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少年时期的勇气》眉一叶

2、那个叫学校的地方

　　我想学校是充满能量的一个地方。我从四年级开始决定好好读书的，从前的日子，全部‘虚掷’给玩的家伙了。
　　我的基础极其差，因此不得不被老师留级，四年级我是留级了的。我第一个四年级的那些同学我只记得那些很坏的男孩子，那一年都经常被他们欺负。当然，我是太老实了，这是被人欺负的根本原因。
　　那些很坏的男孩子都有一个特点，以欺负别人为荣。我是个十分老实的男孩，不太喜欢说话，从不惹是生非，和女孩子说话都会很容易脸红，而且那时候个子也不高，毫无疑问，我这种学生就是百分百被他们欺负的对象。
　　第一个四年级有一伙坏蛋，大概六个人，全是班上那个很吊耳啷当的人，带头的当然是最坏的一个。我记得课间休息时间，当时我在班级的后面黑板旁打方块，然后就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的方块抢走，接着还恶狠狠地对我说，
　　“别跟老师打小报告，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只是没说话，大眼瞪着他，默默走开。他个子比我大，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一次，我记得我们班上有一个外号被叫做“癫婆”的女孩子，说傻呢，其实是有点傻，但也不是纯傻，毕竟基本的事情还是懂点，就是智商很低，学习是班上倒数第一，而且还喜欢傻笑，因此她也成为那些坏蛋欺负的对象。我记得那些坏蛋经常有事没事骂这个女孩，她也不生气，只是笑。这还不过瘾，坏蛋就是坏蛋，他们还把老实的男生推到那个“癫婆”旁边，撞她，然后还哈哈大笑，吹口哨。这种卑劣的行径以往只是在电视里看到，其实还存在于美好的校园里，我一度感到极为难过和害怕。我记得还有一个比我更加内向老实的男孩，他叫小强，他也是被欺负的对象。他更加不会去反抗，从头到尾都忍气吞声。
　　在六月的一个上午体操课之后的休息时间，我又被这帮小坏蛋推到角落，他“让我叫他们‘爷’。怒难从命，我死都不叫，我看他们准备动手打人，我就拼命往教室外面跑，他们当然有人追，我跑得比他快，他们没追上我，我就呆在外面不进来，直到钟声响起才偷偷地进来。我找到我的位置，却发现我的凳子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一节课我是生生站过去的，我简直愤怒极了，瞪着这些坏蛋，问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只是嘻嘻笑，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最后还是小强告诉我的，我的凳子被搬到隔壁教室的后门旁边。
　　我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了，老师只是问了下，没有人承认，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我不敢寻事，但我知道我必须给他们教训，就把这事告诉我老爷家的堂哥了，堂哥知道我被欺负了，他很生气，就让我带他到我班上，问谁欺负的我。我一一指出，堂哥说了一句话：“从今以后，如果还有人再敢欺负我弟，我跟他没完！”带头的姓叫贺肆，他往前踱了几步，堂哥用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给按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还手，却整个人似乎被捆住了一般，终于喊了句：“大侠饶命，以后不敢了。”
　　“真不敢了？”堂哥不卑不亢。
　　“不敢了，真不敢了。”
　　其他人都被镇住了，都不敢轻举妄动，我心里有了无比的信心和勇气，我第一次举得心里有了滚滚而来的底气，他们看到我堂哥的高个子和肌肉，都一个个认怂了。我终于明白，能保护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弱者不应该一直做弱者，他有责任保护更弱的人。这帮坏蛋当然不怕我，但是他们知道我有一个身体健壮的堂哥，很长时间内他们都不敢对我怎么样。
　　虽然他们后面都不太敢随便欺负我，却不代表他们都变老实了。依然欺负着班里老实的学生，我很想和我堂哥一样，可以有力量去教训他们，可是却力不从心，堂哥叫我对这帮坏蛋敬而远之，但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记得老师对此是基本是不管不操心的，他们没心思花在这些蒜皮小事上，如果被欺负的那个学生是个差生（学习差的学生）的话，他们更加不会去理会了。我自己也做不到拔刀相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悄悄告诉那些总被人欺负的孩子：
　　第一，对坏蛋敬而远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第二，假若仍然被欺负，喊出来，让全班人听到，这样坏蛋会收敛的。
　　第三，实在不行，把自己的爸爸叫过来教训这个欺负你的坏蛋。没有人的爸爸不希望不去保护自己的孩子的，虽然我爸爸基本不愿意这样做，但在关键时刻，眼看着你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一定会护着我。
　　这是我给他们提的三点建议。虽然完全避免不了坏蛋们欺负，但是可以有效地打击他们嚣张的气焰。
