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马仙 漫展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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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结束的第二天，师父照常七点起床，做好早餐，等我洗漱完一起吃饭。这是他保持十几年的生活习惯，非常健康，非常养生，宛如一个退休大爷，就差没往可乐里丢枸杞。
今天的早饭是小笼包和豆浆，其实我从不在乎早上吃什么。如果师父不管我的话，我总觉得自己只要喝水且保持平躺就能活。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刷微博，顺便考虑一下今天该干什么。这时候，师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开始听不清电话那边在说什么，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大师，你快来救救我这个孩子吧！我怕再这样，他妈都要担心的住院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准备走，好的，不要着急。好，再见。”
师父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然后抬头看向我，用很浮夸的语气说：“走吧~听起来我们好像再晚到一秒就会出人命。”
师父很讨厌在关键时刻小题大做的人。
我带上自己还没吃完的小笼包坐上了车，但师父从下楼开始就是一脸的不爽，等上了高速才把脏话骂出口。
“草！昨天叫我去，我去了，走到家门口才知道没人。不守信用我忍了！他妈今天一个电话又想把我叫过去，真把自己当大爷！”
“原来你昨天是真的被放鸽子了！”我一直以为昨天他说顺道拐去漫展是骗人的。
“真的啊，我骗你有意思吗？”师父看来还没顺过气。
“这家人什么情况啊？非得找你跑去才行。”
“还记得我昨天给你说的言灵吗？”
“记得啊，量子物理玄学。”
“我不是凭空给你提出来的。我们今天去看的这个老板，就是言灵的受害者。”
言灵的受害者？算是某种诅咒吗？但是按照昨天师父的说法，如果语言携带能量的话，被恶意的言灵影响也不是不可能。但具体来说，言灵的表现形式应该是不固定的，如果源于某些心理暗示的负面效应也属于言灵的话，那么很多心理障碍也属于言灵的影响。但不涉及玄学的部分是不归师父管的。
仅仅是十几秒，昨天我和佳佳讨论的内容又一起浮现在脑海中，但是这种无法证实又无法证伪的命题只是让思考的人凭空耗费脑细胞而已。
我干脆抛去这个问题，看向窗外，夏天的夜温差很大。所以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天空并不是完全的湛蓝，远处天壤相接的地方时灰白色的，一般只要连续几天是晴天，在降雨之前，天空就会变成从地面到天空呈现一种灰至蓝的渐变。
我掏出耳机带上，决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先睡一会。
这次的路程比想象中的短很多，下车的时候还不到上午九点半。不过后来才知道，提前到达的原因是，一路上老板来了十几个电话催师父快点来。
因此，现在的结果就是，师父已经快把“我日你妈”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但等真正走到老板门口的时候，师父又一次展现了他的职业素养，带着他完美、标准、无可挑剔的微笑走进了家门。
除了钱以外，没有什么能让师父屈服，如果有，那么一定是更多的钱。
我本来也想看看这个事儿特多的老板长什么模样，但等我踏进门的时候，我就有点理解，他们到底为何这么紧张了。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费尽力气用身体的重量去压住他。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扭动着，所有的关节都弯向一个不正常的方向，好像有人刻意把他摆成这个姿势。
他身上的所有肌肉都紧绷着，眼睛斜向上翻着白眼，紧盯着天花板的一角。嘴角不停地抽动着，好像在念叨什么，但是一句也听不清，声音是从喉咙深处传来的，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
那个中年男人飞快的捉住他的手，抓起地上的麻绳把他死死的捆起来。才算控制住了这个比他瘦小一般的年轻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简爱》里的疯女人，原来言灵可以影响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吗？
等控制住这个“疯女人”，那个中年男人才抬起头看到了师父，说：“师父，真的，拜托你了。”
这时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小伙子是他的儿子，以前活泼开朗，乐于助人，虽说成绩一般但是对家人很好。突然有一天，他对家里人说自己被一个妖怪附体了。当时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开玩笑，或者小说看多了，谁也没在意。但没想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搭起了祭台，家里吃饭还要多摆一双碗筷，说是孝敬妖大人。
