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梅》隐莫荨

12、幻面 素

　　西玄府内，难得见凌楚红亲下厨来，紫贞进来不免好奇地问道：“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今日有这闲情到此处来？”又见她已端好汤转身过来，讶异道，“谁有这么大能耐能使得动我们楚司命？”
　　“我这是给寒箫的。”她说。
　　紫贞一脸的茫然：“怎么，你没生病吧？你不恨她了？”见她不语，只是冷冷地一笑便端走了出去，心中更是百般不解。
　　她赶紧快步追了上去，凌楚红这才在她耳朵低咕了几句又得意地往前走去。
　　厢院里，素琴始终放心不下寒箫，便早早就等在她的房里。总算见她回来，却是一脸的心事，心下猜想着必竟此事事关重大，再心疼她的教主也难免有为难责骂她的时候，也未明言，故问：“怎么了？”
　　寒箫反倒安慰地摇摇头，勉强一笑，说：“放心吧，我没事。”
　　“你总是要我放心，可这次不一样。看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她说，“要不，一会我随你一块儿去吧？人多好帮忙嘛！”
　　“不用了，我不想把你也牵累进来。”寒箫说。
　　素琴正要说话，却见凌楚红和紫贞进了厢院来。寒箫转身见她手中端着汤碗，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素琴心直口快，只顾冷冷地问道。
　　“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同是这神玄宫的四大司命，姐妹之间相互走动那也是正常。”凌楚红说着又自嘲道，“也怪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对，让彼此之间生了误会，像现在这般生分。”
　　“今日我们来可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此次之事既然事关玄阴教大局，我二人虽帮不了寒箫什么忙，可有些粗活我们还是做得的。你看凌楚红刚还特定亲自下厨为寒箫熬了鸡汤，这点诚意够足了吧。”紫贞在一旁帮衬着说道。
　　说话间，凌楚红已进了屋，将汤端了放在茶桌上，说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前是我们不对，你就莫与我们计较了。”
　　寒箫看着她一副诚恳的样子，端起碗却又迟疑了。
　　“放心吧，我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你，那岂不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吗？”凌楚红说。
　　寒箫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怀疑。见她将碗就要送到嘴边，素琴忍不住拉扯住她的手：“等一下。”又对凌楚红说道，“她信你，可我不信你！你先喝——”
　　凌楚红想着自己幸得只将毒液涂抹在碗口外侧一半的边缘，暗暗得意，便二话不说，端起寒箫手中的碗，就着无毒的一侧喝了口。
　　“这下二位可愿意相信我？”她说。
　　素琴心里不舒服地暗暗白了她二人一眼，自然无话可说。
　　寒箫这才慢慢地将补汤喝了，却未曾注意到凌楚红嘴角微扬起的暗笑。
　　“好了，就先不碍着你办事了，我们先回去了。”凌楚红收了碗复又端了出去。
　　寒箫用绢帕轻轻拭了嘴，听素琴在一旁闷闷不乐道：“今日这太阳怎么就打西边出来了呢？”
　　寒箫起身笑她：“你还不许人家变好啊？”
　　素琴不以为然：“我可没你那么好心，反正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她。”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该出发了。”寒箫取了桌上的长箫便要往外走。
　　“喂！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她在背后喊道。
　　“放心吧！”寒箫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寒箫顺利地进了华秋派停尸的一处暗房，刚用梅花针打开门锁，便听见拐角处传来秦风歌等人的说话声，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又是他们……”
　　“没想到华秋派还挺大，我们还是分头找吧。”祁誉腾说。
　　“也好，那萱萱你跟着誉腾。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回这里汇合，明白么？”秦风歌说。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我一个人也可以。我想他们总不至于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吧！”杜灵萱瞪了祁誉腾一眼，有些嫌弃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你——”还未等祁誉腾反驳，她已执拗地绕过这边，连秦风歌也拿她无可奈何。
　　“随她吧！”他说。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已来不及细细躲藏，寒箫只得跃上梁木。见只杜灵萱一人，便轻身跃下，从背后点了她的穴，使她不得言语。
　　杜灵萱一眼便认出她是那日林中的蒙面女，恶狠狠地直瞪着她。
　　“既然你知道我来了，我就不能再留你了！”寒箫说着便抬起手就要劈下去，杜灵萱吓得闭了眼。