　　我清楚的记得，依然是一个知了满树的夏天，我的朋友小强被贺肆那帮坏蛋推到垃圾桶旁边，帮他们捡他们故意扔进垃圾桶里的弹珠，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但是我不敢帮忙，我不得不承认我怕事胆小，不愿也被欺负，不巧在窗外瞧到了小强的弟弟，于是，我悄悄跑到门口告诉他哥哥正被人欺负，这弟弟先是打了个电话，接着就冲进我们教室，他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左右，他使劲推开那些坏蛋，那些坏蛋火了，就对小强他弟拳打脚踢，两兄弟都被打得很惨，地上的灰都被他们滚掉了，我放佛感觉尘埃正变成巴掌疯狂地扇我的脸，没有一个人敢去劝架。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阵风从我耳边穿过，接着就是听到很响的两记耳光在贺肆和他的头马五聪脸庞回响，全班人都惊的不敢讲话，我深切地感到父亲对儿子深深的爱，心里不由地升起对这位父亲的敬意。贺肆与五聪一脸茫然，各自摸着自己的脸悻悻地走开了。小强他爸接着带着小强两兄弟冲到了班主任门口，班主任看到这位露出黝黑？背的父亲气势汹汹，一时不知所以然。
　　“你就是班主任老师吗？”
　　“嗯，我是。您是？“
　　“我是他们的爸爸，我不绕弯子，就我这俩儿子被你们班上的混蛋学生欺负了，这才来要个说法！“
　　“哦，有这种事？谁那么大胆子？这位大哥别生气，我一定追究到底。小强，你告诉老师，班里哪个学生欺负你？老师给你主持公道。”
　　小强只是在抽泣，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小强才满满吐出这个字：“姓贺的……”老师很快明白说的是谁了，班上就一个‘贺’姓。班主任是个女老师，但是事态严重，这一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二天早上，班主任第一节课。
　　“上课。“班主任厉声。
　　班长顿了一阵才喊：“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大家一致往下坐的时候，班主任一步步镇定地踱到贺肆的座位，没说话，直接拉住贺肆的耳朵拉到讲台的一侧，呵斥他蹲马步一节课。贺肆嘴挺硬，他敢对着班主任说：“别拉我，我自己会蹲！”
　　班主任知道万不可让这小子气焰太嚣张，瞬间火冒三丈：“
　　你还有理了，欺负自己班同学还有理了是不是？你这种行为极其卑劣，引发群愤，你今天不给汪小强同学道歉，我就让你的家长来跟你讲道理！“
　　这时候班上鸦雀无声，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大伙都在等待着贺肆同学的道歉，可曾想，这位贺肆说了句：“我觉得自己的道歉应该诚恳，所以老师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当着全班的面道歉。“
　　“小强同学同意吗？“老师轻声问道。
　　小强轻轻地点了点头。
　　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和小强一起走回家，在路上，小强还是忍不住问我：“你说，贺肆这坏蛋明天真的会道歉吗？”
　　“我不太相信，除非明儿太阳打西边升起。”
　　小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他真的道歉了，我就原谅他。”
　　“不，应该是本少爷就饶了他。”我纠正道。小强听了和我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出完早操，早读时间，我们都在教室里背诵唐诗宋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同学们的声音都很给力，教室里书声朗朗，好有生气。我瞟了一眼贺肆，我看他没在读书，在写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在给隔壁班的女生写情诗吧，他之前威胁过我帮他把情书递给他喜欢的女生，虽然有几次我都当废纸扔垃圾桶了，然后就悄悄和那个女生说：“贺肆写给你的纸条我扔了，他意思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我把纸条扔了，你替我保密好不好？“这个女生很爽快地点点头。
　　我想着想着，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就响了。五分钟后，上课的铃声响了，惊了一树的鸟雀。
　　班主任进来，吩咐同学们坐下后。宣布了一句：“‘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今天，我们给贺肆同学一个改过的机会还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贺肆拿了一张纸走向讲台,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歉词了：“亲爱的小强同学，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你，我发誓后好好爱护你，就像爱护我家的汪汪一样。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我决定了改过自新，就从保护你开始。请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贺肆读的很大声，他那些小弟都一个个面面相觑，台下的同学们都笑得合不拢嘴，这哪是道歉词，写的就像情书，我觉得他是不是写情书写的走火入魔了。不过看他有改过的意思，班主任还是很开心的，她知道，这个坏学生制服了，班上其他的孩子就很好对付了。
　　“小强同学，你接受贺肆同学的道歉吗？”
　　“嗯嗯。”小强缓缓点点头。
　　“很好，此事到此为止，贺肆同学，男子汉说话算数。”
　　贺肆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归位。我们全班人都很惊讶，贺肆这人怎么了，脑子吃了善人丸吗，怎么变得这样快，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好奇归好奇，其实大家都期待他能做个好人，能给同学帮助的人，让大家喜欢的人。
　　果然，从那以后，我也觉得他好像真的变好了，他也不再欺负小强同学了，也不欺负那个“傻”女生，反而上课他看到晚自习时有人大声讲话时，他甚至会去制止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后来，我们才知道，班主任给了他一个职位，让他做周一和周二的纪律值日生，专门负责抓晚自习不好好自习开小差的学生。仔细想想，老师这一招实在高，让贺肆管纪律，首先贺肆自己要以身作则，然后还能替她管班里的纪律，一举两得。其实这些坏学生担责任时会感到自己被老师重视，反而会好好当好这个官。我到现在依然很佩服班主任的这一招，老师们都值得参考。
