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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舛 ...


  •   言罢,他便不急不缓的从袖口掏出一盏半矮的翠绿玉瓶。

      瓶身通幽,盖子起开后,一股奇香弥漫在风中,萦绕过鼻尖,随着空气吹动越发迷离。

      炙炎将绿盏置于桌上,纤纤玉手稍挖了一些,随而细细在我琵琶骨伤处抹匀,沁凉的滋味在他的手触上我肌肤的刹那袭来,麻酥了半边身子,我脊柱一软,人险些瘫到炙炎肩上,他一手支住我的腰,一手沿着伤口反复,道“忍一忍,这是盘鸠派最好的圣药,待肌肤修愈有极好的效果。”

      他的嗓音似有魔力,仅在一瞬,便抚平我心中的焦躁,我目光扫过白色的药乳,冷笑道“冰肌玉骨胶可是极为难得的珍品,光是配齐药物调制,便需花费数年,花间酒一直宝贝的紧,竟能交在你手上,看来你在她那处,倒很是受宠。”

      我这话说的讥讽,显有不屑之意,炙炎不以为意,将盖子盖起,轻笑道“她伤了我,又不喜男宠身上留疤罢了,我既铁了心要离开她,自是做好流落江湖的准备,变着法儿的问她多要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处。”

      他将我衣襟轻合上些许,我微微低眸看他,桃眸勾魂,玉肤如雪,端的是一副叫人垂涎的小受模样,若生为女子,他认美貌第二,天下恐无一人敢称第一,换我是花间酒,也必追到天涯海角,占为己有。

      他抿唇一笑,美眸半张着如春波流转过我脸庞,淡道“早闻无命族的阿昼姑娘喜爱美色,不知炙炎的容貌,可还入得了主人的眼?”

      他问的随意,我嗤笑一声,扭转着身子离开他的触碰,往外看去“既知我性情,便该听说我不喜欠人恩情,如今既承你三次相救,便允你三件事,待一切了结,你我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我一顿,回眸望他“自然,其中要求,也可包括为你杀了花间酒,或是得到北奕宫的源生经功法。”

      炙炎一愣,显然是未料到我会这般爽快,眸中似有什么转瞬即逝,快的来不及捕捉。

      我不动声色看着他,他慢慢敛了眸,缓缓站起身,走至我身后拥住了我,声音便在耳边滚烫的嘶哑“主人好狠的心,这一路朝夕相伴,竟未与炙炎生出半点情意,恩?”

      我后颈滚烫,忍不得缩了脖子,没好气的回眸撞进他瞳中,似林中麋鹿,水汪汪,透着无措的委屈。

      行走江湖,最忌心慈手软。

      我冷漠一笑,缓缓往回走至床榻,斜着便是一躺,仰头看着天花板道“你那姑娘去打探消息,还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我累了,先睡上一觉,旁边还有几间屋子,你请自便。”

      “炙炎便在这,哪儿也不去”炙炎美目流转朝外带了几眼,轻笑起来“阿水的武艺虽不及绝顶之流,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不出十日,定能带回主人想要的消息。”

      我沉默着侧头望着桌子旁的人,娇弱如柳,微微蹙眉,将身子翻往里头,闭上了眸。

      长途跋涉赶路理应十分疲倦,可这一觉睡得远没有想象中安稳,体内血气翻涌,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我翻了几个身,总觉被束缚在茧中,由头至颈,由胸口到四肢,都在窒息。

      我叫嚣中,喉咙口的声音冲破,我呕出一口血,睁开眼,人倒在炙炎怀中。

      扉七···

      我狰狞了面孔,人若虚脱般无力卸下骨络,望着天外已擦黑,淡道“我睡了多久?”

      炙炎将我松散出来的头发拢到后头,低声道“一天半。”

      我轻笑了起来“我的心脉怕是也伤了,若再逆行使用源生经一次,很快便会走火入魔而亡。”

      炙炎一顿,眉目轻垂“主人想要炙炎如何?”

      我倒在他怀中,望着他洁白如瓷的耳颈,觉着身上黏腻,忍不住道“我想沐浴。”

      炙炎青丝微动,我笑了起来,任由他将我放下,走出门口,远处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翻动的声音,我冷道“我倒不知,这相惜阁鼎鼎有名的无命玄一,还有做梁上君子的习惯。”

      “呵,非也非也”话音刚落,来人便从上头翻下,轻功无尘,长发相比前几次相见要随意上了许多,如闲庭散步,面色苍白异常,又端的俊雅妍丽,斜倚靠住我的床柱,双手环胸,笑道“奉阁主之命前来取药,不料看见你们郎情妾意羞煞人也,觉着扰了你们不好,才躲起来稍稍参观了一会。”

      “这才一日,扉七便耐不住性子了?”我挑挑眉,依旧仰在枕上“若解药这般容易得,我还花那心思去喂你们阁主做什么?”