　　正巧祁誉腾不放心，尾随而来，见她高抬的手，大声喝道：“放开她！”
　　杜灵萱仿佛遇到了救星，睁开眼、挣扎着，却只能涨红了脸，任凭声音淹没在喉处。
　　寒箫一把掌力击打在她的胸前，将她推开。祁誉腾飞奔上前扶住她，替她解了穴，杜灵萱这才刚稳身站定，突感一阵胸闷，沿着嘴角吐了口鲜血。
　　“冒失鬼！”祁誉腾见她如此，魂已去了一半。
　　杜灵萱用手拭去嘴角的血，说：“不用担心，我还好。”
　　眼看已没有时间处理，寒箫只得一脚踢开暗房，打了火折子，向里扔去。秦风歌闻讯赶来，见她正转身要飞离去，便迅速跃身而起，挥剑拦住她。
　　一阵打斗声已彻底将华秋派的人惊动，大徒弟叶生率众弟子抄剑纷纷赶来：“是谁胆敢擅闯我华秋派！”说话间已赶到几人眼前。
　　“大师兄快看！停尸房着火了！”见火势渐起，一弟子喊道。
　　“你快带人去救火，这里有我！”叶生说。
　　“是！”那人转身对尾随在后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我去救火！”
　　见此阵势，祁誉腾生怕惊吓了杜灵萱，小心将她护在身后：“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你一分的。”
　　“大师兄，这蒙面的女人是谁？他们怎么自己先动起手来了？”瞧着秦风歌正和寒箫打得起劲，众弟子见状，都不知怎么回事，只听一弟子这样问道。
　　“管她是谁，让她有命闯，没命回！”叶生说话间瞧见了在旁的祁誉腾二人，认出了他，嘲笑道：“没想到堂堂静远派竟然也会有今日，做出毁尸灭迹这等卑劣之事，真是丢尽了我们四方五派的颜面！”
　　“喂！不知道就不要在那乱说！这火可不是我们放的，是那个女人放的！你们要算帐也应该找她算！”杜灵萱躲在誉腾身后有恃无恐地喊道。
　　“哼！你说这话谁信？你说不是你们放的火，难道你们还是专程赶来救火的不成！”叶生冷冷地说道，“大家给我上！定要活捉这几人！”
　　一时间，不由得二人多加解释叶生等便已兵刃相向。见几人蜂拥而上，寒箫一个旋身，射出箫中的浴血梅花针，近身之人随即倒地而亡。
　　刚落定，眼看院中之人渐多，寒箫明白不可恋战，须要速战速决才行。岂料，她跃身而上正要运力逃离之时，却顿感手下无力，身子渐也虚软，脑海中忽闪过喝下的补汤，不禁悔恨：“怎么会？”可已来不及她多加细想便被对方伤了肩臂，重重摔落下来。
　　秦风歌刚解决了迎上来的几个弟子，岂料她竟意外受伤，便箭步冲过去，一面接住无力坠落的她，一面挥杀挡去奋血上前的剑刃。
　　寒箫靠在他的胸前，望着他坚定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视线，失去了意识。
　　见她昏迷过去，鲜血从左肩的纱衣上蔓延开来，秦风歌只得拼尽气力挥划出一股强大的剑气，将眼前的众人飞将出去，才得以借机抱着寒箫逃离。
　　“诶——风歌哥怎么带着那女人跑啦？我们怎么办！”杜灵萱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不禁冲祁誉腾埋怨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色忘义了！”祁誉腾也半恼着生气道。
　　叶生见只他二人了，倒也不急了，因为对于他们而言，祁誉腾的利用价值倒是远胜于秦风歌。他收了手中的剑，得意地说道：“怎么，不是说你们和那女子不是一伙的吗？！少在这里给我演戏唱苦肉计了！我看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遭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而且我看这位姑娘肌肤如此细嫩，伤了可不好看。”
　　“你！你卑鄙无耻！”杜灵萱厉声唾骂。
　　谁知祁誉腾却突然遥望半空，笑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
　　众人抬头回望，却是一片空荡荡，这才知上了贼当，明白时他早已带着杜灵萱跃身离开了。
　　“混蛋！居然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叶生本已觉得在众弟子前失了颜面，又见院中烟火未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横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都给我灭火去！”
　　祁誉腾二人总算顺利飞出庄院，杜灵萱看了看他，不禁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
　　“我说冒失鬼，你说这话可真是小瞧我了！”
　　杜灵萱听了有些急了：“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祁誉腾坏笑着也不回她话，只顾转身径直向前走去。
　　杜灵萱紧随在背后，猛地想起什么，又改问道：“对了，你说风歌哥到底带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再说，这小子既然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俩扔在这里，我看呀，你也不必替他担心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呀！”
　　“别，这种抛弃兄弟的兄弟我可是不敢再交了！我可算是看清他了。”
　　祁誉腾无意说的玩笑话却正中她的心，杜灵萱听了倒是起了些妒意，秦风歌的举动多少不免让她心中有了几分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