　　这个贺肆呀，打那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很认真的执行班里的纪律。他个子高，也很强壮，发起火来的样子也很有威慑力，班里的晚自习纪律真的改善了许多。说了那么多夏天的故事，那就再来一个也无妨，谁叫我们那里的夏天那么长。六月中旬的一个闷热的晚上，我们班同学都在教室里自习，刚开始是静静的，不过这静里头藏着某种蠢蠢欲动，教室里虽然有风扇，但依然不解闷热，最让人烦恼的是，还有蚊子。蚊子虽小，战斗力是一点都不弱。它们在教室的桌子地下专门找人的腿上疯咬。不是每个人都是像成绩前十名的那样，可以做到无视蚊子，他们极其认真地在写着作业，心无旁骛，全神贯注，蚊子真的拿他们无能为力，我此等凡人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呀。我也会时不时用书在桌底下拍拍，恨不得手里拿的是电蚊拍，一个个消灭它们。而有的不安分的同学呢，他们是完全不顾教室的纪律的，用手拍，而且拍的声音还特别响，好像这样子才解恨呢。接着三五成群就开始聊起来了，这里一群讲起来了，一定会有另一个角落的人呼应，教室就沸腾了，贺肆坐不住了，怒了。
　　他干脆把凳子搬到讲台旁边，用他特别凶狠的眼睛和牙齿甩出一句重达一千斤的话：“安静！”同时一本书被他重重地摔在讲台上。
　　不到两妙钟，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被一个黑匣子收走了一般，所有人都不敢在发出一丁点声音。这个阵势真的把大家给吓着了，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都在贺肆的眼皮底下一秒秒地度过，蝉声依旧在大树上嘶声叫夏，突然吹来了一阵凉风，听到了几十片叶子落地的声音。
　　晚自习下课了，我买了两根冰棒，和小强一人一根。小强依然是低着头边吃冰棒边走路。我呢，总忍不住想说说贺肆这家伙。
　　“小强，你说贺肆怎么变化真大呀，上个月还是班上的头号坏蛋，这会儿就变成一个人人害怕的值日生了？”
　　“嗯，是的，不过是往好的方向变，挺好。”
　　“你不恨他了吗，他之前可是总欺负咱俩呢。”
　　“恨呀，怪自己太弱，自己强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再说他现在不是已经给我道歉了吗？“
　　“嗯嗯，这倒是。人呀，犯错不可怕，关键要及时改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本少爷不计较了！“
　　“对！本少爷不计较了，哈哈哈…”
　　贺肆改过后的两个月后，我匆匆度过了第一个四年级，迎来了第二个四年级。可以说，我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不用被贺肆和五聪那帮人欺负了；难过的是，我又要重新付出一年的时间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去。第一个四年级我都不知道上课在做什么，除了在想怎么样躲开别人捉弄，就是在呆呆地看天花板，还有别的吗？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们班留了五个人，我只记得小强，还有那个傻女生，其他两个都没有记住名字，也没有记住容貌。你们也许会问，贺肆这帮坏蛋怎么没留级呢？很简单，他们会作弊，而我们不敢。他们在这张时候依然发挥他们不良的品质，用他们尖尖的眼睛瞧学习好的同学的试卷，他们这几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瞧到了，就立刻互相分享，纸条满桌子滚。而且他们可以不让老师发现，不得不让人佩服。一个词形容，胆大心细。而我和小强呢，除了大眼瞪小眼，什么都没有。我记得我数学基本都不会，只猜了选择题，大概交的白卷了。
　　这就是这一年最后的记忆，我并不知道，我也不是一个笨孩子，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别人认作笨小孩，我也这么认为了。记得读三年级的那个时候有个秃头老师说了很多损我的话，我到如今还记得这一句，极其深刻。
　　他说：“你家吃的是米饭吗？我看不是，你家是不是吃石头？你是吃石头长大的吧，那么笨！”
　　这句话引发众人嘲笑，我一度都不想去上学。居然心很宽，后面慢慢忘记着这段话。心想：笨小孩是不是上天眷顾的小孩呢？不是有首歌这么唱的吗，‘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
　　我并不知道，我也有可以学得很棒的时候。
　　我小心躲开爸爸凶凶的眼神，妈妈给我嘱咐了句记得按时回家吃饭，给我整了整衣领，我就匆匆忙忙背着书包出门了。我很开心加入这个新班级，四年级《1》班，非常巧的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和我是一个村的，曾老师，我清楚地记得，他人长得很帅气，年轻朝气，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可受同学们欢迎了，女老师更是排着队想追。他认识我，我也知道他，熟人见面，其实我还是感觉有点点不好意思，毕竟我是留级的学生。不过时间久了，我开始觉得他人真的很好，一点都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很愿意帮助我提高学习。毕竟一笔撇不出两个‘曾’字。曾老师是我们村里最年起的老师，他那时候才22岁，之前是在新居村教书，教了一年多就调到碧儿中心小学，而且当班主任，年轻有为。说实话，我影影约约察觉到自己一定会变得更好，曾老师的存在就是莫大的鼓励。
