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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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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她轻声道,"你…真的独立了。"
"不是独立,"苏盼雪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是…并肩。你在我旁边,我在你旁边。不是跟着,不是领着,是…一起。"
水继续流,沟继续挖,蝗虫继续飞。
到天明时,七成田保住了。三成被啃光,但苏冷青已经想好了补种——豆子,快生,两个月可收。雪里蕻,更快,一个月可收。加起来,够京城…撑到夏粮。
但李相,不会等。
朝堂上,第三日。
李相出列,紫色官袍在晨光中泛着暗光,像一条盘踞的蛇。他的脸色,比往日更白,像一张被漂洗过的纸,但眼神…更狠,像两块浸在冰里的铁。
"太后,"他拱手,"蝗灾过境,京城近郊,三成田毁。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暗,阴星大盛。此乃…女官乱政,阴阳失调,天降灾谴。请太后…废女官,回归…规矩。"
和上次一样的话,但…更狠。因为这次,蝗灾是真的,三成田是真的被啃了,农户是真的…哭了。
太后坐在帘后,手指攥紧扶手。她…老了,病了,怕了。她信天命,年轻时,先帝说"你若男子,朕封你宰相",她答"愿为谋士,不愿为后宫",但…心里怕。怕天命,怕规矩,怕…女子不能活。
"苏冷青,"她转向殿下,声音像远风的絮语,"哀家…撑不住了。这次…是真的。蝗灾,是…天谴吗?"
"不是,"苏冷青出列,跪下,额头触地,"太后,蝗灾…是自然。北方大旱,蝗虫繁殖,南飞觅食。不是…女官引来的,不是…阴阳失调。是…气候,是…地理,是…可以应对的。"
"应对?"太后问,声音发颤。
"对,"苏冷青说,"民女…和女官学堂的女子们,连夜挖沟,引水,淹蝗虫。保住…七成田。三成被毁,但…可补种豆子、雪里蕻,两个月内…可收。京城…不会缺粮。"
她顿了顿,"而且,民女…查过了。蝗虫从北方来,北方大旱,是…气候。不是…女官。李相说的'天谴',是…把自然之灾,嫁祸于…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帘后传来太后的呼吸,像风穿过枯叶,沙沙的,脆弱的。
"七成…"太后喃喃道,"保住了?"
"保住了,"苏冷青说,"不是民女一人,是…女官学堂八十人,是…近郊农户三百户,是…一起挖沟,一起引水,一起…守田。不是女官引灾,是…女官救灾。"
她抬头,直视帘后的身影,"太后,您年轻时,入先帝幕,也是…一人。但您…培养了'吕先生'们,分散各部,为后来的女子…铺路。如今,我们…也是'吕先生'。不是引灾,是…铺路。不是乱政,是…救灾。"
太后沉默。她看着苏冷青,这女子,脸色苍白,手指缠着布条——挖沟磨破的,但眼神…坚定,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石头。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跪在殿下,说"愿为谋士,不愿为后宫"。
"李相,"太后转向另一侧,"你…说天谴。但苏司农…说保住了七成。你…去查过吗?"
李相僵住。他…没去。他坐在府里,等消息,等"天灾",等…苏冷青出错。但苏冷青…没错,她保住了七成,她…在田里挖沟,引水,和女子们…一起。
"臣…"他犹豫。
"没去?"太后笑,笑得像一块裂开的玉,"哀家…去了。昨日,哀家…亲自去了近郊。看见苏司农,在田里,手指磨破,血渗出来,还在…挖沟。看见女官学堂的女子们,在引水,在淹蝗虫,在…守田。"
她顿了顿,"李相,你…在做什么?"
李相的脸色,像被人泼了一盆墨。他…在等,在谋,在…借天灾。但苏冷青,在做,在守,在…救灾。
"臣…"他声音发颤。
"回府吧,"太后说,声音平静,但像一块裂开的铁,"闭门思过。这一次…不是哀家罚你,是…你自己罚自己。等你想明白了,女官…为何救灾,不是引灾…再来。"
李相抬头,看着太后。她的脸,在帘后,模糊但坚定,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石头。他想起苏冷青说的"吕先生",想起太后年轻时…也是"吕先生"。
"臣…遵旨,"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退朝时,天变了。
灰蒙蒙的天,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云层。苏冷青站在丹墀上,看着那阳光,忽然觉得…暖和。
"阿青,"苏盼雪在旁,"太阳…出来了。"
"出来了,"苏冷青说,"蝗虫…飞了。田…保住了。"
她握紧苏盼雪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没有拉钩,没有说一百年。只是…握着,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像握着…整个劫后余生的春天。
别院内,当夜。
苏冷青尝试进入农场。闭眼,心念一动——
系统还是灰色的,但…进度条又动了。60%。
"宿主,"小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骄傲?,"检测到宿主完成'蝗灾应对'任务。系统恢复进度:60%。预计…再完成一项,可部分解锁生产功能。"
"一项?"
"对,"小农说,"比如…太后完全康复,比如…李相彻底认输。宿主…加油。"
苏冷青退出农场,看向窗外。阳光洒在近郊的田野上,水退了,露出褐色的土,像一块被揭开的伤疤。但伤疤上,有绿色的芽——豆子补种的,雪里蕻新长的,像一颗颗小翡翠,串在褐色的线上。
"小雪,"她轻声道,"系统…60%了。但我…不急。"
"不急?"
"不急,"苏冷青笑,笑得眼眶发红,"有没有它,我都能…活。有你,有太后,有…她们。够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发现,没有系统的时候,我…更清醒。更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真的,是你在旁边,是手指磨破的血,是…挖沟时…一起弯的腰。"
苏盼雪看着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像一层银色的纱。她握紧苏冷青的手,没有拉钩,没有说一百年。只是…握着,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像握着…整个劫后余生的春天。
"阿青,"她轻声道,"等这一切平了…我们回去。回桃花镇。种地、烤面包、看麦浪。"
"好,"苏冷青握紧她的手,"回去。一起。"
远处,李相府。
李相站在柳树下,看着发芽的枝条。但他的柳树,和太后别院的不同,叶子发黄,像…被蝗虫啃过的麦。
"老师,"门生在身后,"太后…又撑了。苏冷青…保住七成田,又赢了。"
"赢了,"李相说,声音平静,但像一块裂开的铁,"但…蝗灾还会再来。天灾…不会只一次。而且,太后…老了。老了,会累。累了,会…退。只要…等。"
他转身,走向府内。柳条拂过他的肩,像黄色的雪,但他没有拂去。
"而且,"他喃喃道,"苏冷青…没有系统。她靠双手,靠…人。但人会累,手会破,腰会断。她…能撑多久?"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窗外,蝗虫的云已经散了,但北方的天际线,还隐约可见…一片黄色的痕迹,像…等待下一次的,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