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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孟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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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回京已经半月了。
苏冷青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那块苏盼雪绣的帕子,指节发白。北方的天际线处,烟尘似乎比昨日更浓了些,像有人在天边烧了一把枯柴,灰蒙蒙地漫过来。战事吃紧,朝廷的征粮令一道接一道,桃花镇虽然靠海,但水产早已不如从前——那年大风大雨,船毁人退,大家都缩到内陆来种地了。
"苏镇长!"周老汉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的皱纹被汗水浸得发亮,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镇口……镇口来了驿卒,说是朝廷的文书!"
苏冷青猛地转身,帕子从指间滑落,飘进田埂边的草丛里。她没顾上捡,提起袍角就往镇口跑。
驿卒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的包袱。他见苏冷青跑来,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着的文书,双手奉上:"苏镇长,孟老大人托小人带来的。他说……县衙分署的事,有眉目了。"
苏冷青接过文书,火漆印上是兵部的朱红,但边角已经磨损,像被人摩挲过许多遍。她拆开一看,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孟老的亲笔,说县衙分署"准奏",但需"就地筹建,朝廷不拨银两";另一张是工部的批文,盖着歪歪扭扭的印章,像是临时赶出来的。
"不拨银两?"苏冷青皱眉。这意味着——分署可以建,但钱要自己出。
"苏镇长,"驿卒挠挠头,"孟老大人还说……北方战事紧,朝廷的银子都填进军饷里了。您这分署……得自己想办法。"
苏冷青苦笑。她有什么办法?系统里的金币不能变银子,农场里的面包不能当砖瓦。她正要开口,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小农的声音:
"叮!宿主,小屋建设完成!三级小屋已解锁,请查收!"
苏冷青愣住。小屋……建成了?
她强压下激动,对驿卒道:"辛苦了,去苏府喝碗茶,歇歇脚。"
驿卒道谢离去。苏冷青站在原地,手指攥紧文书,心跳如鼓。她等这一刻太久了——从穿越到桃花镇,从茅草屋到苏府,她每晚睡在隔间的小毯椅上,听着苏盼雪均匀的呼吸声,想着那个承诺:"等县衙分署建好,有话对你说。"
现在,分署准了。小屋也建成了。
她该说了。
苏府的晚饭吃得心不在焉。
苏父苏母还在欢喜"县衙分署准了",苏盼雪却一眼看出苏冷青的不对。她给她盛了第三碗粥,苏冷青才喝了两口;她给她夹了块烧猪肉,苏冷青嚼了半晌才咽下去。
"阿青,"苏盼雪在桌下轻轻碰她的膝盖,"怎么了?"
苏冷青回过神,看见苏盼雪关切的眼神,心里一软。她想说"今晚有话对你说",但苏父苏母在,小书在,厨娘在,不是时候。
"没事,"她笑,笑得有些勉强,"就是……分署筹建的事,头疼。"
"银两的事?"苏父放下筷子,"贤婿莫忧,老夫这些年……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建几间瓦房,够了。"
"爹,"苏冷青摇头,"您的积蓄,是养老的。分署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心中暗道:系统小屋里有现代设施,但怎么拿出来?拿出来怎么解释?她需要一个人知道全部,然后一起想办法。
那个人,只能是苏盼雪。
夜深了。
苏冷青等苏府上下都睡下,确认苏盼雪的呼吸均匀了,才轻手轻脚爬起来。她没有去隔间,而是站在床前,看着月光下苏盼雪的脸。
睫毛好长。鼻梁好高。嘴唇……好红润。
她想起田埂上的流星,想起那句"等县衙分署建好有话对你说"。现在就是时候了。
"小雪,"她轻声唤,"醒醒。"
苏盼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嗯……阿青?"
"跟我来。"苏冷青握住她的手,"去一个地方。"
"去哪……"苏盼雪揉着眼睛,被她拉起来,披上外袍,"外面冷……"
"不去外面。"苏冷青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闭眼。"
苏盼雪愣住,但照做了。她信任苏冷青,从第一次见面,从那个背她过火盆的瘦削肩膀,从每晚给她掖被角的温热手指,她就信任她。
苏冷青闭眼,心念一动:进入农场。
眼前一花。
苏盼雪只觉得脚下一软,像踩进了棉花里。她猛地睁眼,然后——
僵住了。
天空是湛蓝的,和外面的夜色截然不同。远处有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整齐的田垄,八块方方正正的土地,绿油油的麦苗在风中轻轻摇晃。旁边有一座风车,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吱呀的声响。更远处,一座白色的小屋矗立在草地中央,屋顶是红色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
"这……"苏盼雪的声音发颤,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这是……仙境?"
"这是我的家乡。"苏冷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两千年后。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盼雪转头看她。苏冷青站在月光下——不,不是月光,是某种更亮、更柔和的光,从天上洒下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她的短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眼神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阿青……"苏盼雪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草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你……你是神仙?"
"不是。"
"是妖怪?"
"也不是。"苏冷青苦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来自一个叫'21世纪'的地方。那里没有皇帝,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可以……爱女子。"
她顿了顿,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两罐可乐——冰凉的,冒着水珠。她拉开拉环,递一罐给苏盼雪。
"尝尝。我家乡的……饮料。"
苏盼雪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像握着一块冬天的石头。她学着苏冷青的样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中带涩,像某种奇怪的糖水,但又比糖水更……刺激。她打了个嗝,脸红了。
"好……好怪。"
"习惯就好。"苏冷青笑了,笑得眼眶微红。她带着苏盼雪走向小屋,推开门。
屋内的景象让苏盼雪再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