　　我和小强也算是缘分不浅，我俩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还有一个发小，其他同学都是新同学，我倍感欣慰，加上曾老师，一下子就有三个熟人了，还有两个是同村的，真的心里很踏实，很开心。我仿佛从校园欺凌的现实里进入了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大家庭，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不敢说像是从奥斯维辛逃出来，至少是从噩梦中醒来，终于不用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翻开了新的一页，我真想把这页从我的经历撕毁。
　　从那时候起，我第一次上课可以把老师讲的东西听进去了，原来那些知识挺有意思的，能在自己本子上看到很多红勾了，也就是从这年，我才学会了最简单的除法，我十分感激这位姓游的数学老师，我也第一次尝到了学习的快乐。我开始上课能够听进去东西了，这是最重要的，刚开始觉得很难，后面多听了几次，发现也不是难以理解，这些数学的乘除等逻辑关系仔细多多思考下，还是能慢慢理解的，就这样，我的数学成绩从四十多分进步到六七十分，再进步到八九十分，这是我理解后可预料的结果，反而老师很是吃惊，直夸我进步很大，成绩好了后我还会主动去帮助数学不好的同学，数学老师时不时瞧瞧我，我看到的是有点惊讶的眼神，可能他也早就知道我之前的学习是有多么糟糕吧。说实话，我头一次尝到了学习的快乐，真的觉得学习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像突然尝到一种从未尝过的陌生果子一样，这下尝到了滋味，这滋味美极了。
　　那个时候，我们就考这两科，语文和数学。曾老师教语文，游老师把关数学，我又从‘旧四级’解放出来了，这回算是苍天有眼，运气爆表，再不交个好成绩给父母的话，对不起家里吃的白米饭，白花花的，香喷喷的米饭。我数学成绩好了后，让我第一次有信心去读书，语文成绩也是一路高歌往前进步，虽然成绩考不到数学那么高的分数，但是我的字写的整齐，老师经常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夸字写的好的同学，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记得老师的这种夸奖对我来说真的是莫大的鼓舞，给我以勇气去相信我自己。这首先就会给你一个印象分，况且语文的阅读理解的答题很多都是开放题，没有标准答案的，我最喜欢做这种题了，可以把自己所理解的意思大胆写出来，这种感觉是很棒的，你读完了文章，问题来了，答题的过程就像是和作者在对话一样，你投入感情去读，作者的感受很多时候是可以体会出来的，人类的情感都是一样的，是相互都可以理解的。曾老师说过一句话：“就算理解不了全部，那剩下的没理解的等你长大了都会慢慢理解，这些原文的作者都是经历丰富的人，以后你经历的越多，你就可以理解的越透彻了。”我使劲点头，以表赞同，似懂非懂。我知道很多事等我长大了，我都会明白的。
　　在这个班级里，我重新认识新的同学，大多数同学都比我小一岁，大一岁就大一岁，有志不在年高，况且小强打我一岁，这样一想，心态好了很多。加入这个班级，我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幸运，那时候也开始变得爱和同学们聊天了，朋友也在一点点多起来。除了小强，现在多了发小，还有小平，每次课余时间，我们都会一起玩，玩追逐的游戏，拍纸板，这次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抢我的纸板了。
　　记得班里有一次要出一个儿童节的节目，我们班是出一个舞蹈，全部由女生组成，我的同桌姗姗就是参加人员之一，这个舞蹈需要一个道具，雨伞，我记得姗姗那时候没有花色雨伞，我把我家的那把红黄相间的雨伞借给她了，节前的一个月，我看见她们每天下午在操场上排练，我就吃完午饭跑到走廊的站台上看她们精彩的排练，那些五颜六色的雨伞在空中迅速的旋转，就像一条条彩练在风中尽情的飞舞，而这些女生，一个个都美的像天上的仙女，姗姗那里特别醒目，我的伞在她手中飞速旋转，我从不想伞结不结实，就是发现，一把伞在她手中也能把自己转的这么美，我一不小心就在那里看了半个小时。
　　姗姗打扮好演出时，水灵灵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她，还长着一张樱桃嘴，很可爱的一个女生。如果角色扮演一下，就可以用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来形容了。我在旧四级（第一个四年级）就从没看到过这么可爱的女生，全是些很凶和很高傲的女生，我也从来没敢和她们讲过什么话。美的事物在哪里？在欢快的小螺号的旋律里，在女生们蹦蹦跳跳的脚步中，在飞舞着的花花绿绿的彩练里。
　　在这个班上，其实也有几个凶凶的女生，但是人家不高傲，至少比较有人情味。陈霞就是这样一个女生。陈霞的学习成绩非常好，长得也好看，字也写得十分的漂亮，我是她的粉丝之一，我经常向她请教一些数学问题，一来二去的，这样我们就慢慢熟起来了。我就自认为自己跟他很熟了，所以呢就有时和她开开玩笑。
　　有一天，我玩笑终于开过火了。我不记得那天我们在争论什么问题，只知道越争论越不服气，接着就互相揭短了。我们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很多不服气揭短的话都不记得了，但是这最后一句我是铭记于心呢，我这句话让这女生哭了整整一节课。我最后跟陈霞说：“你这脸上突然长的小痘痘是不是吃了你爸掏来的鹌鹑蛋才长的？”陈霞听到这句话，声音分贝提高了十几倍：“我长痘痘也碍着你了呀，啊，碍着你了呀……”接着就哗哗哗的眼泪蹦出来了，哭的声音也很大，这是雨点雷声都很大呀，我也一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引爆得那么厉害，让她在班里哭的好伤心，我知道自己严重触碰到了一个女生的爱美的强烈的自尊心，随之而来的是很多同学对我的不满，觉得我不该欺负女生，尤其是学习好又好看的女生。我这人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还哭的这么厉害，我很想止住这哭声，瞧瞧班上那些怒气冲冲的眼神，我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是好好认错，是我这张臭嘴，乱说话，对不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不揪揪我耳朵，都随你吩咐，然后就一个劲地安慰她别哭了。可是呢，她这哭声依然像雷声一样，一直都在哭，哭得还挺伤心，外面一盆雨倾泻而下。
