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陨落之后》鹤知返

10、盲鹿肯亚 “请悉听肯

　　阿道夫.库柏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身侧地上的青草不算是柔软，泥土带着晨间潮湿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变得清醒——这很像他家乡的味道，这也是中心城不会有的味道。左右张望，无规律错综生长的乔木灌木，参天的针叶阔叶林木，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中心城。

　　咬着下唇，他抬手挡住脸，暗骂一句。
　　微卷的黑发颤了颤，犬科动物的耳朵弹出。接着是狼尾和利爪，如是显现。最后犬齿也变长变利，这是他本来的模样。
　　一番精心的伪装后，他费劲周折才拿到能进入中心城的证件，现在一模索衣服的兜里，根本空空如也。大概他的努力，是白费了。

　　因为凉风他更觉得头痛，睁目望着树的枝叶间露出的天空，他回想着昨天所经历的事儿。

　　“Phosphenes……”

　　这是那家酒吧的名字。他只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醒人事了。依稀记得查理告诉过他，那是被人们称作“失身酒”的四洛克——可他没有听从告诫，一气饮尽，还逞强的说自己酒量很好。现在他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那位美丽的金发小姐查理，今天是否还会去Phosphenes等待？
　　暮色.降临之前，自己能否再弄到一张入城的通行证？

　　阿道夫甩甩头不再去想。他知道，这都是没用的了。凭着狼生来就有的发达嗅觉，他稍稍颤动鼻尖，道：

　　“西部之森。”

　　这可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再向西走，走到大陆边陲，真的就是他的家乡。他忘了自己被什么人弄到了这里，可以确定的是，城市的气息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自己离中心城，已经不算近了。

　　阿道夫忽然想起什么，他匆忙伸手去摸索颈间。黑色的细绳牵出，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月牙型石制吊坠，上面雕刻着花纹和意义不明的古老符文，看上去年代久远。
　　见这东西还在，他舒了一口气。先前的事情他抛之于脑后，仿佛这块儿石头对他来说有着颇为重要的意义。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左右都没有人。他能做的，只是向东边走。再一次的，从西部的森林里走出去，朝着东边去寻找他要寻找的东西。就像无数次之前的第一次一样，提起所有的精神然后出发。

　　“狼先生、狼先生——”
　　有如孩童的稚嫩声音在身后响起，阿道夫回头看去，是个他并不认识的小家伙。那小家伙个子比他矮一大截，苍灰色软发发梢是月白色，头上的鹿角不算小巧，到也不笨重。两耳处生有灵巧的鹿耳，左侧的鹿耳上，还悬着个洁白的流苏坠子。

　　这孩子一定是只鹿了。

　　阿道夫眯眼打量一番，视线定格在他面上——白色布条来回松垮缠绕遮住双眼，这小家伙大概是双目失明。

　　他皱了皱眉迟疑一会儿，说：“喂，你……看不见东西？”
　　长着鹿角的那孩子面带微笑，点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
　　“听您的声音呀。狼先生走路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阿道夫半信半疑的笑了笑。谁知道那小鬼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中心城外的城郊地区，骗子也不少来着……
　　这么想着，他继续向原来的方向走。

　　“狼先生，你走错了——向西走，到森林里去，才对啊。”
　　那长着鹿角的人立在那儿，依旧是微笑着。

　　阿道夫有些不耐烦了。

　　“小鬼，我要到哪儿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
　　“我不是小鬼喔。我的名字叫Kenya。”
　　“肯亚？”
　　这是没有听过的陌生名字，阿道夫看着他缓缓走来，伸出手拽住自己的衣角儿。

　　“别再往东走啦。那里会有战争。”

　　天气转阴了些。日光不如刚才那么耀眼，阿道夫看着眼前这个说着什么奇怪言语的孩子，噤住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