      “恩··确实如此”玄一右手摸过下巴,缓缓蹲下身“瞧你这一脸将死之样,来硬的,怕是不成,不若这样,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你将其中一味解药先交于我,我交了差,你得了利,互惠双赢,是笔不错的买卖。”

      闻言,我不由的哧出一声,坐直了身子“素闻四大杀手中,扉七最是宠爱你,便因为你最善攻人心?”

      玄一望着自己细长的手指“西口四周环水,处处有人盯梢,你也该知你逃不出去,我可以用千百种方法令你伏诛,只是我是杀手,不是屠夫,没有银子赚时,我从不使用武功解决事情,待你那情郎烧够了柴火和热水,便会重新回到这里,你没有太多时间,同我耗着。”

      我勾唇笑“阴阳在哪里?”

      玄一双唇微咧开一个弧度,将食指放于上头,摇了摇头。

      “他受了重伤?”

      玄一依旧沉默,淡笑不语望着我。

      “你们会杀他?”

      玄一沉默。

      我蔑笑,坐直身,目视他“看来关于阴阳的,你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告诉我了,那好,我们说些别的。”我一顿,迎上他阴鸷含笑的目光“汪琦娄。”

      玄一垂眸,深深看我,手指从唇上放下,笑道“你既识得此人,还问我作甚?”

      “谁告诉你我识得了?”我挑眉反问,玄一被我问愣,随后笑了起来“不怪阴阳喜欢你这丫头,狡猾的紧。”

      我松懈着将脖子扭转了几圈,冷道“那你是说,还是不说?”

      “我只能告诉你,她们两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玄一将身影压近“勾云剑,落尘剑,邵圣法,都是当年汪琦娄自创的武功,这世间,除了她本人,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使出,而她的消息,已经在中原武林绝迹了多年,先前,还是头一次瞧见阁主这般失控,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便不要在此事上做手脚,否则···”

      他话未言明,我却是明白后头的意思“扉七为何这般仇恨汪琦娄?”

      玄一弯下那笑面虎般的眼睛“我已回答了你的问题,这是第二个。”

      “好,”我应声“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玄一似听闻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复又将手支住了下巴,双手勾环,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番,沉默良久,道“许是因为你这模样,死了可惜。”

      我挑眉勾唇,并不信他言辞“你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我从不杀女人”玄一淡淡敛了笑意,眼中寒光闪过,脸庞又恢复了惯有了阴鸷,我竖起耳朵,果闻厨间声音渐歇,炙炎挪着巨大的沐浴桶,脚步缓缓。

      我余光闪过黑影,将被锦挪开一角,露出一小枚药丸,玄一忙攥手中,轻功飞速跃出外头。

      屋里霎时没了动静,炙炎将门推开,袅袅的烟气熏的他五官越发朦胧秀美,柴火支立,热水不断加桶,我走至他身侧,碍着双手,任由他将我衣衫一层层褪下,心跳如鼓。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不再看他,赤着身子便钻入水中,数时的疲惫都在刹那烟消云散,忍不得喟叹出一口气,静默片刻。

      不多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挲响,我蹙眉,不及回头,水已荡漾泼洒在地上,一双如玉的腿踩进水中,我仰头而上,正对那人赤裸的身躯,每一寸似天工雕刻,细洁光彩,比之雪域寒冰床皆要温润些许。

      炙炎青丝已全部散开,五官妖艳,婉约中似修成人形的花精,红唇娇艳滴血,微微张开,含苞待放。

      我觉着鼻尖血气一涌,有什么温热的正从一处落下,往下一看,却是源源的似断了线的血!

      我气不打一处来,慌忙侧过身仰起头闭上了眼,冷道“你下来干什么!”

      炙炎轻笑,那声音若山间泉鸣透彻,又如筝音低哑,磨人耳听“自是沐浴。”

      我将血孔堵住,也不去看他,冷道“去别处!”

      “这竹屋,只有一个浴桶。”他的声音含笑,雪白的肌肤贴合着我,如玉沁润。

      “那等我用完,你再用!”我没好气的冷声,音调若刺骨。

      纵横江湖数年,今日,竟为一个男子丢尽了颜面!

      我气极,炙炎却是轻笑,声音由远至近,一会便到了耳旁,我只觉背后一暖,身子相贴,那人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比下头的柴火更要滚烫“主人可是在生炙炎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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