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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一样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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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暑假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完了,新学期伊始,李嘉木和谭献进入初三,多加了一门化学,还要迎接中考,课程一下子紧张了不少。李嘉木跟着谭献好好读了一个暑假的书,加上她自己对读书这件事的态度也认真了不少,所以对新学期的课倒还是应付得过来,谭献也不用那么紧盯着她读书做作业了,他和她更像是同伴伙伴,而不是,一个小师父拖着一个不上道的小徒弟。
有一天,放学铃才一响起,谭献背起书包就出去,李嘉木叫住他:“谭献!你去哪啊?”谭献走回来,笑笑对她说:“我家里有点事,我回家一趟,我晚自习要是没回来,你今天就一个人坐摩托回去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吧!我知道了,我会的!家里没什么大事吧?”“没有,我就是回去看看我妈妈,她今天好像生病了。”“嗯嗯,快走吧!”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响起,谭献都没有回来。李嘉木心里有点担心他,不过还是认真地做完作业,看书。马灿看她如此自觉,不由感叹:“嘉木啊!你这完全是被谭献改造得脱胎换骨了,有种回炉重造的感觉啊!”“你就知道损我吧,你这是看到了我的本质好吗!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李嘉木还是想知道谭献怎么了,她跟摩托车司机借了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会晚点回家,然后请司机叔叔直接把她送到谭献家去。
隔了好远,李嘉木就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斜斜地靠在墙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白嫩的脸在月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眼底泛着光,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李嘉木没有见过这样的谭献,她眼中的谭献是满身书卷气,眼里全是骄傲,斯文而不软弱。可今天晚上的他,像一头受伤的小狮子,想要人来呵护它,虽然仍旧高昂地抬着他的头,可是,他的眼里全是悲伤。嘉木想,今天晚上不应该有这么亮的月光的,至少,她这样就看不到他眼里的慌张、空洞。
“谭献,你没事吧?”李嘉木走上前去轻轻地碰了碰他。
“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走了,他高兴了,自由了!”
“谭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一直都很听话了,我以为我只要足够优秀他就会喜欢我的,我每次小心翼翼地拿成绩单给他看,我以为他能对我笑笑,然后像别人的爸爸一样夸夸我,又或者是告诫我,不要骄傲,再接再厉,可是他每次都是很冷漠地嗯一声,然后就匆匆离开,我现在才知道,在这个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谭献你不要这样说,他是你爸啊!”
“不,他是别人的爸爸,他跟别人生了孩子,以前我奶奶在,他不敢带出来,不敢说出来,如今,奶奶在医院住着,也不管他了,如他所愿,他可以把那家人光明正大地带出来了。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我见过的,有一次,我从书店回来,路上看见他抱着他的孩子,旁边是那个女人,他们一起并肩走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我面前这样笑过,我一路跟着他走了很远,最后还是上去叫了他,他一见到我,满脸的笑容顿时消散,我问他,他们是谁,他说他送单位同事和她儿子回去,让我赶快回家,我听他的很快就回去了,回家我也没有跟妈妈说,因为他说让我回家之后不要乱说话,不要惹得妈妈不高兴,我就听了他的,你说我是不是傻,这样我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你说我要是早点告诉妈妈,她也不用被他骗了这么久,你说是不是?”
“谭献你不要说了好不好!你不要想这些不高兴的事好吗!“
“你听我说完。刚开始我觉得对不起妈妈,可是我后来知道,妈妈她什么都清楚得很,她明明知道却一再忍让。你说我们母子俩是不是很可笑,我们这么退让了最后被抛弃了。”谭献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出来,虽然是笑,眼里却全是泪。
李嘉木伸出手轻轻地抱着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不要难过了,你爸不要你我不会丢下你啊,你上次说过,你会一直带着我,这次,换我告诉你,我会永远不会丢下你的,哪怕你赶我走我也不走!好好回去睡觉,你明天一定要记得在公交车上等着我!”
说完,李嘉木放开他,踮起脚举起手扫扫他的头发,说:“你看,你都比我高这么多了。”“嘉木,你快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了,我明天会正常去上学的。”李嘉木正准备走,谭献妈妈打开门走了出来,对嘉木说:“是嘉木啊,这么晚了,你看阿姨也没请你进来坐坐,来,进来喝杯水吧!”“不用了,我就是来告诉谭献今天晚上数学老师新布置的作业,顺便看看他怎么样了,不麻烦阿姨了!我就先回去了,阿姨再见!谭献再见!”