直到这里，家里人也不过是觉得他是胡闹，直到有一天。他说自己看到了已经过世的爷爷，而且说出了很多他不可能知道的东西。这时候家里人才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默许了他的行为，直到他开始不受控制，起初是一个月一次，接着变成一个星期一次，接着一天一次。到了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身体下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说道这里，那个中年人眼眶已经湿了：“大师，你帮帮忙，把这位大爷劝走吧。它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儿子就不行了。”
其实他说的附体有一个更明确的名词——出马仙。
出马仙也叫花姐，多半是经过修炼成仙的灵体来到人间为自己积累功德，北方比较多见。且作为萨满教的延伸，出马仙一般以巫医为主。
但我看趴在地上抽搐的那个男生，显然这不属于出马仙。真正的仙家不会伤害自己的香童，一是对于他们来说寻找香童并不容易，二是这本身有损功德。
师父听完这一切之后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看那个小伙子。
一个老奶奶拿着艾草，在他头上扫来扫去，一遍念叨着：“你走吧，走吧~”但可以看出那个“仙家”并没有走，依然翻着白眼，不过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师父蹲下去，伸手想去摸他的脖颈，就在手刚靠近的一瞬间，那个小伙子像受惊了的狗一样，转过头去呲着牙，死死的盯着师父。他的父亲赶快跑过去把他按住，师父把手收了回来。
“大叔，你把他松开吧，”师父看着那个小伙子说，“他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大师，你这……”
“没事的。”师父说，“你这样只会让他身体里的灵魂更暴躁，而且你儿子的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那个大叔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回头让那个老奶奶先离开了，然后按住那个小伙子，单手把绳子解开，他抬头示意师父。
师父点了点头眼睛还是不离那个小伙子，那个大叔突然向后跳，瞬间那个小伙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不停的抽动着。
我在一边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这个屋子瞬间降温了，这是那个大叔绕过自己的儿子和我站到了一起。
“怎么突然变冷了。”那个大叔喘着气说。
“妖怪和死人的气息是冰冷的。”我回答道，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
此时，师父依旧紧盯着那个小伙子，对他说：“这个身体不适合你，你还没感觉到吗？他想让你离开。”
那个男孩，抽动的脸挤成一个渗人的笑容，歪着脸看向师父，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是……他……请我来的。”听起来像一个老人的声音。
“是的，但我希望你能离开。”师父回答道，“如果不用动手的话我们都很方便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去处。”
那个男孩，抽动的脸慢慢的收起了笑容，疯子一样扑向师父，就像我们刚进门时候一样。这时我感觉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
师父抓住了他的两个手腕，那个男孩不停地从喉咙里说着什么，只是和笑声混在了一起，什么也听不清。
“我真的不想动手。”师父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那个男孩笑声和囫囵的话声音也大了起来，突然师父眉头一皱，问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这时才注意到，那个笑声更像是一个女人。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不属于这里的灵魂，至少有两个。
师父转过头，对我们说：“看来没有谈判的余地了，你们先进去，我把不属于他的灵魂逼出来。”
我和大叔对视了一下，一起躲进了卧室。
等我们进入卧室，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像是地震一样，我本能的跑到墙角蹲下，虽然我知道这八成不是地震。
这种震动持续了至少五分钟，整个房间的物件都像是长了腿一样，疯狂的想逃离自己呆的地方，窗台上的两只小仓鼠在饲养盒里上蹿下跳。
接着，震动停止了，师父敲响了卧室的门。
“出来吧。”
大叔最先打开了门，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在沙发上，赶快跑了过去。我出门的时候余光瞄到了师父，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儿子会变成这样，我很同情啊。但这他妈不是自找的吗？”师父看着大叔说，“他身上有五个灵魂，是灵魂！不是仙！我都不敢这么干，普通人能承受住就怪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所谓，看过几本书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大师说的是，可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呢？他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捣鼓，谁能想到这……”
