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非晚》jiqiu

5、第五章 隐市 第五章

　　第五章 隐市
　　“阿爹……”穆非担心地看着叶晚，“刘举人走了，我们也要走吗？”
　　驿丞夫人给穆非送点心过来，险些撞到被吓坏的刘举人一行，“这是怎么啦？”她走进小院，见地上丢着两身挺好的衣裳，其中还有之前穆非穿过的那套，“刘老爷中邪了？”
　　穆非：“……”
　　叶晚：“……”他收起银针，前去迎接驿丞夫人，“我也不知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冲了出去。非儿，是不是这样？”
　　穆非：“嗯。”接过驿丞夫人带来的食盒，打开一看是京城特产伏岺饼，高兴道：“多谢夫人。”
　　“你们以后可有何打算吗？”裴氏问，她也是柯县穆家村人，之前听闻穆氏惨事，也很心惊，昨夜叶晚拿着自己堂侄裴清名字的路引前来投宿，她悄悄躲在隐秘处看了一眼，发现此人并非堂侄裴清，后来问过自家夫君，那路引上却明明白白写着柯县穆家村童生裴清，开始以为是裴清赶考途中路遇歹徒，被人夺了路引，可看着那父女二人又实在不像是恶人，而且穆非又确实是柯县口音，于是第二天装作好心给穆非梳头时套问了几句话，心中便有了成算。
　　“我之前不知事情原委，离村前还想带非儿入京去投靠他伯父，打听之后才决定放弃。不过非儿还太小，我准备带他到湘州府城开间药铺谋个生计。”
　　“这样也好。”裴氏从袖袋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看着也不宽裕，收下吧。”
　　叶晚看那银票足有五十两，驿丞官俸微薄，这想必是驿丞夫人自己偷偷省下的体己银子，摆手推了回去，道：“钱我这里暂时还有一些，是许安县穆大人帮衬的，这些夫人留着自己花销吧。”
　　“你说的是哪位穆大人？”
　　“就是那位新任许安知县穆真穆大人啊，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裴氏紧了紧手中的银票，唇口微启，但还是没有说话。她看一边的穆非已经开始吃起伏岺饼来，可能是这段时日吃了苦头，这孩子的吃相变得有些粗野，走过去拍着食盒笑道：“慢些吃罢，没人抢你的。”
　　次日一早，叶晚便重新套上马车，向驿丞和夫人辞行，为此，裴氏前夜又做了不少点心给穆非装在食盒里，让他带着路上吃，叶晚二人走后三日，驿丞写下合离书，发还当年的嫁妆，与老妻分道扬镳，裴氏知道自己夫君已然知晓叶晚二人真实身份，和离定是怕受牵连，无奈地独自一人回到柯县穆家村去。

　　湘州府是座大城，那雄伟的城楼足足有十来丈高，叶晚看着这座城，方才有了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暂时不会有性命威胁之感。他这次只交了穆非的三文钱入城费便赶着马车进入城内，找了家小客栈住下后，穆非突然交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食盒里的。”
　　叶晚：“非儿，这些银子你替我收着，我们以后要开药铺，要找房子，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先生钱不够了，再问你要，好吗？”
　　“好。”穆非拉开领口，他脖子上挂了一只用丝线系着的香囊，打开香囊，穆非倒出了点香料，又仔细地将银票折好放进去，再系好，这些动作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宣告着些什么。
　　叶晚知道这香囊肯定是徐氏亲手为他做的，上面绣的五蝠花样已经有些褪色，他叹了口气，将穆非搂进怀里，“以后就叫我阿爹吧，不用再改称呼了。”
　　第二日，叶晚和穆非开始在湘县找房子，他想要租一间前面是铺面，后面带小院子可以住人的小房子，但是找了两三天，看的都不太满意，不是大小不合适就是租金太贵，后来他请教了位当地人，才知道衙门里有个小伢行是专办买卖租赁房屋的，而且只收少许手续费用，马上就找了过去，那伢子见他是个贫寒读书人模样，就介绍了几个便宜地方供他选择，挑拣了半天，叶晚在问过穆非意见后，最终选了一间在春晴街靠北的小铺子，前面的门面大约总共二十平米，后面有个两三间小屋的小院，院里有井，还种了棵槐树，虽然冬天未免冷了些，但夏天一定会很凉快的。
　　铺面不贵，每月二两租金，伢子看他选定了，就叫来屋主签了三年的租契，本该实付七十二两现银，叶晚推说手头不便，改成每年一付，因为一次签三年，叶晚还和屋主商量了下，讨价还价间，又减了每年一两银子的租金。于是叶晚在交了第一年二十三两的租金后，在府城湘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铺子。
　　之所以只叫铺子而不是药铺，是因为原先它是卖米粮的，原来的店主经营不善关张后，因院中有棵槐树一直没被租出去，从古至今人们都认为槐树属阴不吉，对此叶晚倒是无所谓，不过老话能流传这么久，总有它的意义，他有些担心穆非，“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这树乘凉很好的，以前村子里就有这么一棵，可惜我在五岁的时候被雷劈倒，烧成灰烬了。”穆非提到从前，眼神又黯淡下去。
　　“现在我们又有了新家，新的槐树，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三月十七的时候，春晴街中间的一间小药铺——晴晓堂静悄悄地开张了，没有放炮杖也没有太多人捧场，因是药铺，所以也有位坐堂大夫，只是附近的人见这位大夫看上去只有弱冠年纪，生怕他学艺不精靠不住，所以多半只去配个药，几乎没人敢找他看病，久而久之，这里就真的成了一间只配药不看病的药铺。不过裴大夫本人倒是不着急，依旧一副神在在的样子，他开这药铺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至于看不看病，那得看病人自己是否信任他，否则若是在他这里诊脉开方后不放心又去找其他大夫的，别说他，另一位大夫想来也不会乐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