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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又过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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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三年,太子阙尘已满七岁,鹿濯也五岁了,本以为这宫中只此二位殿下会比较清净,未曾想这宫中却总是欢声笑语。阙尘虽只七岁,可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而鹿濯却只是个真正的孩子,闹腾不已,总跟在阙尘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别躲了,就让奴婢给你梳妆吧。”一路尾随鹿濯直到太子殿前,面对公主任性不愿梳妆用膳,这宫女着实无奈却又不能伤及公主丝毫。“我不嘛,我不嘛。”公主使着小性子却也不失娇憨。“何事喧哗?”阙尘不知何时已站在鹿濯身后,分明五岁的孩子却浑然天成般的处事不惊,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副淡然。宫女竟有些微微愣神,片刻后才恭敬回答道:“禀太子殿下,公主晨起后不愿梳洗,奴婢跟随公主来此,惊扰了太子,还望太子恕罪。”阙尘本是肃然的脸上一下柔和起来,却又装作板起脸的样子,“濯儿,不曾梳洗蓬头垢面岂不失了公主的风范。”这鹿濯倒是深谙阙尘的性子,瞪着水汪汪的眸子扁扁嘴,哇地一声大哭,抽噎道:“鹿濯就要皇兄给我梳洗嘛......”这一哭轻易打破阙尘那副无人能惊扰的模样,慌乱抱起这玉琢的瓷娃娃,哄道:“濯儿乖,皇兄也欲为濯儿梳洗,只是女子发饰一事,我着实不会。”听到前半句本欲停止哭泣的鹿濯却是一副委屈了然的模样,“濯儿明白了,皇兄不喜欢濯儿了。”瞧见鹿濯失落的模样一阵心疼:“傻濯儿,皇兄最喜欢的人便属你,我替你梳洗便是。”
看着镜中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可人儿,阙尘却不知从何下手,几番折腾,鹿濯的发饰愈发混乱,望着一向无事能难与的太子竟犯了难,一旁的宫女悄声道:“太子殿下,可须奴婢帮忙?”再如何处事不惊到底是个孩子,脸微微发红,口中却倔强吐出两个字:“不必。”步步谨慎,最终梳了个勉强入眼的发饰,已有几颗汗珠从他脸上滚落,望着因为长时间折腾又陷入沉睡的鹿濯展颜一笑,顷刻便收回笑颜,又是那波澜不惊的太子。“今日之事,尔等不得透露半字,然,吾绝不姑息。”并非为自己的颜面,只怕此事传出不知又有何等居心叵测的人诽谤濯儿的名声,只愿护她安好罢了。
岁二十一年,姜国上下一片繁荣,百姓在萧氏的统治下和平安乐,鲜有战争。鹿濯恰满十岁,脸上已逐渐褪去孩童的稚气,率真而不轻佻,春日般的娥眉婉转却渐渐简静起来。与阙尘并行,那浑然天成的皇室贵气总令人俯首。正是夏日,荷花池的荷花开得正艳,无论是花骨朵亦或是盛放的花儿都各有其姿态。“皇兄,今年的荷花开得极好。”鹿濯侧目一笑,引得满池荷花尽失颜色,身旁的青衣少年眉眼温柔,束起的发被风吹动起来。“濯儿可想采几朵放回宫中?”声音似乎跟着风吹动,撩拨人心,“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鹿濯歪歪头带着少女的懵懂,“那吾便为你采摘几朵,如何?”阙尘已欲动身便听见妹妹笑似的说:“那可不许用轻功。”宠溺一笑,“好,都依你。”鹿濯见阙尘当真,娇嗔道:“皇兄不可,我左右不过一句玩笑话,你怎当了真,近来总有些对你不利的言论,怎可再做这等子事。”阙尘伸手摸摸鹿濯的头,“无妨。”话音刚落便下了水,倒真是未用轻功,青衣随着少年的动作摆动,手捧荷花上了岸,此时似乎全然不是外人口中那个处事果断淡然清涟的太子殿下,只是寻常人家的兄长渴望听见妹妹的赞赏,鹿濯拿着手帕擦拭阙尘脸上不知是溅起的水珠还是汗珠,“皇兄你怎这般认真,衣衫都已湿了,当心着凉伤了身子。况你这副模样,不过为了这几朵荷花。”阙尘挥挥衣袖,“濯儿,为你,千千万万遍。”
五年光阴只是一瞬,十五岁的鹿濯比想象中的恬静悠然,如桃花嫣柔撩动人心的柔软却又皎然出尘,那欢脱的孩童今愈发温婉内敛,不失最初的灵动。这春日灼灼花开灿若云霞也映衬这及笄礼的盛大。对这唯一的女儿,皇上视作掌上明珠。清晨的钟声由紫禁城金色的阙楼传出,渐次回荡在帝都的上空,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成千上百的官员鱼贯而出,行走在白玉铺成的台阶上,御香缭绕,旌旗飘扬。
“濯儿,皇兄今日再为你束一次发,今日一过,吾便不能再为你梳妆。”阙尘今日着一袭郑重的玄色,已然是个偏偏少年郎,眉目如画,清浅勾人心弦。“过了这及笄礼,濯儿便要事事小心,尽管父皇母后宠你,但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吾怕不得时时护着你。”鹿濯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面庞,“皇兄,这些,我都懂。”看着她逐渐成熟,缓缓移入大殿,身边的贺声此起彼伏,宴中女眷携着自家少年,目光灼灼。
阙尘突然走上殿前,“父皇,儿臣今日祝贺濯儿及笄。濯儿,吾今日言,吾与你,荣辱与共,生死休戚。”鹿濯欲阻止再言,“皇兄,你不可.....”“若是窥觊太子之位而伤濯儿,吾绝不轻饶,太子之位吾可拱手相让,休得动濯儿分毫。”一席间寂然,皇上已然变了脸色,“胡闹!”“儿臣并非戏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定当荣辱与共,生死休戚。”座中见此既为劝慰皇上也讨太子欢心。“皇上,太子殿下真是手足情深呐。”“皇上,太子定是国之栋材。”“皇兄,你怎可如此说。”鹿濯面色泛愁。“于你,皇位不及。”云淡风轻丢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