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安之年》安啦啦啦

4、少年时 最是年少好

　　直到樊澜安上高中时，才传来许家人要回国的消息。这时候樊澜安和许应言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起先还会互相通话，后来总是有始无终。
　　高一下学期开学，樊澜安一走进教室，突然发现他的位子旁坐着一个人，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脸，但是也是位白净的少年他的内心是，我擦，这真的是施珉吗？一个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就在他想看清对面人的脸的时候，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都快上课了，你磨蹭什么呢？”樊澜安听着声音有点像施珉，转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施珉那张小麦色的脸，然后看了看前面的人，是新同学吧。
　　“看，那是你新同桌，他一来。我就失宠了，老班居然把我调到了最后一排。”施珉做了个鬼脸，樊澜安白了他一眼就到座位上坐下，开始按功课表换书了。
　　他感觉隔壁的人在看他，他看过去，新同学依旧低着头，他又注意看他的暑假作业有没有齐全，还是感觉有人在看他，樊澜安只好在心里默默地说，都是错觉错觉。等他整理好东西时，那个少年用手碰了一下他，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樊澜安吗？”
　　“嗯，我是樊澜安，你听说过我？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前读哪里？”
　　少年突然笑了一下，樊澜安这时候才发现新同桌长得很漂亮，那种漂亮并不女气，而是一很有张力并具备侵略性的美。笑起来，显得耀眼极了。“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许应言啊。”
　　许应言？樊澜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迟疑地问“许应七？七七？”
　　许应言笑的更开心了，这是他出国后这么多年来听到除了他家人之外第一次听到别人叫他的小名，总感觉倍感亲切。
　　“之前我听我爸妈说你们要回国了，没想到这么快。”樊澜安看着对面的少年总觉得不可思议，总和他印象中的许应言对不起来。现在的许应言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美少年，谁能想象的出他以前是个黏人的小哭包呢？
　　“我们两个礼拜前就回国了，对了，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呢，前几天我们刚去了你家。”许应言兴奋地讲，然后语气又有点黯然“上周日在路上我见到你了，可是我喊你，你却没有听见。”
　　樊澜安记起上礼拜他妈妈准备了许多旅行带回来的土特产叫他给他亲戚们送去。樊芊芊和他住同一个小区，他骑电动车正要去樊芊芊她家时，好像有人喊他，不过他回头并没有看到认识的人，加上要迟到了，他就没有停下来。
　　樊澜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最不适合这种久别重逢的场面了，就连他爸出国出差一年回来，他也只问了他妈一句这位叔叔是谁？后面才认出那个晒得黝黑黝黑的大叔是他老爸，记得那时候，他爸的脸色好像更黑了，虽然本来就黑，也看不太出来。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老师向全班的人介绍了许应言，他这时才有空仔细打量台上正在自我介绍的童年玩伴，然后不得不承认，许应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变得耀眼无比了，不再是那个说“老大你的任务我保证完成”，努力讨好他的笨小孩了。
　　这几年来，他有时候也会想起许应言，他觉得他这么笨这么呆肯定会被欺负，而他向来护短，他的人怎么能被除他之外的人欺负呢。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自己成长得很出色，不需要他了。
　　许应言一有空就和他讲话，他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很差，尤其是数学，他在英国数学都是第一，可是一来中国，数学就显得烂到不行。而樊澜安一直是尖子生，许家父母既担心许应言成绩，又担心他不适应国内的学习环境，所以许家父母就托关系，安排他和樊澜成为同桌，希望能有所帮助。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应言要求的原因。
　　樊澜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有着跟屁虫的时候，基本他到哪许应言就跟着，他耳边到处都是许应言的问题。当他没有答话时，许应言就自问自答，也不觉得尴尬。
　　没有几天，他们连上学都一起了，不过许应言一直习惯性左向行驶，这一点让他很苦恼，最后他只得换一辆有后座的自行车载着许应言上下学。于是，小区里经常出现一辆小小的自行车上挤着两个男生，许应言还是比樊澜安高，一米七八的个子缩在车后架上，总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笑，后来樊澜安看不过去了，又换了一辆电动车才改善了他的窘境。
　　这一天，许应言像往常一样磨磨蹭蹭地吃着早餐，然后怨念深重地看了一眼自己最近被养胖的小肚子，他觉得他爸妈肯定在计划着养猪。他百无聊赖的等着樊澜安来载他去上学，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看到樊澜安。等了许久，他才记起来，昨天樊澜安发短信跟他说，他今天要请假让他自己去上学了。他有点小委屈，后面他想樊澜安可能生病了，越想他越觉得樊澜安要好好锻炼了，他决定以后要每天督促樊澜安健身，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能做好他的车夫呢。
　　这边许应言正热火朝天地和他的自行车展开生死搏斗，另一边的樊澜安则显得很是沉重。他没有生病，但是他家病了，他爸妈准备离婚了。
　　何勤自从暑假时在旅行途中遇到她的老同学，便一直念叨着 想去丹麦，他以为自家老妈只是想想而已，就像她念叨了自己的舞台梦那么多年，就只是念叨。没想到，她这次是认真的。
　　直到昨天，他看到父母手里的离婚证，他才知道何勤的打算。他有点想笑，这算什么，他算什么？他看着他爸沉默着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才是最爱家的那一个，他真的很爱他妈妈。
　　飞往丹麦的机票是今天中午的，直到何勤离开这个家，樊温明也没有回来。
　　临行前，樊澜安看着眼前画着紧致的妆容，穿着时尚的女人觉得很是陌生，在他心里，他妈妈总是画着淡妆或者不施粉黛穿着温婉的人。可能，人总是多面的，身为他的儿子也不一定知道。他想他爸爸肯定看出来了，所以明白这个人，他留不住了，才选择了放手。
　　“我只想问，你爱他吗？爱我们这个家吗？”
　　何勤看着面前再过几年即将成人的儿子说，我爱你爸爸，现在也是爱的，但是不是爱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我也爱这个家，更爱你。也许我很自私，但是我想任性一次。最后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原谅我吗？
　　“妈妈我觉得你有追求自己人生梦想的自由，你不必为了我，为了家庭放弃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给我的够多了，你只是辜负了爸爸而已。毕竟他那么爱你。”樊澜安看了眼前红了眼眶的人顿了顿问道“一定要离婚吗？”
　　“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也愿意等我，可是我不忍心用婚姻束缚他去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她冷静了一下，抬起头说，“如果我回来了，他身边没有他人的话，我会再来找他。”
　　樊澜安沉默了，他不会去劝父母改变他们的决定，因为就算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只是他想问一下，万一他想回来了，却有别人了，她要怎么办？
　　后来他和许应言讨论这件事情，许应言奇怪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不想一想，到时候你妈妈会不会身边有别人了？而为什么要认为你妈妈一定会后悔呢？
　　他看着许应言的表情突然觉得无可反驳，为什么一定会后悔呢？一直走下去不一定要回头，也会遇到别人的，如果再携手那个也不是因为回头，而是绕了一圈又遇到了而已。
　　樊澜安的父母离婚后，樊爸爸则更少回家了，樊澜安表示理解。其实他们两个人都付出了很多，何勤丢掉了自己的舞蹈梦，樊明温也放弃了许多优渥的公司的招揽，只是一个认为值得一个后来不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