回家路上,李嘉木想起刚刚打开门时她正巧瞥了一眼的客厅,茶几上堆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地上也有纸团之类的垃圾丢得到处都是,而谭献妈妈面容憔悴,头发杂乱,单薄的身子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在黑夜里,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嘉木印象中,谭献妈妈是一个妆容精致,衣着讲究,虽然瘦但是苗条有致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散发出气质,一种被书香熏养出来的气质,谭献身上的那股子书卷气就是和他妈妈一脉相承,可是今天晚上的两人,如出一辙的萧瑟。嘉木回到家,周华英还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看到她回来,问:“怎么弄到现在,谭献他们家没什么事吧?”“他爸妈离婚了,现在他家里就他和他妈妈。”“真是要命!你说这谭献都初三了,他们俩口子离婚,也不怕影响他!”周华英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电视,“不过,谭献成绩那么好应该也不会被影响,你说,有一个谭献这么听话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离婚的!”“是他爸爸提出的离婚,他妈妈也不想的。”嘉木回应,“妈妈!你会不会有天也和爸爸离婚,你们要是离婚了会不会不要我?”“想什么呢你!不早了,快去洗洗睡觉,别在这胡思乱想!”“哦!马上去!”
嘉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谭献那个悲伤的眼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晚上嘉木做了个梦,在梦里,谭献一个人蹲在一个角落里,一直哭,她想过去安慰他,可是她好像一直都走不过去,两人中间仿李嘉木心里担心谭献,佛隔了道屏障,嘉木一直喊他,他也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她几乎是冲上了公交车,一上车就急着往车里四周扫视,还好,看见谭献坐在最后一排的窗户边位置上,李嘉木微微舒了一口气,她走过去,坐下,侧过头对谭献笑:“谭献同学,早上好啊!”“早上好啊!”谭献紧绷的脸这时松了下来,“李嘉木,昨天晚上······我······”“你什么你!”嘉木抢过他的话,“不就是看到了你哭鼻子嘛!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不会乱说的!”嘉木感到很生气,说完就走开到另一个远点的位置坐下。两人隔得远,互不说话,沉默地坐了一路,直到下车。
到校门口,嘉木指着面摊说:“谭献,陪我吃碗牛肉面吧!”“嗯!”谭献没有多说就答应了。
李嘉木夹起一筷子面,吹出一片热气,然后送到嘴边,刚张开嘴却又把面放下,她认真地看着谭献,说:“谭献,我问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吧?在整个阳城三中,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吧?”“是!”“是的话为什么你要担心这么多,我自然不会把不能说出去的东西拿出去乱说,我昨天晚上一直担心你到底出什么事,担心你的情况,看到你的样子我回到家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但是你呢?谭献!你在担心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嘉木,你要听我把话说完,我从来都不觉得你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好的事,我只是想说,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担心,我什么都很好,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嘉木有些呆住,低下头,快速地扒拉了两口面,然而面有些烫嘴,还有些辣,她险些呛着,嘴里还含着一口面直往外呼热气,谭献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擦擦吧!慢点吃,不急!带水了吗?拿出来喝两口吧!”李嘉木的脸上呛得通红,她接过纸巾,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两口后才算把喉咙润下来,她擦完嘴,说:“谭献,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这里了,我不会这样了!”“所以,快吃完我们进去读书了,李嘉木,你初三了,不要东想西想的。”“嗯嗯!我马上搞定。”“也不要呛着了!”
初三的学生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外浪费,李嘉木和谭献终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下,一心去读书,迎接中考。阳城三中作为重点中学,全城教育的核心,在这种关键时期,表现出了它该有的严肃且紧张的面貌,尤其是高中部,在高考的压力下,学生们一个个的每天都是在题海中遨游,笔尖上战斗。在学校里,一般来说,你仅凭走路速度也可大抵判断学生的年级,初中生走路通常慢慢悠悠,似乎在校园游玩观赏,而高中生呢,基本上都是健步如飞,急急忙忙地,沉重的课业压力使他们非常地忙碌,仿佛连走路都不愿占用时间,如果看到某些人甚至是神色憔悴,面容蜡黄,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是高三的学生了。
有时候李嘉木看着学校里那些个疾步前进的高中生学长学姐们,她会开始想象自己高中生的样子,她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初三的学习比之前的要困难要繁重,那高中呢?她总是想,又是期待又是惧怕。她没事会拉着谭献在学校走一走,看到高中部的哥哥姐姐,有次她问谭献:“你说等我们读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你会不会还是这么厉害?我会不会跟不上高中课程啊?你说那个时候我们会不会还在一个班啊?”谭献就回她:“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我会认真地面对未来的每一天,而我知道的,就是我现在最应该抓紧现在的日子,所以,与其多想,李嘉木,你不如去多背背书吧!”“天呐!我跟你说这么正经的话题呢,你又来说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