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鹿濯云门鹤翩》舟杳

3、第三章 往这长

　　往这长满青苔的石阶上走，越过一条蜿蜒的小溪，有一户人家坐落在槐树旁，这里是姜国最接云端的村庄，据村中人说，这槐树旁的人家是在幼皇退位之时来的。“那时阿，一位浑身是血的青年抱着一个婴儿来到这儿，把这旧茅屋重新整修了一番，便住了下来，起初我们对其感到害怕与好奇，但又想这村子足够隐蔽，一般人不会知道此处，而那年青人如此熟悉道路，连村中猎者布下的陷阱也未中，且直接住进了这老刘家荒废多年的屋子想必是这死去的老刘唯一的儿子回来了。后来这年青人又无其它动作，且这渐大的孩童甚讨人喜，是个很水灵的姑娘。”一个老婆婆坐在溪边向身旁的小辈津津有味的讲述着。
　　自那年青人来到村中已经五年了。这小姑娘总唤年青人阿叔，但村中竟无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鹤翩，鹤翩，你从树上下来，摔着了可怎么办？”“阿叔，你陪鹤翩在树上玩会吧！风吹来的感觉很舒服。”这五岁的孩童面容上洋溢着笑容，这笑容总是让年青人妥协。“阿叔，为什么我没有爹娘呢？这村中小孩唯有鹤翩无爹无娘。”见鹤翩一下子变了脸，年青人手足无措，“翩儿，你生活得快乐吗？”“快乐。”鹤翩应声而答。“那翩儿喜欢阿叔吗？”“喜欢。”“阿叔也喜欢翩儿，像其他孩子爹娘疼他们一般，阿叔一样疼翩儿。”鹤翩微微点头，放弃了追问。
　　清早，年青人正欲为鹤翩盘头。“翩儿今日可有想好要何发饰？”年青人温柔地问道。鹤翩指了指年青人的头发，“与你一般。”不出意料，还是这个答案，鹤翩这个姑娘，什么都好，只是不知为何，喜欢男子装束。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鹤翩十一岁了，每日随阿叔习武成了必要之事。若是其他女孩，怕是无法承受这习武之苦，可是她却是鹤翩，一个古灵精怪，爱好习武的女孩，就连阿叔也常说鹤翩很有习武天赋。鹤翩在这村中，每日以山作陪，以水为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了小时候的稚气，鹤翩愈加沉默，更别说像幼时一样与村中妇人闲聊了。她喜欢一个人独处，在林中舞剑，在树上饮酒，去山上捕猎，躺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享受阳光，也有时回到少女模样，闹着要阿叔带她去集市。
　　鹤翩依旧思念爹娘，只是不再那么频繁叨扰阿叔。鹤翩十三岁生日那天，答应让阿叔再替她盘次头，阿叔精心盘的发髻衬上这一身裙装，眼前的鹤翩，出落得亭亭玉立。“真像你娘亲阿！”阿叔情不自禁地说道。鹤翩听此言忍不住追问:“怎么，阿叔见过我娘亲吗？”“对阿！当年，就是你娘亲亲手将你交于我。算了算了，过去之事，不提也罢。”阿叔眼中已有泪花，怕是再讲下去，定会泣不成声。
　　十五岁那年，村中突然来了一群人，烧杀抢掠，村中的宁静一下被打乱了。鹤翩和阿叔虽竭力反抗，却不敌人多势众，阿叔受伤了，村中的大夫已经死了，若从这下山寻医，怕阿叔也等不及了。鹤翩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惊慌失措，她跪在阿叔面前一遍遍说着:“阿叔别离开翩儿，别离开翩儿。”阿叔声音低微:“翩儿，你长大了，要自己照顾自己，阿叔房中有一个匣子，里面有封信，是留给你的。本想待你再大些给你，可阿叔怕是等不到了。”说完便断了气。
　　“大人，皇上此次为何要我们如此做？”“此乃皇上的命令，我们只需照办无需多言。”神秘人见村中已无生息之样，放了一把火便走了。鹤翩听完他们的谈话急忙回到房中找到匣子离开，连阿叔的尸体都来不及掩埋。
　　出了村庄，鹤翩找了一户客栈住下，想到阿叔留下的信，便神情呆滞，慢慢拆开了，这封信让鹤翩大吃一惊。
　　“翩儿，若你看到了这封信，相信定是阿叔已经不能在你身旁了。小时候你总爱问阿叔，你的父母呢？阿叔总会搪塞过去。因为阿叔没办法将如此不堪之事告诉尚且年幼的你。
　　小时候，你乖巧又听话，成天追在阿叔身后，可当你渐渐大了，却与阿叔疏远了，你总爱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和别人聊天了，每次看到你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发呆，阿叔既愧疚又憎恨。
　　翩儿阿！其实，你的父亲是当初幼皇的辅佐大臣名为沈遥，当时幼皇登基，民心不稳。几经思虑，你父亲与另一位佐臣，也就是如今的皇上，密谋在猎场围攻皇子，逼其退位，当时沈、萧两家夫人临产期恰好在一起，变约定谁生下的是儿子则做皇帝，未曾想，两家都是女儿。沈大人因想登上帝位，光宗耀祖便谎称你是男儿。萧复信以为真，竟连夜派人杀死沈家几百来口人，而我其实也并非你的亲阿叔，我本是你母亲的侍卫，那日，你母亲急忙将你托付于我，让我好生待你，将你抚养成人。
　　翩儿，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去复仇，阿叔只愿翩儿可以岁月无忧，快活自在。”
　　阿叔亲笔
　　读完此信，泣不成声的鹤翩眼中多了几分深远与坚定。这皇宫，她怕是得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