　　随之而来的是，我语文书和数学书的半壁江山都给陈霞撕了，我好生气的，我那些好诗都还没背完，可是也不敢说什么，任凭我的晚饭还剩蛮多的，我没有胃口吃掉他们，我的语文书有时还有一些词和好句子都有记录的，现在也找不到了，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就下意识地把别的书全部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还有任何一本书在她手里毁掉。她还不罢休，走近我，抢不到我的书，就掐我的胳膊，狠狠地掐了三下，我的胳膊全掐红了，我不在乎，还是紧紧护着我的书。我算是见识到她的厉害了，这只老虎还真是属虎的呀，虎威吓人。
　　我看见她没说话，只是用一双带着泪珠的凶狠的眼睛瞪了我半天，我呢，也是把眼泪狠狠地憋回眼珠里，心里既委屈又后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语文书和数学书都被撕掉一半了，我心里很害怕，这可怎么向爸妈和老师交代。老师上课都会检查课本上的作业的，我的书怎么也混不过去的。晚上上晚自习时，我仔细地查看别的书有没有破损，就在这时，我的后面伸出一本书，我接过来瞧瞧，是本数学书，心里说不出的感谢，小强真是个好兄弟。小强告诉我，新学期开学的时候，他就发到两本一模一样的数学书，原来是班上多了一本，老师就让他一直留着，就怕哪天有同学丢书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谢，就拿教小强做作业当报答了。我其实心里还是挺恨陈霞的，她做的这件事让我重新审视她这个女生。一个成绩很好，长相姣好的女生怎么可以这么粗鲁的毫不留情地撕掉自己班同学的最重要的两本书，我这是做了多么讨人恨的一件事呀。语文书的话，我拿别人的书去印了下半部分，虽然不好看，但是可以用。
　　我是个自尊很泛滥的人，此事我承认是我有错在先，但不是这样子撕书来解决的，这不仅毁坏了教育局编写的书，这是直接破坏九年义务教育，还深深伤害了同学之间纯洁的友谊。我是不会去再去道歉的，该说的在她哭的时候都说了，现在她也已经拿我的书出气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每天上课前，我都是仔细查看一下自己的语文书和数学书在不在了。连续两个星期都是这样过来的，后来我就干脆把语文数学书扣在自己裤腰带上，结果体操课跳出来了，还被班主任曾老师夸我爱学习呢。
　　但是同时，曾老师捡起书的同时，发现了不对劲，他发现我的语文书的一半是复印的，就把我叫到办公室了。
　　“小磊，说说，你这语文书怎么只剩下一半了？”
　　“我，我放牛的时候内急了，开大（上大厕），没有带纸，就撕了？”
　　“撕掉这么多？你这屁股擦得？“
　　“哦，我还给一起去的小伙伴也用了。“
　　“你可知道，这可是语文书，考试也就这科和数学最重要，你就因为这个撕书？你可知道，这是在拿你自己的学业开玩笑，白白糟蹋你父母的血汗钱！”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干了！你可手下留情，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爸妈呀！”
　　“那这样，你把剩下的一半需背的文章全抄写一遍。”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我灰溜溜地回到教室，注意到陈霞在打量着我，她好像有点担心我跟老师告状了。我还没走到自己的位置，快通过陈霞座位的时候，她站起来对我说了一句话：“那我们这下扯平了，不过你下次再敢欺负我，我就撕作业本了。”
　　“我哪敢，对不起，是我不懂事。”
　　“你没和老师说这件事吧？”她悄声问道。
　　“没有。我从不告女生的状。”
　　“那，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这点还是不错的！”
　　“那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以后还可以向你请教问题吗？你学习好，我现在最想好好学习了。你是我的榜样。”
　　“那看你以后怎么对待本小姐了，这样，你每天可以向我问三个问题，超过三个，每加一个，就得讲个笑话给我听，怎么样？”
　　“笑话……”
　　“你说啥？”
　　“不不不，我说保证完成任务！”
　　我学习时遇到的问题是很多的，主要是数学方面的，每天三个问题肯定至少是有的，笑话就只能翻笑话书去找了，我知道李平同学有这书。李平同学很好，他每天都很开心，和同学们关系都很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有一种逗大家开心的魔力。他个子并不高，在班里算是属于矮的那部分里的高的，不过长的清秀，五官很好，脸又白，还会讲很多乐子，特讨人喜欢的。
　　我向李平同学借这书的的时候，他爽快的答应了我。他这类书都是一叠一叠的，不带重复的。我拿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拉着我神秘的对我说：“这是开心的武功秘诀，一般人我不借给他，你别练走火入魔了呀。”
　　“我就期待走火入魔呢，坠入开心之河，可比肩爱河，哈哈哈……”
　　我笑点比较低，陈霞可不一样。
　　回去家里的第一件事，我就是翻笑话书，我得至少每天背个两三个呀，而且这两三个笑话还得让人家嘴角上扬，这不简单。我是整天在操场上拿着一笑话书看一个笑一个，看一段笑一段，连小强都觉得我有点不太正常了，说你还是把这书还给李平吧，你别把自己笑傻了。
　　“哈哈哈哈哈……”
