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叶展青锋

14、下山之行一 14、下山

　　14、下山之行一
　　今天的晚饭，菜有点焦，饭有点生，汤有点咸。苏青练之前的口味早被张兮养刁了，哪里咽得下去，于是悻悻然的放下碗筷，拎着酒壶踱出门去。
　　张兮还沉浸在师父连我做的饭也不爱吃了的悲伤当中，没察觉他的师父今天有些不一样。
　　苏青练早已可以不用吃饭，之前是贪口腹之欲，就是刚才，他决定好好做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坐在断崖边上，一口一口慢慢酌着酒，他在思考，什么时候让张兮下山去。不知不觉，那孩子从齐他腰间长到比他还高半个头了，几年对于他来说，很短，可是张兮按照凡间的算法，已经弱冠之年，可成家立业了。
　　今天下午的事，小黄这个八卦精添油加醋的给他详细的描述了几遍。他知道这几年里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关心张兮，本以为自己尽到了做师父的义务，后来想想，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哪怕最基本的性启蒙都从来没有告知过张兮。学习上都是把书本丢给他，让他自己去研究，练武什么的更没有亲自指导，全依赖小黄，还别说他把白慧子的一些书扔进乾坤袋里积灰，许多治国之道全都凭自己的见闻，插科打诨混过去。
　　想想，颇觉着对不住张兮。他忘了张兮是凡人，要按着凡人的规矩走，眼下十五六岁，却还没见过任何人，万一下山以后与别人融入不到一块，怎么起兵征战？从未接触过女孩，万一遇到妲己一样的，一不留神做了纣王，怎么办？唉，都怪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对于自己来说，三五十年，白驹过隙，但对张兮而言，那是他这一世的一辈子。
　　苏青练责怪着自己，就着一壶酒，吞下肚去，他想，该是让张兮走自己的路了。

　　这边张兮心不在焉的收拾好碗筷，在四周转了一会儿，不见师父踪影。张兮已经后悔了，他觉着自己下午的莽撞与刚才生闷气把饭做的那么差，惹师父不高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难道说：我不想师父有女道侣，我不喜欢师父看着别人忽略自己？怎样说都是无理取闹。
　　都已经很晚了，苏青练还没回去，张兮这下心真的慌了，师父该不会真的走了吧？他急忙出门去几个师父常去的地方找。
　　当张兮来到断崖，就看到他苦苦找寻的师父坐在崖边岩石上，风吹着他的衣衫，发丝，飘飘然遗世独存。
　　苏青练有些晕呼呼的，但也觉察到有人来了，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他的爱徒。由于刚刚的一阵自责加愧疚，使得苏青练现在看张兮格外顺眼，这小孩幸好还怎么没长歪。于是微笑着招招手，让张兮过去。
　　张兮受宠若惊，本以为师父还在生气，眼下情况看来，师父似乎并没有生他的气，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雀跃的走过去坐在师父身旁。
　　苏青练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另一壶酒出来，递给张兮。张兮长到这么大，滴酒未沾过，期期艾艾的接过来，茫然的望着苏青练。
　　苏青练一见他的表情，扶额，看你教的好徒弟，到现在连酒都不会喝。他豪气的又从张兮手里拿过酒壶，拔去酒塞，仰头一灌，喝了一大口。用衣袖擦擦嘴角酒渍，递给张兮，示意他学着来一口。
　　张兮接过来学着苏青练喝了一大口，味道没有他想象中的刺喉，有点清冽甘甜。喝完以后盯着酒壶口，想到刚才师父也是那么喝的，那岂不是。。。张兮的脸慢慢红了。
　　苏青练一看，咦，酒量不行啊，这就上脸了？于是拿过酒壶，不许他再喝。两人就这么坐着，苏青练把这壶酒也下了肚，侧头看着张兮，脸还那么红。不会真的醉了吧，他知道有些人是滴酒沾不得的，难道张兮算一个？
　　苏青练伸手摸摸张兮的脸颊，越来越烫，果真不能喝的。苏青练懊恼不已，做这个师父太失职了，还好现在知道他不能喝酒，要是以后饭桌上醉过去，岂不是要耽误大事。
　　苏青练轻叹一声，背着还在发愣的张兮走回去。
　　张兮本来清明得很的脑袋，被师父一系列的动作彻底搞懵了，反应过来后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原来喝酒有这好处。趴在师父背上，软软的说：“师父，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苏青练以为他在说醉话，计较以前自己太苛刻，时不时板着一张脸，让人误以为他生气。轻轻哄到：“没有，师父没有生气，别想那么多。”
　　张兮把脑袋压在苏青练脖子处，蹭了蹭，咧着嘴，师父今天好温柔，真幸福。

　　苏青练拿帕子擦了擦张兮一直红扑扑的脸，盯着他瞪得圆滚滚的眼睛道：“怎么，还难受吗？睡得着吗？”张兮本想摇摇头，但心里一个小人扯着他点了点头，他撒谎的脸红的更不自然了。
　　苏青练以为张兮现在醉的很，于是进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端来，送到张兮嘴边。张兮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师父，我真的不想撒谎的，可是现在这种滋味很享受啊。

　　“好了，喝了就快闭上眼睡一觉，明早就醒酒不难受了。”
　　“师父，我要挨着你睡。”某人得寸进尺。
　　自从张兮长个以后，苏青练很少与他挤在一起睡觉了，他都是在一旁打坐冥想，修炼他不成熟的仙法。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张兮才不想放手。
　　苏青练想了想，在张兮期盼的眼神下屈服了，裹进被子，唉，没发现这床真小，以前还可以睡得啊。张兮八爪鱼一样抱着苏青练，对着他说：“师父，以后你还是挨着我睡好不好？”
　　苏青练有些别扭，以前张兮还是个小孩，抱着睡没关系，可是现在的他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了，两个大男人挤一起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总之是不好受就对了。
　　“额，你以后要成家的，自然是你妻子睡在一旁。”
　　“师父还说不生我的气，都不跟我一起睡了”委屈巴巴。
　　“。。。。。。”这跟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算了，醉鬼的话，今天破例哄呗。“那到你成亲为止吧。”
　　“好。”听到答案张兮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成亲？那是什么，不成的话师父就一直在身边咯。

　　苏青练见张兮终于睡了，又悄悄地起来，站在窗边，折了一只纸鹤，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