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镇之长》坏橙

35、第 35 章 一张柔

　　一张柔软的床，铺着雪白的被褥，床头有一盏会发光的灯——不是油灯，不是蜡烛，是某种更亮、更稳定的光。墙角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柜子，苏冷青打开，里面冒出白色的冷气。

　　"这是……冰箱。"苏冷青解释，"可以保存食物，不让它坏掉。"

　　她拿出一个苹果，递给苏盼雪。苹果是红的，圆润的，带着一股清香，和桃花镇的野果截然不同。

　　"这是……"

　　"苹果。我家乡常见的水果。"

　　苏盼雪接过，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得发腻，又带着一丝酸。她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苏冷青："你每晚……'发呆'，就是来这里？"

　　"嗯。"

　　"你那些'凭空出现'的面包、鸡蛋、种子……就是从这里拿的？"

　　"嗯。"

　　苏盼雪沉默了很久。她坐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手指陷进被褥里，像陷进一团云。她看着苏冷青——这个她以为只是"西洋小岛来的俊秀公子"的人，这个她以为是"有点怪脾气但心肠好的夫君"的人。原来，她来自两千年后。原来，她有一个"系统"，有一个"农场"，有一个她完全不懂的世界。

　　"阿青……"苏盼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还会回去吗？"

　　苏冷青愣住。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系统小农说过，"宿主，本农场只是农场系统，不是时空穿梭机。"但她也知道，系统在不断升级，未来有什么功能，谁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系统说……它不能穿梭时空。但……"

　　她走到苏盼雪面前，想握住她的手，但苏盼雪坐在床边，床沿太矮，她站着够不着。她索性蹲下来，膝盖触到柔软的草地，仰头看着她。

　　"但我不想回去。"苏冷青握住苏盼雪的手，"那里没有你。没有桃花镇。没有……这些。"

　　她指向窗外，指向那片绿油油的麦田，指向慢悠悠转动的风车，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鸡栏和奶牛棚。

　　"我在这里，"她说，"才有意义。"

　　苏盼雪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她想起第一次见面，苏冷青背着她过火盆，手托在她的臀上，她以为那是"夫君太着急"。想起苏冷青每晚等她睡熟，才爬去隔间的毯椅上睡，她以为那是"夫君体贴"。想起苏冷青说"等县衙分署建好有话对你说"，她以为那是……那是……

　　"阿青，"她哽咽，"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苏冷青苦笑，"怕你把我当妖孽。怕你……离开我。"

　　苏盼雪愣住。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她伸手，捧住苏冷青的脸，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傻子，"她说，"你救了我，养活了桃花镇，还……还让我心动。你是神仙也好，妖怪也好，两千年后的人也好……你就是我的阿青。"

　　她俯身，在苏冷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蝴蝶，像誓言。

　　"我不走，"她说，"不管你是什么。我……只认你。"

　　苏冷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绑定这个奇怪的农场，从每晚睡在毯椅上听着苏盼雪的呼吸声，她就在等——等一个人，接纳她的全部。

　　现在，等到了。

　　窗外，系统小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欢快："宿主！检测到情感波动剧烈，是否开启'伴侣共享'功能？"

　　苏冷青破涕为笑，"开。"

　　"叮！'伴侣共享'功能已开启。苏盼雪可自由进入农场，权限：查看、收获、种植（不可兑换商城物品）。"

　　苏盼雪愣住，"它……说话了？"

　　"它叫小农，"苏冷青笑，"话很多，你可以不理它。"

　　"宿主！"小农抗议，"本农场是22世纪超级农场，不是话痨！"

　　苏盼雪笑了，笑得像春天的花。她看向窗外，看向那片麦田，看向那座风车，看向这个属于苏冷青、现在也属于她的世界。

　　"阿青，"她说，"教我。教我种这个……两千年后的田。"

　　苏冷青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

　　"好，"她说，"我们一起种。"

　　回到现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苏冷青和苏盼雪躺在床上——苏府的大床，不是农场的小屋。但苏盼雪的手还攥着苏冷青的手，像怕她突然消失。

　　"阿青，"苏盼雪迷迷糊糊地，"那个……可乐，还有吗？"

　　"有，"苏冷青笑，"管够。"

　　"那个……软床，我们能……搬回来吗？"

　　"不能，"苏冷青苦笑，"但我们可以……去睡。"

　　苏盼雪笑了，把脸埋进苏冷青的肩窝，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那……今晚还去，"她说，"我要学……怎么喂鸡。"

　　窗外，鸡鸣声起。苏冷青看着苏盼雪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她想起系统小农的话，想起那个"伴侣共享"功能，想起苏盼雪第一次进入农场时震惊又好奇的眼神。

　　"小雪，"她在心中默念，"谢谢你。谢谢你不怕。谢谢你不走。"

　　远处，传来周老汉的喊声："苏镇长！甜菜地的苗……又长高了一截！"

　　苏冷青轻手轻脚爬下床，给苏盼雪掖好被角。她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朝霞，像一匹燃烧的锦缎。

　　新的一天开始了。县衙分署准了，小屋建成了，秘密说了。但前方的路还很长——赵民的报复、朝廷的征粮、北方的战事、谢氏的商业垄断。

　　不过，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回头，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嘴角上扬。

　　"一起种，"她轻声说，像誓言，像歌谣，"一起种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