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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时园,今日梦 天 ...

  •   待一切收拾妥当,趁天尚还明朗,寒箫便想着出府走走。
      刚出府,想着脚下的路延伸的地方,竟有些不忍踏出。有十年了吧,她在梦里徘徊了无数次,却总不忍接近的、那个曾经碎裂的地方。
      她沿着记忆中的一条小路,来到了郊边的一处墙角。
      她依然记得这里原来长着一片漂亮的梅林,可眼前,长势旺盛的草木取代了早已残败的梅花,只有时间见证了它们从墙根攀爬上墙面,再越过墙肆无忌惮地占领墙里的世界。
      她不由主地伸手触碰,可惜徒生怅然,躲在心底角落里的那片哀云竟又飘浮在她的脑海里,她慢慢收起了手,紧紧地握住掌心的叶子,颤抖着。她叹了口气,深深地望进里面的天空,飞身跃过倾颓的矮墙进了园子。
      遥想昔日故园尚好在,而今庭院深深竟也关不住这莺飞草长的热闹繁盛。它们享受着在这个被人遗落的角落里。
      寒箫环顾着四面,这是爹的书院,最后望见爹娘的地方,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正欲走上前去,却听见前院庄门被推开的声音,“吱——”幽长刺耳的声音响彻上空。
      寒箫迅速地穿过前面的廊道,躲在了拐角的长柱之后。
      推门而入的却是秦风歌,他站在门口向里环视了下:“这庄子倒是挺幽僻的。”
      他穿过前院,跨过花形洞门,望见了一处梁柱上隐约的剑痕。他走了过去,用手抚去表面的尘土,虽已时过境迁,柱上深深交错的剑痕依然能够告诉他曾经这里发生过多么惨裂的混战。
      秦风歌捏搓着手指沾到的灰尘,暗暗想着什么。
      寒箫从柱子后微微探出头来,看见他深思的样子,心中不禁猜想起他的身份来。她不知道眼前这位男子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他是来寻求什么答案,抑或只是简单的偶遇。
      秦风歌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便抬头向前望去。
      寒箫急忙把身子缩了进来,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
      秦风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向她这一侧长廊走去。
      寒箫能感觉到他沉稳的脚步在向她靠近,她知道对方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她紧紧地将长箫握在胸前,静待时机。
      越来越近了,寒箫看见了在日暮下他拉长的身影。
      突然,前院里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谁啊?谁在里面?”
      原来此人竟是梅伯,他走了几步,目光穿过花形洞门便望见了他,又喊他:“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风歌止住了脚步往回走去。
      寒箫松了口气,见他进了前院,便速速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跃过长廊,飞到了墙外。
      秦风歌见是位年近六旬的老人,也不在意,只是恭敬地回答道:“这位大伯,我只是随处走走。见这里没有人迹,便好奇进来看了下。”
      梅伯显然不希望秦风歌再在此逗留,便打发道:“赶快走吧,这里可不干净,也不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赏花观景的地方。”
      秦风歌明白梅伯的用意,也不便捅破,便只笑了笑说道:“嗯,我也正打算上别处去走走呢。”
      梅伯看着他离开之后才上前掩了门,独自向书院走去。
      寒箫回到西玄府的时候已是月亮初上,远远便望见素琴等三人在回廊尽头说着什么。
      素琴望见了她,迎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大家一顿好找呢。”素琴轻声问她。
      “我出去走走。怎么了?”她说。
      凌楚红跟了过来,冷冷地说道:“随便走走?出去也不跟人支一声,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紫贞在一边附和着:“有些人仗着有人疼,就以为是大小姐了。不像我们,一个不小心,恐怕就是一顿责骂。”
      “别理她们。”素琴说着领了她直往花厅走去。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寒箫问。
      “那倒不是。本来是安排了晚宴为王爷接风,左右等你不回,所以我们便先吃了。”
      “那岂不正好,你该知道我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对了,你白天也见过这位王爷吧。他看上去倒比我们想像的和蔼,不过就是身份地位尊贵,有时候难免有些孤高,不太愿理人呢。”
      寒箫笑了笑,说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意一个人的?”
      素琴天真地想了想,假正经地说道:“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你又在寻我开心。”寒箫说。
      素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有些累了,先回房去。”
      “诶——”素琴在身后唤她,“每次没说几句就走,真没趣。”

      夜下,寒箫独自漫步亭中。
      今晚月色并不十分明朗,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大半的月亮。想起了今日重返梅园的情景,顿时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境就像是这抹月色,缠绕着忧愁,又纠结着淡淡的感伤。
      想起娘以前常吹的曲子,她举箫复演,让这哀思随着箫声静静地流淌。
      南冥王隐隐约约听见屋外传来的箫声,心下便猜定是她。他循声而来,果望见她在亭下。他轻轻走到她身后,一曲罢了,拍掌笑道:“真是好曲子!”
