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非晚》jiqiu

8、第八章 状纸 第八章状纸

　　第八章状纸
　　叶晚整整衣冠，“府衙巳时办公，距离此处只有一柱香的路程，林伯，林全，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天色，“此刻还不到辰时，还有一个时辰一刻钟，我们到时便走吧，只不过这次，何忠，我愿作证，你可敢上堂状告你养父虐待亲妻，险伤人命之罪？”
　　何忠木讷的脸上先是害怕，然后看了下林未父子二人，神色逐渐坚定起来，“我敢。他们现在这样对我干娘，将来焉知是否也会如此待我？大不了我带干娘离开林家，自讨生活去。”自己有手有脚，总不会让干娘饿着。
　　“好。”叶晚取出原先用来写药方的纸张，交与何忠，“自己写状纸吧，不认识的字问我。”
　　何忠思虑半晌，终于拿起笔在纸上写道：“草民何忠，府城湘州人，现告养父林全因疑养母何氏下毒谋害于他，虐打养母致其重伤，险些丧命，养父平素常有劣迹，为祸邻里，又时有虐妻之举，祖父林未看在眼里，却从未阻止。家中近年开销，全赖养母针线与草民做工所得，他父子二人食我母子米粮，用我母子钱财，却行如此不义之事，实令草民心寒，草民虽知子告父乃不孝之举，却只得无奈为之。哀告府君，草民无它请求，只求判养父与母和离，使其再免受皮肉之苦。草民何忠敬上。”
　　何忠写的时候有几个字不认得，叶晚一一告知写法，又指了几处语法错漏，何忠才另取干净纸张，将状纸认真滕录。众邻里中有识字的，传阅过状纸，心道难为他一片孝心，可怜这孩子不到十三岁便做童工养活那林氏父子，到头来却未必有个好结果，大庆子告父是重罪，最轻也少不了要挨五十大板，若是惹了府君不喜，说不得还要坐牢。
　　林全一见事情眼看着要闹大，心中有些怕了，但嘴上仍是装作强硬道：“就算我打得狠了，但她下药害我是真，不信你问我爹，”他过去拉住林未，“爹，你说句话啊。”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裴清，讹诈些钱用，并不是真的想惹上官非。
　　林未道：“事情倒是真的。”见众人都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林未着急，“我讲的都是实话啊。”
　　何忠听了林未的话，气愤道：“昨夜裴东家已对我说明事情原委，这事真不该怪干娘，这就是他自作自受。”众人一听还哪有不明白的，这林全多半又是找个借口打人么，顿时嘘声一片。但还是有人劝何忠：“你阿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不如就让他给你干娘陪个不是，就此算了罢。”有人称是，但也有人摇头。
　　何忠：“张叔，若被打成这样的是你的娘亲，你还会这么说吗？”
　　张叔刹时便哑了声，不再多话。
　　待到辰时三刻，叶晚道：“何忠，扶上你祖父，叫上你阿爹，我们一块去衙门。玉儿，帮我照看下何嫂。”
　　穆非应了，去柴房门口站着。
　　何忠依言去扶林未，“祖父，阿爹，既然是你们先要告官的，那便走吧，时辰到了。”
　　林全巴拉着院门不走，叶晚道：“你既然不愿去，我也不勉强，我和何忠先去递状子，过会儿自有衙役前来提你。”
　　林全听了骂道：“他奶奶的，明明老子才是原告，如今怎的全反过来了？”
　　“既然这样，你也写份状纸与我们一同递上去，看府君是收林忠这张呢，还是收你的？”
　　“你……”林全一张原本强作凶悍的脸顿时气的发黑，他何尝不知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裴清这分明是在嘲弄于他，用手指着叶晚，“你……”却一时间不知该用何话反驳，他之前当众撒泼只想讹裴清点钱财，不料对方却当真准备和自己打起官司来。
　　“你到底去不去衙门？不去就少在那唧唧歪歪的。”化名为裴玉的穆非怒，原先他和叶晚只以为何嫂一直来自家药铺抓药是贪小便宜，现在看来多半是这混蛋拿走了何嫂的大部分钱来给自己买酒喝。
　　林全不敢吱声了，摸着被裴玉抓痛已经有青紫的手腕，忽然有些明白何忠在何氏被打时敢怒不敢言的心情了，一时间心中略微有点复杂。
　　一旁林未也劝他：“夫妻好则聚，不好就散，我早就劝过你休妻再娶，说不定还能生个小子丫头的，到晚年享个子孙之福有什么不好？”
　　林全心中暗暗思忖，何氏当年的嫁妆如今已经被他用得差不多了，她如果自己想和离，多半也不会要了，这些年他搜刮何氏的钱少说也有个十几贯，足够父子俩舒服得过一阵子了，到时再娶个娇妻，又可带来一副嫁妆，何乐而不为呢？他越是想着，就越觉得此时手腕也不疼，心情也欢愉了不少，“我不告了，我写休书，我这就写休书！”
　　叶晚：“你妻子犯了七出的哪一条？你将她打成这样，不说照顾安抚，还要休弃于她？你看看何忠，他恨不得让养母与你义绝呢。”
　　“义绝就义绝，阿忠你过来写义绝书。”林全想得倒是简单。
　　“义绝？”叶晚笑笑，“看来这衙门我们还真是非去不可了，你以为义绝是如此容易的么？没有官府判定，你想要义绝便义绝？”
　　林全是个空有蛮力的草包，哪里懂得这些，只得呐呐问：“那该怎样？”
　　“何忠，你过来，我教你写。”叶晚轻声对何忠小小指点一番，何忠会意，在原先的状纸上改了改。
　　“改成什么样子了？”林全见何忠将原先的状纸又重写了遍，问道。
　　“没有太大改动，只是将求判和离改成求判义绝而已。”叶晚道。
　　林全拿过来看了看，只能认得出二和十两字，前面的字几乎一个不识，他怕自己受骗，将状纸取了给读过几年私塾的一位邻居看了，那邻居心中对他打骂妻子也早有不满，如今又险出人命，于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告诉林全：“就加了两行字，应是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