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河底 今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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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师父就带着我说要去去临市的一个村子里。
师父最初自信的没开导航，然后我们就在高速上转了半个小时还出了省。一个小时之后，才找到正确的路口下了高速。
“这次又是去哪啊师父？”
“去Z市给一个村子看看河，你宋叔前天走之前给我提起来的，这是他妻子的老家，说今年入夏之后就一直淹死人，这才两个月已经死了七个。而且听说，又一次淹死一个成年人，他死的地方水深还不到一米二，根本不会出事！老宋觉得可能是有问题，让我去看看。”
“那条河夏天没有溺亡事件啊，这应该是安全知识宣传不到位吧。”
“不知道，去看看再说吧。”
“话说回来，跟你见了一次面，宋叔完全变玄学主义者啦！”
“那可没有！你要学会就事论事啊！什么事儿是归我管，什么事儿要警察上。还记得那个被附身的人吗？我把这个论坛网站给老宋让他帮我查，这叫术业有专攻！”
要不是师父提起，我早就忘记了那个论坛网站，没想到师父竟然还记得。有时候师父的执念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那要是我们这次白跑了怎么办？”其实我今天更想待在家里等副本更新。
“白跑了才是好事呢！真要是河水有问题那可是大麻烦！”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才到村子。村长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看来宋叔已经打过招呼了。
村长远远地看着我们过来，迎过来说：“还让您亲自跑过来，真是对不住。”
“我在路上浪费这么多时间，让你等到现在我已经过意不去了。这样吧，咱也不在这儿浪费时间啦，我直接去看河吧。”
“好，跟我来。”
说着我们就进了村，村里都是那种上世纪建的砖瓦房，不过有很多家已经盖起了三层小楼房。村口还有运石子沙子的卡车，有一些赤膊的年轻工人推着独轮车在路上运石灰。天很热，还没走几步就是一身汗，这个温度谁都想趁着白天去河里凉快会儿。只不过现在，没人再敢靠近这条河。
我们绕到村口东头，穿过玉米地，看到了一条在村子边缘的河，等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村里的人们也听说了和村长同行的年轻人的来意，纷纷聚集过来，很多年轻人端着饭碗在远处看。
这条河本身并不宽，不过三十米，河边很浅，没不过小腿。现在河边挂起了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严禁下河游泳，违者后果自负”。听村长说，到了现在连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都没有了。
师父一言不发听村长说完这些，脱掉自己的球鞋，随便从人群里讨了双凉拖，说要下河看看。
村长有些紧张，问：“要不要再找个人陪你下去啊？”
“不用，我徒弟跟着就行。”
哈？他妈又来？又让我冲锋陷阵？别把师父！这么坑徒弟的吗？我淹死了谁帮你忽悠东家啊！
我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听到村民们“大师是为我们着想，我们这些没手段的下去只会是给他添乱。”“大师真是好人啊”的评论之后，我又把面子提到了生命之前。
罢了罢了，迟早都是死，想到这儿我就跟着师父一起下了水。
夏天的河水早就被烈日赋予了温度，比自来水还热一些，河边都是细沙和碎石。有几个废弃的磨盘放在啊河边，可能是来这里洗衣服的女人经常做的地方。我抬了抬头，师父已经向前走了十几米，河水还没没过腰际。
我打着伞一点一点往前走，河水很静，却也看不到鱼。看着在阳光下透明的浅谈和光着的脚丫，我有一种抽出手机照照片的冲动。就在我小心翼翼的翻包的时候，师父突然回过头冲着岸上喊：“你们村儿里有船吗？”
村长听到回头在围观的人里照着谁，“长德！长德在这儿不？”不一会一个瘦小精干的男人站了出来，对着师父喊：“大师！我有船！”
这时候师父已经在往回走了，“好！受累啦，哥！”
那个叫长德的大叔往隔壁村跑去了，他的船在隔壁村的鱼塘，运过来至少半个小时。这时，师父已经上了岸，衣服几乎湿透了。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对村长说：“这条河，确实有问题。而且是人为的。”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争相议论起来。
“之前都没有事的！”
“就是嘛！也不知道谁非要针对这些孩子啊！”
师父把衣服上的水拧干，说：“等船来吧，船来了在河底摸摸看。”
有一些人离开了，可能是下午地里还有活儿，还有一些老人孩子留在这里等待结果。等船的过程中有一两个年轻人跑来找我师父想讨教一些问题，但是被我师父谢绝了。
他坐在岸上盯着河水看了好一会，然后起身给宋叔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找到了在一边和村面聊天的村长。
“村长，你能找到，今年溺亡这里的孩子们的家人吗？”
村长点了点头，“能能能。”然后就在围观的人里，喊着几个人的名字。在这样的小村子里，他们大多数都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既是邻居又是亲人，村长更是，他记得每一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外村来的媳妇和嫁出去的姑娘，可是今年夏天的事情，更加强调了几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已经不存在了。
不一会儿，死掉孩子的几家人都聚齐了。师父站起来，他的衣服已经干了。他看着那群人说道：“首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本不想再让你们想起痛苦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是人为的。也就是有人用自己的手段害死了这些孩子。所以希望你们能帮助我。”
“那肯定的！那个鳖孙干出这种事害死我儿子，我搭上这条老命都要把他弄死！”一个一身横肉的男人说道，眼里全是愤怒。
“就是！”
“肯定的！”
“好！好！”师父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接着说：“首先我要区分的是，谁是被害死的，谁是阳寿已尽。然后把被害的孩子们叫出来，让他们告诉我他死前看到的东西。”