      寒箫侧身望去,未曾想是他:“王爷?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方只站在这里一会儿。”他说。
      “王爷今日赶了许久的路,该早些回屋歇息。”
      “本想借着晚宴的机会答谢寒箫姑娘今日的相助,却不巧错过。”
      “王爷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况且寒箫看得出,王爷的武功不在我们几人之下,又何须我们的保护?”
      凌楚红从长廊之上经过,无意望见了亭中的二人。朦胧的月色下,她认出了寒箫,看着他们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她心中的妒意愈来愈强烈:“他不愿和我们多说半句话,却在这里和寒箫风花雪月!寒箫你到底算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这日,杜灵萱收好先前晾晒的草药,见天色已是蒙蒙亮,便想着去趟无名山庄。途中幸得路人指点,这才找到。
      她心想这山庄为何取为无名,行人对它的熟悉让她觉得它并非淡淡无名。正疑惑着却已到了山庄。眼见这山庄如此气派,她犹豫了起来,不安地往里探着头,担心自己突然造访是否太失礼。
      庄门口的弟子见她有些鬼鬼祟祟的模样,便走过去问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别在这瞎晃悠。”
      杜灵萱迎了上去,小心问道:“你好,我是来找祁誉腾祁公子的?”
      “你找我们二师兄有什么事吗?”他问。
      “二师兄?”她倒是没想到祁誉腾的身份,不过看看这山庄的宏伟气势,倒也不觉奇怪了。
      “哦,我是誉腾的朋友,来给他母亲看病的。”说完示意性地给他瞧了瞧自己的药箱。
      那人又上下打量着她,想不出少爷哪里请来的黄毛丫头,竟要给夫人治多年的顽疾,略有迟疑地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下。”
      杜灵萱见他有些瞧不起的样子,心里虽不畅快,不过上门总是客,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故作客气地说道:“那麻烦你了!”等那人一走,她便歪鼻子瞪眼地暗骂道:“哼!别太小瞧人了!”
      不会儿,便见祁誉腾欢天喜地跑了出来,见了她便说:“你可来了!我还担心你不会来了呢!”
      “我答应过的怎么会不来呢。只是这几日在家晾晒药材,所以没得空闲。对了,你娘呢?”
      “我娘在里面呢。走,我带你过去。”
      祁誉腾引她进了偏院,一片翠竹林迎在道旁,温煦的阳光倾泄而下,自与前院的阳刚大气别有所区,倒显得有几分清幽秀气。
      “娘!”祁誉腾还未进门便开始喊道,进门见她还未完事,又轻声唤了声:“娘——”
      杜灵萱抬头见门上匾额写着“净佛堂”几字,心中顿生了几分敬意。
      莫心言念完佛经,方才起身,迎头正望见她走进来,刹时间愣住了。她一身的素服衣裳,手握佛珠站在原地。
      杜灵萱见她直望着自己,便微笑颔首道:“伯母,好!”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位是?”
      “娘,她就是我前些日子和您提到的杜灵萱,她是名大夫,所以就请她来给您看看。”祁誉腾说。
      “哦——你是说那位杜姑娘吧。”她说。
      “是啊,娘。”祁誉腾说。
      “那,那就有劳杜姑娘了,快请坐吧。”她说着也坐了下来。
      杜灵萱走上前去,坐到她手边,打开药箱取出脉枕放在桌上,说道:“伯母,您把手伸出来,我先给您把把脉。”
      莫心言将手伸了过去,暗暗细细打量起她来。记忆中一个熟悉的脸孔让她心慌了起来,她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看算了,都这么多年了。誉腾你别替娘操这心了,娘的病娘自己清楚。”
      杜灵萱放开手,问她:“伯母,您夜里是不是总是很难入睡,而且睡眠也浅?”
      “这是自然的,人渐渐老了,有时候一点动静,都能惊醒呢。”
      “那您胸口是不是也经常会感觉沉闷呢?”
      “是啊,常听丫鬟们说看见我娘气息有些喘不上。”祁誉腾抢着说道。
      “其实伯母没什么病,只是上了年纪,身体难免虚弱些。”杜灵萱说。
      莫心言听了笑道:“你看,娘都说了吧,娘没什么大毛病。”
      “不过……”杜灵萱有些不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不过什么?”莫心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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