“他的卧室在那？”师父打断他问到。
“哦，在那边。”那个大叔指着身后的一个房间说道，师父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我跟在师父身后进了门。
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因为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子在窗帘上映出一个光亮的正方形。师父拉开窗帘，光亮瞬间洒了进来，这时候才看清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墙壁上贴着各种恐怖电影的海报，还有代表恶魔的五芒星。桌子上摆放着塔罗牌，水晶球还有各种标榜黑魔法的书籍。如果不是看到刚才他被灵魂折磨的痛苦样子，我可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
师父盯着桌子看了一会，从一本书下抽出一张牌，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玩这个吗？”
我看了一眼，是塔罗牌里的倒吊人。说：“算是吧，反正买的不少。占卜运势之类的吧。”
师父挑了挑眉没说话，又把那张牌放回原来的地方。这时候，那个大叔搀着他的儿子进来了，“快！快给师父道谢。”
师父撇了一眼说，“不必了，我还正有事要问你呢！你这手段是从哪学来的？”
那个小伙子抬头看了师父一眼，说：“别人教的。”
“你连驾驭灵魂的力量都没有！这些东西不可能是自己找的，谁给你的？”
那小伙子不说话了，“算了，”师父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反正你怎样跟我也没关系，事情办完钱到手，管你对我也没好处。”
“你他妈还嘴硬！师父问你你还不说是吧！”那个大叔已经忍不住了，伸手赏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说不说！你妈都住院了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有时候暴力确实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那个小伙子说了实话，他确实是个中二病。对神秘学很感兴趣，曾经费尽心思找各种和黑魔法相关的书去学习。宗教、魔法、民间异术他都去接触，但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网络论坛上看到一篇帖子，说他认识一个师父，有真的可以让人获取力量的方法。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联系了那个人，并且汇去了三万块钱（真有钱），最后收到了一箱道具，其中就包括那五个灵魂和使用方法。
最初，他按照那个人给的方法，确实得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力量。据他所说，他看到了夜晚游荡的灵魂，也知道它死于什么时候名字是什么。但时间一长身体内的灵魂开始逐渐控制他的身体，接着他只能用新的更强大的灵魂去压制原有的灵魂，直到新的灵魂也不受控制。
最后当他完全丧失自己意识的时候，身体里已经积压了五个外来的灵魂。
“他们已经用这种方法帮助了七个人，”那个小伙子说，“那七个人都说自己获得了与众不同的力量。”
说道这里，那个小伙子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纸箱子，说：“我第一次请神上身的时候，我妈突然打开门，破坏了仪式。所以才会让灵魂不受控制。”
“你还好意思说，看我不打……”那个大叔又扬手要打，被师父拦了下来。
“行了行了，现在问清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师父说，“你父亲刚联系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想象力太丰富魔怔了，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看来是我错了。”
师父弯下腰去翻动那个箱子，发现箱子里竟然有好几个不同时间寄来的包裹.
“看来他还不止一次联系你啊。”
“是，我就是给他说灵魂不受控制他才给我寄来更强的灵魂，以强胜弱。”
“你们之后没再联系过吗？我是说，事态严重之后，你认识他吗？”
“我们之间只用邮箱联系，还是他给我发，我回复。他每次用的邮箱都不一样。最近一次联系他，我说最新的灵魂也已经开始暴走了，他就没再回复了。”那小伙子这时啐了一口，“现在想想，他就是骗子！”
“呵，你也是，有多大力干多大活吧。通灵人不比你活的轻松。”师父冷笑了一下，就带着我从老板家离开了。
出门之前，师父要走了那个男生说的论坛网址。开车回家的路上，师父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将异术分享给普通人的网站，就算今天我们见到的人是目前最好一个，在他之前也已经有七个人通过不明确的方法得到了通灵的能力。那个暗藏在屏幕背后的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马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