　　“小强，过来，来，哥们我给你讲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你听着哈。很久以前啊，有一对特别要好的朋友，名字叫做嘻嘻和哈哈，突然的一场车祸，哈哈离开了这个世界，嘻嘻很伤心，去和哈哈上坟时说了一句话：“哈哈，你死了。”
　　“这笑话我早就听过了。”小强很是淡定。
　　这下我兴致也没多少了，故意的笑话虽然好笑，可是不是真的好笑呢？这是个问题。
　　我花了三天时间背诵好了十个笑话，挑了个很好的课间时间找到陈霞，心情特别好，恨不得马上背出来，我第一个笑话就是讲的上述和小强说的那个笑话，可曾想人家几年前就听过了。其他几个笑话对她来说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话，她果然是博览群书啊，这十个笑话全都听过了，我不得不使出第二套方案了，这个准行。
　　我想的第二套方案是挑一个笑话，不是单单拿出来，要学会怎么把这个笑话表演出来。演员是我和陈霞，我这次是利用放学的时候。接下来我把中国象棋拿过来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陈霞一起下盘中国象棋，我故意输给他，故意把‘帅’放在很容易被她杀死的。可是当陈霞把我的‘帅‘吃了，我是怎样答的。
　　“我的帅死了？”
　　“嗯，你的帅死了。“
　　“嗯嗯，挺好，我帅死了！“
　　陈霞的嘴角终于上扬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笑点这么高的人，很像一个人，很像周幽王的一个爱妃，我现在也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就八个字：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千金难买一笑。
　　陈霞：“许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今儿本小姐很开心，你呢，也不用再煞费苦心地给我想笑话了，看你诚意很足，以后有任何问题尽管问！”
　　“你等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完我就匆匆地跑到自己桌子上拿出自己记录的几个关于X方程的问题恭恭敬敬的递到她手中。她只看了不到5秒钟，就挥笔嗖嗖地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我只在旁边看着，惊讶于她的思维敏捷，步骤很清晰，字体端正秀气，速度又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这三道题给解决了，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学习能力。
　　“呐，解题步骤都列出来了，你瞧下！”她的脸上写满了自信，洋溢着得意的神色，原来解题也能这么有成就感。
　　“厉害厉害！学霸就是学霸。”我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两个大拇指都竖起来。这样清晰的解答步骤，我简直都不用再去问这其中的原理了，自己仔细想想基本就知道用的什么原理了。说实话，我属于有点笨的那种孩子，所以有的原理我得想个两到三遍才能完全理解。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强更笨钝，我给他看解题步骤，他说一个都没看懂，我知道他不好意思去问女生，我就一个个跟他讲解，直到他说好像明白了为止。
　　从那以后，我提的问题越来越多，我知道我要把自己的学习提上去，这是必须要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陈霞是我争取的第一个化敌为友的学霸，自然要充分讨好。我知道她喜欢跳皮筋，我除了买皮筋送给她以外，还主动加入她们的阵营，经常当一个替补选手来调整她们休息。‘你其实跳得还不赖’，这是她对我最好的评价了。
　　我会为了一个问题，下完课就一直跟着数学老师，老师赶时间回家做饭，我就跟在后面。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作业本，边走边询问老师这个题怎么解，那道题还有别的解法吗，幸运的是，我们这个数学老师十分有耐心，给我一个一个疑问拨开，总能给出启发性的语句，引导我思考，最后把关键环节弄清楚了，题自然迎刃而解。有很多次，说出来都不好意思，我一度跟着数学老师跟到他的厨房了，老师就边做饭边给我说，让我一步一步想，而不是直接告诉我解法，他希望我能自己思考出答案，拨一次不行，他就拨第二次，直到最后把我给点拨开，接着饭菜熟了，老师留我吃饭，我刚开始不太好意思，可是老师盛情难却，就干脆拿起碗和筷子，也怪这饭菜做的太香，诱惑难挡。
　　“老师，你这教书的经验很棒，没想到做饭的手艺也这么棒！”
　　“你小子，嘴真甜。你老师从小就会做了，跟我爸学的。我爸做饭可好吃了。”
　　“真的啊，我家也是我爸做饭好吃。老师你可真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没在家做过饭呢，我觉得也该像我爸学学。”
　　“那就趁早，男孩子会做饭长大会讨女孩子喜欢。你师母就是我一碗牛肉面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是真的？”
　　“老师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欺骗自己的学生。”
　　“我明天就叫爸爸教我炒菜！回头学会了来老师家做给老师吃。”
　　老师摸摸我的头，这双大手除了会拿戒尺严厉地抽学生，还有他温柔的一面。这双手似乎生下来就占着粉笔垢，一年，十年，几十年地在三米讲台上，在五指可数的黑板上敲碎了无数的长的,短的，五颜六色的粉笔，指甲就算洗完手也留着粉笔的余香。