说完，师父拿出一个小刀，找到第一个死亡的孩子的母亲，割破了她的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一碗水里。
他盯着滴在碗里散开的血滴，说：“他不应该死在这里，我很抱歉。”
听到这句，那个女人就哭了出来，几乎要倒在地上，一个年轻的孩子抱住了她，泪水也掉了下来。
这样的方法重复了七遍，直到船来了，师父还没有结束。最后师父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那个第三个溺死的五岁男孩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死于这个人为的诅咒。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在两个月内，有六个本不应该离去的人死在了这里。师父看完后，摇摇头把水倒掉，对村长说：“我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人会用自己的手段对他人下手。但是，六个，还都是死亡。这种情况我真的……”
师父曾经给我说过，懂得术法之人比谁都懂得生命的重要性，因为他们见证了太多死亡。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什么叫因果轮回，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杀人，因为迟早会有报应，杀人所造成的业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们应该理解这一点，但是有谁能这样不顾因果报应去杀害六个孩子呢？
师父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叹了口气说，“应该是有谁趁你们不注意在河里放了东西。但是因为第一个死去的孩子就是被害死的，我们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可能冬天就在了，只是现在才被发现。”
这时已经中午快两点了，师父忙了一个上午还是水米未进，村里的一个孩子送来了一碗大锅菜和两个白面馍。正好这时太阳正毒，村长建议休息半个小时吃点东西再开工。几个人就坐在河边的树阴底下吃着中午饭。
吃饭的时候，我还问师父：“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村子里有仇吗？”
“应该没有吧，一个村子和外面能有什么仇？无非多占两尺地。这点事儿应该不至于杀人吧，而且杀了对他也没好处。”
“会不会是单纯的变态？就是喜欢杀人。”
“嗯……不会，一开始我也想到了，所以打电话给老宋问了一下，老宋说不可能，变态杀人犯喜欢杀人的过程，就算是把人淹死他也要在旁边观看，感受生命的消逝。这个应该也不是。”
“卧槽？单纯的闲的蛋疼吗？不至于吧。”
“这个肯定不至于……”
“嗯？那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还会是现在这种表情？”
“……”
下午三点，工作正式开始了。
长德掌舵，师父在水下判断方位，船上还有四五个水性好的男人，过了十几分钟范围越缩越小，师父站在河里，用竹竿画出一个半径两米的园，说：“应该在这附近。”
说罢，一个男人系好麻绳就跳下了河，那个男人是第一个死去的孩子的父亲。穿上几个男人谨慎的拽着绳子。一点一点放下去，接着船身猛烈的震动了一下，师父险些没站稳。接着一条巨大的鲶鱼从船底游出来，一个男人举起手中的钢叉，被师父拦下了。
“别动，它是河神。”
果然没一会，那个鲶鱼游走了。紧接着，那个男人从水面上浮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石板。
“师傅，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师父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是！是这个！”
刚说完，船上的人都围了过来，师父摆手让他们离开，“水下还有！应该还有一个。就在这个东西附近。”
那个男人又潜下去了，不一会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一个被药水泡黑的婴儿。
师父拿出黑布把这个罐子罩了起来，长德大叔开着船回到了岸边。
这时，村长按照师父的吩咐找来了山上的老和尚。那个八十多的老和尚，在徒弟的搀扶下来到了河边。师父让村长带着所有村民离开了，只剩下了师父和老和尚还有我。
师父解开了抱着玻璃管的黑布，那老和尚只看了一眼，“阿弥陀佛。”
我这才近距离的看到那个罐子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婴儿，应该是死后不久，皮肤和头发都看得清楚。罐子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红棕色，像是某种药酒。罐子里还有很多看不清的植物，还有一些落在瓶底的昆虫甲壳，和若隐若现的蜈蚣。如果自己观察的话，甚至能感觉这个孩子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的胸脯有微弱的起伏。在我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错觉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罐子的瓶口完全不足够通过这个孩子的头。
难道他是在罐子里长大的？
“怎么样，静德法师？我可没有您的修为，你看在这七个无辜逝去的孩子份上……”
静德法师坐在地上闭目思索了很久，慢慢的点了点头。
师父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谢，静德法师没在多说一句话就带着他的徒弟和那个罐子离开了。
师父吧那个石板放进书包，趁村民还没赶过来之前离开了，只是在最后给村长打了个电话致歉。
那天我们到家之后，师父一直在看那个石板。我曾经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刻着的是一种类似小篆的文字。
之后宋叔来了一趟，说村里再也没有出过溺亡事件。一周之后，听说附近金山寺的老和尚圆寂了。
我又想起了师父交给他的那个装在罐中的婴儿，还有静德法师离开时候那种凝重的表情。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静德法师会死。”
“是，但如果接手的人是我，可能搭上这条命也救不了这个罐中的婴儿。”师父如是说。
那个时候我才觉得有些许理解佛教所说的大慈大悲，大概就是指静德师父这样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河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