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从良》天萝

3、3

　　“看不出来吗？我冷了饿了又没地方去。”左左的话说得有点冲，因为她忽然对自己的命运感到很生气，凭什么怎么不好怎么就让她赶上？她也跟很多女孩子一样曾幻想着自己像个骄傲的公主那样被人宠着惯着骄纵奢靡地活着。可是现在，自己的感觉更像个无处可去的小乞丐。或许连这样的感觉都很快就要被剥夺了，可能等不到天亮她就要冻死饿死在这繁华的大城市的街头了！
　　不行！左左忽然觉得她不能坐等着那个悲剧的到来，这可不是她欧阳左左的性格！她抬起头看着吴思淼，换了一种稍微软和一点的口气说：“你能给我点吃的吗？要不你告诉我，我帮你做点什么，比如洗衣、做饭……然后你给我点吃的，给我一件你打算不要了的衣服还有一双鞋子，行吗？我她妈实在是太冷太饿了！”
　　吴思淼仔细地打量着左左，这个女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皮肤很白，蛾眉轻扫，有描过的痕迹，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明亮，小巧的鼻翼下，是一张性感的但稍微显得太过丰满了的嘴。吴思淼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唇刚刚充血过现在还有点肿，看来不久前被人啃过。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周身上下都给吴思淼一种很干净、很清爽的感觉，甚至吴思淼还能感觉到她身上还有股子未褪尽的浓郁的书卷气！
　　是的，她就像个穿错了衣服站错了地方的女学生。
　　然而，那凌乱的发丝，那小睡裙下若隐若现的瘀痕都向吴思淼泄露着她的身体不久前所做过的交易。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可以这么清纯这么美丽又可以这么狼狈这么隐晦？
　　“这么着吧？”吴思淼说：“你现在虽然很饿，但看上去更冷，要不？我给你打个包，把东西带到我的住处，你慢慢吃着。不过，你要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我听，我不要听编的故事，要听实情，行吗？”
　　原来，吴思淼对左左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不用卖肉就能换到吃的、穿的，有这么好的买卖干嘛不做？左左欣然答应了。
　　在吴思淼租来的一室一厅里，左左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左左仍然穿着她的那件小睡裙，只是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再加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下肚，自然给她增添了不少的热量，所以她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吃完馄饨，左左便将她最近这三个多月的经历跟吴思淼说了一遍，等她说完，天都快亮了，俩人都困得很，便迷迷瞪瞪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到俩人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四点的事，吴思淼也没赶左左走，她让她暂时在她这里住了下来，还找了些衣服给左左换洗，又告诉了左左她是做什么的，如果左左愿意她可以带着她一起去坐台。不过左左还是想找找其它事做做，吴思淼也没勉强她。
　　可是找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时随同村那个王八蛋渣男一起出来的时候，渣男说工作他已经托人帮她找好了，不用带什么毕业证，所以当时左左就带了张身份证出门。
　　其实即便带出来了，在现在这个各类名目的大学生多于牛毛的社会，一张高中毕业证书也顶不了什么用。何况从C市逃得匆忙，她连身份证都没能带过来，打电话回去让家里帮她办张临时身份证那也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寄到。最后，还是在吴思淼的帮忙下，找了个熟人弄了张□□然后把她介绍进了一家小饭店做了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一天十二、三个小时站下来，左左的脚肿得就像两个白白胖胖的大白萝卜，饭店发给她们的那种黑色缎面小布鞋根本就装不下她这两个萝卜脚。不过这倒没什么，忍一忍过上十天半个月习惯了肿就消了。
　　只是一则工资太少了，左左家里打电话来催过两次让她寄钱回去了，她还是刚随同那个渣男来到C市时，渣男为了不引起她家的怀疑，替她往家里汇过一次钱，现在又有两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家里人都着急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在外花钱别太没个底了，也要顾着家里一点，尤其是她弟弟，在学校都快吃不饱穿不暖了……
　　另外一件事发生在左左做服务员还不到半个月的时候，那一天在她们包厢里吃饭的一桌老得一脸的褶子都快赛过她们店里的水饺褶了的客人不时地对左左动手动脚，一会儿这个摸摸她的手一会儿那个拍拍她的臀。