　　一个月后的单元测试，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简直让我兴奋不已。我数学考了85分，我拿着试卷看了一次又一次，简直看不够，那个大大的8和5，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要知道，我去年一年的数学成绩都是在四十几分中的旋涡中徘徊呢，我恨不得爸爸妈妈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好给他们看看：儿子终于争气了，没有垫底，儿子考了85分！85分！ 我想像爸妈激动的笑了起来，爸爸给我竖起了大拇指，妈妈则赶紧给我夹了块大大的红烧肉。这个情景我想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蜂蜜一样。
　　下完课后，我匆匆奔回家，我比以前骑快了十分钟，我骑的是老式的解放时代的那种高自行车，别看我个子小，我可骑得如风般呢，到了家里的院子，我直接把它靠在墙上，直奔我家厨房，为的是把这份开心和自豪分享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我站在门口，激动的就要破门而入，而此时，突然想给他们惊喜，我在门口止住，心里忐忑不安，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我把试卷背手藏在背后，轻轻把门打开，妈妈在做饭，爸爸在烧火，一边还抽着烟。
　　“爸，妈，我回来了。”
　　“嗯，把书包放下，准备吃饭了。”妈妈一边尝了尝汤的咸淡，一边吩咐我吃饭。
　　爸爸鼻孔冒了口很长的烟雾。
　　“妈，看！”我抽出我的试卷，放到妈妈的眼边。
　　“娃，这是8吗？”
　　“当然！”
　　“他爸，你看，娃考了85分！”
　　爸爸立刻把烟头灭了，走到妈妈旁边一起瞅着这张试卷的分数，这两个数字，我看到他们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心头用来无尽动力，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下一次，我要拿更好的成绩处出来。妈妈的反应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在饭桌上不断地给我夹菜，像往常一样，只是这次夹着的更勤，直到我的碗里装满了鸡蛋和鱼肉。我的碗里的菜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我心里有种酸酸的滋味，情不自禁的滚出了两颗眼泪，一颗为我自己，一颗为我父母。
　　“趁热吃，一会就凉了。”爸爸补充说。
　　爸爸妈妈从不问我是不是自己考出来的，因为他们深深地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去做这种事情。这也许就是父母和我之间的心有灵犀。
　　吃完饭后，爸爸往我手里塞了五块钱，这次不是叫我去买南方烟：“娃，这钱你拿去买零食，别一次花完。”我可激动了，那时候我们的雪糕五毛一根，这钱够我买十根了。我把钱紧紧攥在手中，蹦蹦跳跳地向村里的小卖部走去，我家的小黄（一条狗）一路翘着尾巴跟着我，它似乎也闻出了我的心情，一度想跳起来吻我的脸。就这样，我和我家小黄走在村里的小道上，那天风很好，山风一路吹到了这里，凉快极了，看我们家小黄和我，走路带风，从小卖部取了雪糕，一路吃的美滋滋的。
　　从上次的单元测试里，我也第一次有了足够的信心。我看到自己能够做到以前我不敢不曾做到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了解自己应该要什么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去要。我深知我现在最想学好，长知识。为此，我还要付出更多。我要求自己每天准时六钟起床，每天问老师五个问题，上课全身心听老师听课，下晚自习回家后还要学一个小时再睡觉。我从五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后，以全班第五的成绩升入六年级。
　　六年级的时光很充实，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都是属于严厉的老师，对我们的要求都是很高的，鉴于此，我们班的班风很不错，全班的成绩在全年级是排第一的。
　　六年级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我的语文老师龙老师在班上亲口念我写的文章，这是我这辈子都引以为自豪的事情。我那次的语文成绩破天荒考了全班第一名，95分，只有作文扣了3分和阅读理解扣了两分。依然是夏天，知了在树上鸣叫，声声震耳，随着钟声的响起，龙老师拿着一叠试卷往讲台走来，全班同学看见老师拿着试卷都忽然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屏息凝气，心里都在好奇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老师吩咐语文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语文课代表把试卷再分成几份分给其他几个前排的同学帮着发一下，不一会儿，试卷就发完了，接着便是细细碎碎的讨论试卷的声音，龙老师整理下讲义，就踱步走到我的跟前轻声微笑对我说：“磊磊，借你试卷用一下。”我双手把试卷递给龙老师，心中的喜悦全部写在自己脸上了。
　　这次考试我觉得很有必要讲讲作文，磊磊同学的这篇作文写得不错，我觉得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下。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老师竟然如此欣赏我，在全班同学们面前念我的文章，这是头一次。我这时候心里就像飘起了一朵云，整个人顿时倍感自豪，仿佛要飘起来一般，我的脸庞是绯红的，耳朵是竖起来的，眼睛则跟着老师的步伐，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作文之中，老师念的很慢，念到她觉得精彩的地方，就特别停一下，跟我们讲这里写的好的原因。比如说，这里有个比喻很好，那里有个排比句写得不错，“情不自禁”这个词用的十分恰当……我调动全部听觉细胞仔细地听老师念的每一个字，生怕漏了哪怕一个标点符号，全班人此刻都在听我写的文章，此刻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我多么希望时间走的再慢一分，再慢一秒。念完之后，龙老师还不忘夸我字写的也不错，同学们向曾磊同学学习。令我没想到的是，下完课还有几个同学争着要借我的作文看，我的同桌更是当仁不让：“我先看，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排队去。”
