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寺無

1、第一章 旨连集团两

　　2001年4月。

　　这几日，天气异常闷热，像在蓄力一场暴风雨。

　　办公室的气氛，如天气般诡异。平日里，被全公司称为工作狂全年无休的总经理提前下班了。

　　出乎员工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谁都能看到他今天心情恶劣程度。他提着公文包从办公室大步走出来，每个人都像躲避灾难似得避开。

　　拿着杯子当着啤酒干到底的；埋头把键盘敲得冒烟的；拿起花盆看看地下有没有藏钱的。

　　今日的雷霆大戏。也就是他的合伙人，好兄弟，与他撕破脸，终是反目成仇。

　　不顾场合，当着员工的面令他难堪。摘工牌，狠狠的甩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有我在你别想得逞，你更他妈别想着上市。”

　　他心里冷笑：真他娘的现实。

　　原本车驾驶在正常的轨道上，顿时一个急刹车逆道而行。

　　…

　　那是一尚未完工的工地，房子都建了一半，这个点工人们也陆陆续续下班。

　　他上了三楼，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脆响声。朝着边上走去，这一块地，放眼望去，浓浓的人民币味。

　　可中间那福利院，就是碍眼！

　　夕阳西下，把天空印得发红。

　　拐角处一辆黑色宝马驰疾而来，打开车门，抬头看。

　　楼上那人双眼发红，他嗤笑道：“怎么？后悔了？来道歉？”

　　不等对方回话，他不耐烦的扯开领带，指着楼下那人大吼：“这块地，老子拿定了！到时联手炒高，房价一路走红…老子立刻上市！秦笙，你到时哭着后悔吧！”

　　楼底那人，从牛仔裤里头掏出一包烟，点燃，吐了一口。手指挠了挠极短的寸头，哎哎叹了一口气。隔着三层高，即使安静得出奇，说话也费劲，避免不了的大声：“文稿，这块地你拿不得，你往福利院那边看去，多少个无辜的小孩，他们该去哪里？”

　　“爱去哪去哪！”文稿把公文包一丢，从西装口袋掏出烟，点燃，笑道：“明儿我就放话，谁能铲平，谁过来拿一百万。”

　　秦笙把烟头一扔，用脚尖踩灭了火苗，语气倒是平和了很多，带着劝说的意味道：“记不记得咱两刚出来打拼那会，你说过，出来混要是不讲点道义，路只会越走越窄。”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福利院点起了盏盏灯光。

　　文稿把烟头往楼下一弹，嘿嘿一笑说：“非常时期就该用非常手段！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沉默了许久。

　　秦笙最后还是扭头开车门，最后留下一句话：“以后不再是兄弟了，你好自为之吧！”

　　“别搞笑了，现在有钱老子什么没有，会缺你一个兄弟。”

　　话说得很随意，可楼上那人还是恼羞成怒，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往奔驰上一扔，砸在了玻璃门上，啪的一声，像碎掉的多年兄弟感情。

　　他甩得太过用力，脚忽然踩空，整个人悬空而下。

　　秦笙听见叫喊回头一望，着急的往楼底跑。

　　领带钩住水泥里头穿出来的铁筋，文稿被勒得满脸红通，越发喘不过气来。他双手挣扎着要去抓点什么，却怎么也抓了个空。

　　“文稿，你撑着…我这就上来救你。”

　　他听见他的好兄弟秦笙在说话，领带发出咝咝的撕裂声，他从喉咙底发出细微的声音：“来…不…及了…”

　　秦笙急红了眼，双手撑开，大喊：“我一定会接住你，文稿，我会接住你！”

　　“咝”

　　文稿失去重心往下掉，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忘记了。

　　只是此时脑子快速回放着，他与秦笙一开始的模样。秦笙，我们可是好兄弟啊。你可千万别打碎了我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梦…

　　“啪”一声闷响。

　　秦笙真的了他，可他也蠢，这怎么接得住呢？

　　文稿心里在冷笑：又不是超人，也不是蜘蛛侠，呈什么能耐你大傻子。

　　满鼻腔的血腥味，不痛，全身很麻，却能感受到身子底下的暖和。

　　那只血红的手指动了动，往身边移了些，与另一只手碰了碰。

　　秦笙，明天就该上报纸了。

　　“旨连集团两个老总意外坠楼身亡…恩…其中一个是被砸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