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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爱君一世 ...


  •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浑身玄色鳞甲的女人问。
      粗犷的杀手横尸当场,三人死于连弩一人死于匕首近身割喉,女人信步尸堆血河如履平地,不理奔逃的几人由他们报信。她走到方琛身旁,和少年站在一起身高平齐。
      “方琛。”他显然认得她。
      “方公子,我是来告诉你,夫人病死了。”
      “不可能。”
      “由不得你不相信,我的属下亲眼确认。”
      “真的是病死?”
      “我已经吩咐他们去调查,务必挖出一切隐秘,有进展派人通知你。”
      “等你消息。”他眉目深得不见底,方玉微想安慰他,可是他没有看她,他的眼底烈火赤阳都照不进,笼罩彻彻底底的黑暗。
      “伤心有何用,如果伤心有用,我们为之肝肠寸断的所有都会回来,就不会渴望逆转世事的力量。”
      “那件东西,你想要吗?”她抚摸连弩,多年来她已然将左臂的精巧兵器同自己视为一体。

      有人生来在云端,有人生来陷泥沼。
      一出生就是巽国王子的羽尘是在云端还是泥沼?他在云端天国的泥沼中,上前一步坠落,向后一步堕落。

      “我要刺杀国君。”
      “国君不在这里。”十二岁的少年冷冷的。
      “你是谁?”
      “羽尘。”
      “国君是你的谁?”
      “父王。”
      “你不怕我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刺客。怎么样,厉害吧?”
      “……”
      “喂喂你说话呀!”
      “……”
      “你这个人怎生的这般无趣。”
      羽尘兀自习剑,并不搭理她。女孩自讨没趣,看的无聊自己离开了。
      七日后,羽尘在书房看兵书看得入神,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外,托着脸一动不动,惨白的脸色格外瘆人,吓他好大一跳。
      终于还是羽尘耐不住,他问:“你怎么又来?”
      “我叫宜修。”
      “我没有问你名字。”
      “我告诉他们我要刺杀国君,他们要么喊人抓我,要么跑了。只有你跟我说话。”
      七日后,宜修再次来,羽尘练剑。
      十四日后,再来,萱妃抽背羽尘功课。
      二十一日后、二十八日后、三十五日后、四十二日后……
      羽尘的生活就像缫丝抽茧,从前是纷纷沓沓看不到何时抽尽,后来是分成七日的一段段连缀,仍旧是漫长又漫长。只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
      宣曲宫里头有株杏子树,紧挨宫墙枝繁叶茂,萱妃常常讲杏子树是羽尘出生那年君王和她亲手所植。萱妃宝贝这株杏树宝贝得不行,一枝一叶舍不得修剪。
      半大的杏子树枝桠低垂,顺着宫墙半壁的格子伸展到宫墙外头,春日行过这片宫墙外头的行道,杏花吹满头。
      一天春风正吹的疾劲,记不得是第几个七日,宜修拿着只纸鸢,趁着东风拉习字的羽尘出外放。
      自然是被羽尘拒绝了。宜修也不恼,独自跑到宫院放线扬起纸鸢。那只纸鸢花花绿绿的,竹制的骨架糊着纸,纸上描红绘彩,一朵花样的蝴蝶,画技拙劣。
      不消片刻宜修回来找羽尘,羽尘以为她玩腻了,头也没抬继续习字。可是女孩巴巴看着他说纸鸢挂树上了,她取不下来。
      “哦。”羽尘默然地回答。
      那天宜修就坐在门框沿,朝里盯着羽尘摇笔习字。暮色渐渐笼罩宏大的宫城,羽尘眼睛有点疼,不消说宫女又忘掌灯。
      宜修还坐在门框沿上。
      “你不是个刺客吗,怎么会取不下来?”羽尘揉揉眉心,心下烦躁。
      “我……。”宜修呆滞地沉吟,“我在长身体,贴身甲胄小了,很疼。”
      羽尘走到她面前,拉了把女孩的手臂示意她起身,玄甲贴指腹坚硬且冰冷。
      “挂在哪株树上?”
      “杏子树。”
      纸鸢挂得太高,杏子树不过十几年树龄,又是春天,往上新生的枝条幼细。羽尘不会爬树,颇为狼狈爬到半高,站在支干上伸手勾。
      杏花凌乱,羽尘拽着纸鸢,杏子树的支干承受不住压力崩短,脚下一打滑掉下来。
      “破了。”他背身着地摔在白石地砖上疼的不行,幸好树不高骨头摔不断,缓过来起身抬手拍拍尘土。
      “没事。”宜修说。
      羽尘踩断杏子树一整条粗干,萱妃罚他跪一夜。
      每个春天都有人来折宫墙外头的杏花枝,胆子肥的进门折,没人把萱妃凄厉的喝止当回事。屡遭摧残的杏子树有年花苞都结不出,萱妃日日去看,有一天看到稀稀落落的浅绿叶片间生了孤零零一小朵儿,笑意驱散阴霾占领女人的脸。
      宜修带着残破的纸鸢回去,宜远罚她跪一天一夜。
      她是罗刹门的少门主,艰苦卓绝的训练外稍稍的喘息唯有每七日最后的半天,十一岁之前在门内玩耍,除了摆弄机关连弩就是跳上房顶仰望苍蓝的天空。十一岁之后宜远说她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把她带到巽风城。
      宜修在巽风城漫无目的游走,有时看熙熙攘攘的闹市,有时看红楼招客的娘子。她看到城内还有一个城,披甲的男人拄枪把守,不知道关锁着什么人。
      纸鸢挂在杏花枝头,宜修想起挂在塔顶需要她躲避道道凶险机关去取的箭羽,她从高墙上滚落过无数次,无数次同死亡擦肩而过,倒在宜远脚下,宜远伸脚踹她裹甲的肢体,实打实的力道,她觉得骨头都要粉碎,喉头喷出鲜血。
      不成为最优秀的刺客她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宜修跑去找羽尘请求他帮她取纸鸢,坐在门框上想谎话,宜修第一次说谎,她昨日换的新甲胄。
      七日,羽尘过的同往常无二,宜修照常来找他,这次她对他说,“我请门内最好的剑客教你,你来吗?”
      后来宜修提着连弩来见羽尘,甲胄散发浓烈的血腥,面具遮住一半脸,余下的一半惨白过白面的人偶。
      宜修说,“我是罗刹门的门主了,你想要王位,我就替你刺杀羽淮,杀你的兄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爱君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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