　　念完几篇老师看好的文章后，她也挑了一篇她实在看不下去的作文当作反面教材给大家提个醒。这个同学的问题就是，后面三百字是相同的一句话’吃完饭我们就回家了‘，而且字迹也很潦草，这个同学为了凑够五百字，使出了这一招，让人哭笑不得。龙老师顾及那个同学的面子，没有说名字，谁写的谁心里清楚着呢。
　　我感到很幸运，有幸得到老师那么多的赞美，这种鼓励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力量。有段时间我甚至自己找素材尝试写了十几篇文章，当时没想到要去发表，写完后我把他们贴在自己床头。每天晚上，我回家都会念上几遍才肯睡下。我对自己的文章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在班上没几个人写的文章可以在班上被老师点名，着重拿出来分享的。有段时间我还有个出剧本的想法，可是经验有限，写了几页就没能写下去了，后来我发现，更重要的是，是自己缺乏经历，没有现实的足够的经历，是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来的，想象力固然很重要，但是那只是双翅膀，经历才是精气神所在。说起想象力，我想起我的一个同学真的想象力极为丰富，他写的毕业文章就是他与校园的小树之间的对话，而且洋洋洒洒一千字跃然纸上，老师给了很高的分数。
　　老师说首先他这篇文章的形式新颖，同时修饰用的也很丰富，加上感情充沛，是篇好文章。我对他这篇文章印象深的就是他与小树的对话，深情诉说着自己在母校的点点滴滴。我觉着他把母校改成某个他喜欢的人，那就是一封深情之极的情书。我有时候想，为什么诉说对象要选一棵树呢，至今我也没想明白，但是我知道一个可以和树对话一千字的人，肯定是耐得住孤独的人。这位龙同学果然不负众望，读初一的时候，他成了大家的班长，他性格很好，喜爱沉思，学习成绩一直在班上遥遥领先，他的学习品质一直延续到如今，同时也颇具才艺，我所知道的是，他现在是北航的研究生，也是班上唯一的一位北航学子。
　　龙老师不仅仅夸我文章好，他还让我做了语文课代表，这是个任务比较艰巨的职位，不过我很喜欢。
　　龙老师一向办学严谨认真，其中有一点就是会给我们布置不少的课后作业，以巩固我们所学知识，我个人其实那时候真的挺喜欢做作业的，也许真的是把学习的快乐中枢给激发起来了。我们的很多作业都只是在龙老师的教材里，于是她常让我把教材上的题目抄在黑板上，我并不觉得这是件麻烦事，我发先自己很喜欢用粉笔写字，写着写着还觉得自己写的粉笔字还挺好看，我没有老师那么好的直觉，可以写的那么整齐，可是我可以写的圆润，字小了点，这直接导致我们班的一些同学说我的字有女生气质，我不太在意，因为老师说我的字写的好看，光凭这两个字，我就可以把好事者的所谓女生气质抛到九霄云外了。接近期中或期末考试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就越来越多了，每到傍晚，趁同学们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在黑板上粉字了，等他们吃完饭回来后，抬头一看，黑板上满满一黑板全是字，黑板白字，清清楚楚，我的字没有一个是含糊的。只是总有一些比较懒的同学会哀声叹气下，大部分同学还是很老实得把上面的作业抄下来。等大概大家全吵完后，数学科代表登上讲台，也和我一样往黑板上写数学老师安排的课后作业，数学老师留的作业也不少，不过字算是没这么多，数学毕竟不同于语文。这位数学科代表写字有个习惯，他会找把尺子放在黑板上，粉笔沿着尺子走，这样写出来的字就整齐了，不愧是数学科代表。中午午休的时候，我们常常互相换着作业向黑板上激扬文字，我们把黑板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他来抄语文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来抄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觉得同学们都不会很喜欢我们俩，因为我们每次都给大家带来那么多的课后作业，可是不这样做的话，我们班的成绩不会一直在全年级排第一，这些作业大大巩固了同学们课堂上学的知识，这是毫无疑问的。
　　有时候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把黑板写满字了，然后自己会跑到教室最后的位置远观下这些字，除了有点不太整齐，真的还是挺满足的，心里从不觉得是任务，这些一个个的字都是自己写的，其实存在的是成就感，有机会当老师的助手把这些粉笔字亲手写在中心小学六（五）班的黑板上，那时候没有手机，如果有的话，我一定拍下来，留作永久的纪念。到如今，十年过去了，我明白这些字已经抹去十年了，都不知换了多少老师，换了多少同学，这黑板也不知被抹了多少遍，那都抹不去我心底的那满满的带有女生气质的字。
　　春去秋来，六年级的时间也要挂上帷幕了，随着毕业照的卡擦一声，此刻全班同学和任课老师的音容笑貌都留在上面，前两排是女生，第一排的女生大部分都比这剪刀手的手势，第二排的女生像阳光般微笑，后面的全是男生，表情不一，我那时候个子已经见长，站在后面的凳子上，我没有做手势，只是微笑但没露齿，这也是我唯一一张没有露齿的毕业照了。
　　小学毕业
　　从今天起，小学毕业了
　　不再是小学生，不再背大书包
　　不能总哭鼻子，不许总依赖父母
　　从今天起，小学毕业了
　　要更懂事，学会关心亲人
　　要更强壮，坚持锻炼身体
　　冬雪化了六回，终于把毕业的号角吹响
　　春风吹了六载，始终留不住青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