　　“对不起，您能放尊重点吗？”当时左左还试图跟他们讲讲道理，结果惹得整桌的客人都讥笑了起来。
　　“嘿嘿，她还跟我们说起了尊重？你要尊重就不会来这里干了！”
　　“我在这里干怎么啦？我这是靠劳动吃饭凭什么就不能获得尊重了？”左左想继续跟他们理论，结果，一个客人一拍桌子：“你这什么服务态度？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然后经理就来了，左左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他们动手动脚，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
　　“摸来摸去怎么了？会少掉你一快肉吗？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顾客是上帝，上帝的要求我们要尽量满足……快向客人道歉，否则，你就别在这里干了！”想不到经理比她更加理直气壮。
　　“我靠，姐要有这么大方，还不如直接去卖肉好了……”左左这样想着立马脱下饭店里给发的工作服走了，回去找吴思淼去了。
　　当天晚上，左左就随吴思淼一起痛痛快快去夜店坐台去了。
　　其实一开始，左左还是有点过不了跟客人出台那道槛，不过日子长了，时间久了，最高的槛也都磨平了。
　　左左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她是怎么垮出去的那一步？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或事件。
　　这么些年了，左左的这些经历大概也就吴思淼知道，所以吴思淼才能理解左左一看到那些有书读尤其是有大学读的人却不好好读书心里就感到有点小憋屈，原本吴思淼以为都已经过去三年了，她不会还这么不理智地跟钱怄气，可是这回……不过想想她刚才整那个学生仔的那一手还真绝，不愧是将男人玩弄于她股掌之中的左左！
　　想着在“西卡龙酒吧”里的那一幕，吴思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还笑，工作都丢了亏你还笑得出来？”左左也笑着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今晚呀？姐们放假了，左左，我们今晚干脆去逛逛街买买衣服首饰去好不好？”
　　“行啊！”左左大表赞同。
　　差不多有一周吧，左左和思淼转去其它夜店坐台？那一晚应该是周末，时间还很早，九点左右，左左忽然接到了“卡西龙酒吧”部长——露露姐打给她的电话，让她和思淼一起去“卡西龙酒吧”坐台，酒吧今晚免收她们俩的坐台费。
　　思淼猜一定是有熟客点她们的台了，问左左去不去？
　　左左说当然去，有钱干嘛不去挣，何况免了坐台费又能省下200元钱，回来如果早的话可以去化妆品店多挑两支唇膏或睫毛刷了。
　　俩人打了个“的”赶去了“卡西龙酒吧”。
　　在“卡西龙酒吧”，今晚来了一伙人，有七、八个之多，他们一来就定下一个包间，还扔给经理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不过指名道姓一定要左左和吴思淼作陪，尤其是左左，否则他们就退掉包间走人。
　　左左发现那伙人里没一个她认识的，当然，她每晚陪的客人都有那么多个，谁又记得住谁呢？在这种场合认识的人，又有谁能对她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
　　是以，左左也没去多想，就和平时一样跟另外几个坐台小姐一起陪着这些客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玩了一会儿，反正一切都很正常，包括那个男人提出的那个要求，那也绝对算是在正常的时间里向左左提出了一个正常的要求：“小姐，愿不愿意出台，钱不是问题？”
　　左左听到“钱不是问题”这几个字，又看到眼前这个男人长得也还对得起人，于是满口答应了。
　　她去跟思淼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男人出了酒吧。
　　男人把车开过来停在左左跟前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左左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在一个酒店门口停了下来，男人将车停好，带着左左乘电梯直接上到12层，打开1204号房的房门，男人示意左左进去。
　　跟客人出台，这对于做了三年多的坐台小姐的左左来说实在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一进去她才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跟着她进来，而是从外面将门拉过去关上了。
　　到这个时候，左左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她忙去按着房门把手想将门打开，可是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咔嚓”将房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