。
　　下了床穿上鞋子，自己对身上的穿着打量了一番。还行吧，没穿错吧？舒惜颜心里嘀咕着。
　　“小蓉！”龙羿卿厉声呼唤道。
　　“奴婢在，王爷有何吩咐？”刚才送衣服来的宫女迅速出现在主子面前，双膝跪地。
　　“给她梳个头。”
　　“奴婢遵命。”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舒惜颜很配合地让小蓉梳头，再也普通不过的低双髻是宫女们统一的发式。无奈自己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人在屋檐下还是低头吧。
　　“从今天开始，你是本王的贴身婢女！没本王的允许不得擅离半步！”龙羿卿摆出一副王爷的威严，醇厚的嗓音里透着霸道的气息。
　　“我……”舒惜颜刚想反抗顶他几句，身旁的小蓉悄悄用手轻扯了下她的衣服，微微摇了下头，并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顶撞。看多了宫廷剧，舒惜颜不想让小蓉受自己连累，于是硬生生吞下刚才想顶撞的话，转而试着学刚才小蓉的样子，毕恭毕敬地福身回答：“奴婢遵命！”语毕，却也不忘丢两个白眼给龙羿卿。
　　见到她如此毕恭毕敬地样子，龙羿卿心里猛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地剑眉紧蹙，冷声说道：“小蓉把她换下的衣物收好！”
　　“奴婢遵命。”心灵手巧的小蓉，对自己主子下达的每一个命令的用意心领神会，利索地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匹，把舒惜颜换下的衣物整齐的叠放在主子的书桌上。
　　待小蓉正在收拾时，男性醇厚的嗓音又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奴婢叫舒惜颜。”一时改称自己为奴婢，她还有些不习惯。
　　“舒惜颜……”龙羿卿轻声呢喃，像似在思考着什么，转而又用霸道的口吻命令道：“以后你是本王的婢女，名唤小惜！”
　　“……”正心存不满地用双眼白着龙羿卿，在对上那慑人的利芒时，心虚地低下头用很不专业的用语回答：“奴婢知道了。”
　　“很好。”龙羿卿淡漠着表情，故意压下心头那丝淡淡的不悦，听到她自称奴婢时的不悦：“带她去她的房间。”用眼神示意小蓉带舒惜颜去隔壁的屋子，内心给自己找了个很恰当的理由：方便监视这个古怪女子的一举一动。
　　“姑娘这边请。”也许是旁观者清，虽然龙羿卿说她是他的贴身婢女，可是哪个贴身婢女是睡在主子隔壁屋子的，所以小蓉也很知趣的依旧称呼舒惜颜为姑娘，而不是龙羿卿所给的名字小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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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厚重的雕花门，跨过高高的门槛，放眼望去第一感觉就是书房，一整面墙大小的花梨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书架前是一张做工精细的书桌，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往外是圆形的镂空隔断，两边的纱帘用金色环勾挽起，靠着窗边摆放了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软榻，再里面就是她以后用来睡觉的雕花大床。
　　“姑娘，你还需要什么就尽管吩咐小蓉。”小蓉笑意盈盈看着她。
　　“哦，谢谢，你别叫我姑娘姑娘的，我不习惯，再说……”舒惜颜指指自己的装扮，无奈地耸了耸肩一摊双手：“我也是个奴婢。”没想到她堂堂21世纪的现代女性，却落到要做奴婢的下场，真是没天理呀，就算是没天理又能如何，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总之不管怎样，她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在这个什么王爷身边做奴婢总比出去做叫花子强。
　　小蓉听后不答反笑，惹得舒惜颜一头雾水；“小蓉，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小蓉强压下笑意，轻声咕哝：“姑娘这个奴婢可不一样。”
　　“什么？”舒惜颜正想追问，龙羿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小惜。”男性的嗓音沉稳而有力，凌厉的眼神注视着屋内的舒惜颜，片刻收回视线自顾往一处离去。
　　舒惜颜一时之间还摸不着头绪，楞楞地站在原地发傻。
　　“还不快去贴身侍候着。”精明的小蓉推了她一把提醒道。
　　一个踉跄被小蓉推到门口处，回头看了看不停点头挥手的小蓉，舒惜颜赶紧拔腿朝龙羿卿所去的方向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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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龙羿卿的步伐，一路沿着走廊九曲十八弯地走过来，让她气喘不已。
　　经过一个像是御花园的地方，她莫名感觉好熟悉，于是放慢脚步不禁开小差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前面是不是有个——竹苑！？舒惜颜心底突然冒出竹苑两字，视线随着青石砖铺成的小道一路看到尽头，不禁愕然！真的有！连字和苑门的模样都和她脑海里闪现的画面一模一样。舒惜颜在回廊里站定，一动不动地盯着竹苑的石拱门。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龙羿卿放缓脚步，微侧过头查看。竹苑……心底某件尘封的往事被重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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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战火纷飞，武艺超群的他贵为穆国王爷，理应为国效力，为皇兄分担解忧，遂他主动要求领兵征战沙场。临走之时他和青梅竹马的她约定，战胜归来之时就是娶她为妻之日，谁料战况变数不断，原本说好的两年便归，可结果却足足征战了八年有余。而当他大胜归来，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娶了她，出乎意料之外，她已成为他人的新娘，而最让他接受不了的，那人却是自己万分敬爱的皇兄。那夜他喝了很多酒，借酒装疯，他来到她成为自己的皇嫂后所住的竹苑，喝着酒一直等一直等，他需要她的一个解释。等来的却是她让丫鬟带来的一封信，信上让他不要再等了，她不会出来见他，也不会跟他解释什么，一切都怪他们两人有缘无份，事实既已如此，希望他能坦然接受一切，她对他的亏欠，如果有来生的话，她承诺来生只做他的新娘。夜色中寒风呼啸着，他攥紧了手中的信笺，疯了似地狂笑，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悲恸绝望中愤然仰天长啸。他离开了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地方，当他得知她的死讯，已是三年后。他变得更加消沉，也开始悔恨当初没把她从皇兄身边抢回来。他恨过皇兄，恨他既然夺走了她，为何不好好珍惜她，为何不真心爱着她，为何要让她生活在痛苦之中，更为何默许她离开人世。眼看着皇兄得知一切真相后一蹶不振，整日不理朝政颓废消沉，他嗤之以鼻冷眼旁观，有点兴灾惹祸，甚至残忍到在皇兄面前斥责他活该。后来他才想明白，皇兄的消沉正因为是爱她，也从那时开始他原谅了皇兄，并代为执掌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