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从良》天萝

2、2 卖与不卖也

　　露露姐将左左推到这位叫着枫哥的学生仔男子跟前：“帅哥，你真的好眼力，左左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好多熟客都是冲她而来”。露露姐不愧是在风尘中打滚多年的人，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叫枫哥的人在这群客人里有着不一般的地位或影响力，也许今晚这间包厢里的小费就靠这位枫哥了。
　　尽管左左有点不情愿，但总不能看着钱不赚吧？谁跟钱会过不去呢？所以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挨着这个枫哥坐了下来。
　　露露姐见人已选定，于是她带着余下的小姐恭敬地告退了。
　　顷刻间，包厢里开始充斥着暧昧的调笑声、五音不全的唱歌声、嘶哑着嗓子高声尖叫着的划拳声还有掷色子等等等等各类声色犬马之声。
　　维有左左一直低眉顺眼不冷不热，学生仔男人举起酒杯跟她碰一个她就跟人家碰一个，不说娇声燕语、媚眼如丝、温柔可人、钩人心魄，倒像是那个叫枫哥的学生仔男人欠了她多少钱没还似的，连吴思淼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几次三番偷偷在她耳边提醒她：注意点职业道德、职业道德！
　　终于那个叫枫哥的学生仔忍不住发飙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左左的下巴：“你他妈既然做了小姐还装什么纯情？摆着张臭脸准备给谁看？少爷我告诉你，老子花钱是要看人笑的，听到了吗？给老子裂开嘴笑！”
　　左左斜睨着眼看了看眼前这张稍显稚嫩的脸：“小弟弟，姐奉劝你们还是回你们的学校在老师的庇护下好好的读你们的书去吧，这里不是你们玩得起的地方！”
　　“老子读不读书关你什么事？怎么？你是在担心本少爷给不起你小费吗？”云穆枫的手上使了几分力：“我只怕你自己没那能耐拿！”末了他又嘟哝了句：“一张死鱼脸！”
　　左左没说话，她手一甩，将云穆枫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甩掉，然后端起一瓶红酒，看也没看，“咕咚”灌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坐上云穆枫的大腿，她又伸出手臂勾住云穆枫的脖子……
　　左左是什么人？她在这风月场所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那些调情的手段简直就是层出不穷，尽管云穆枫之前也并非完全没经历过风月，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云穆枫突然觉得下面像是遭遇强烈的电流，他竟然一时间没忍住……还射了左左一手
　　也就是说当着众人的面，他云穆枫竟被一个女人三两下给玩那样了！
　　这对云穆枫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云穆枫家影视、广告、房地产……，只要是能挣钱的，哪一行他们家没涉足？在G市他们云家可是排在首富。云穆枫又是家里的独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云穆枫从来都被人捧在手心里还怕化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他“腾”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可是不想左左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左左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一把抓住云穆枫：“小弟弟，怎么？我这还不值得您开小费吗？”
　　云穆枫铁青着一张脸，从皮夹里抽出一叠红色的大钞数也没数往桌上一甩便冲出去走了。他那几个同伴见状也都忙跟着起身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了。
　　一会儿经理过来一脸严厉地通知左左和吴思淼：“你们这个样子，我的顾客都要被你们赶光了，你们赶紧给我走吧，以后也不许来‘卡西龙酒吧’坐台了！”
　　不明状况的露露姐抓了个小姐将情况问了一遍，感到很难理解：“他是不是在校生？有没有读书？有学校的老师管着有家里的家长管着，你一个坐台小姐你操哪门子心？我们只要他年龄到了，肯进来花钱找小姐我们就只管把客人陪好……”
　　走出“卡西龙酒吧”，左左愧疚地对吴思淼说：“对不起，我连累你……”
　　“说什么呢？不来这里坐台，我们还可以去其它地方，比如‘大富豪’、‘爱丽丝’、‘上世’等等，在G市还怕找不到姐们坐台的夜店吗？”思淼毫不在意地说着。
　　虽然别人不能理解左左的这种做法，但吴思淼却清楚左左曾经吃过的苦以及隐藏她心里面的痛和遗憾。
　　吴思淼知道左左打小就有一个心愿，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大画家，不但能举办一次个人画展，她还想开个画廊。
　　为了这个理想，她一直异常发奋地读书、画画，最终她以高出录取线10分的成绩被她们本市的一家美术学院给录取了。
　　可是……
　　左左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叫右右，那年右右也同样参加了高考，但是以一分之差名落孙山。
　　左左的父母对她说，她们也很想继续送左左上大学，可是年事已高的他们无力承担两个孩子的大学费用，甚至就是一个都还要向亲友筹借。右右毕竟是男孩，虽然已名落孙山，但仅一分之差如果就这样放弃不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他们打算再向亲友筹措一些将这一分之差的钱补上，继续让家里的唯一儿子将大学读完。
　　其实左左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就那样，左左在她以高出高考录取线10分的成绩考上大学之后失学了，并且为了帮父母偿还债务以及支付她双胞胎弟弟——右右上大学的费用，暑假还没结束，她就随着他们同村的一个男生一起去了C市去打工。
　　左左宁愿相信公鸡会下蛋，男人会怀胎，母猪会上树也不愿相信她会被她同村的那个男生给卖了……
　　那是一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一个人啊，她怎么就不知道现在这个人正干着专门逼良为娼的勾当呢？
　　原来那个男生现在在C市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以招工或谈恋爱为名诱拐了十几个女生以卖yin来为他们挣钱，如果有哪个女生不听话，他们就以拳脚相加。
　　他们分别以5000元和2000元还有1000元三个不同的价格将左左的初夜权卖给了三个男人……
　　左左早已忘了那三个夺了她初夜的男人长什么样了，其实，打一开始慌乱的她根本就没看清过那三个人的脸。在左左的记忆里，对于她的初夜，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即便现在她掉落风尘打滚了这么多年，男女之事对于她来说已如茶饭般平常，有时候比茶饭还要平常那么一点，（因为对于白天睡觉，晚上上班的她们而言，通常一天也就只吃一顿最多两顿，可不，她们生意好的时候，那事绝对不会只有一次或两次了。）她想起她的初夜还是会浑身发抖。
　　为了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左左连续装了两个月的孙子（其实应该说是奶奶nai nai，现在这个年代哪个奶奶nai nai不比孙子乖呀？），逐渐，他们对左左稍微有点放松了，有次，左左在为他们做买卖的时候，趁客人一时不察跑了出去。
　　左左跑出去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她就这样光着脚一直爬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漂亮的女人好办事，有时候光着脚、衣衫不整的漂亮女人更好办事，左左在高速公路上竟拦住了一辆去G市的小车，那辆车直接将她从C市拉到了G市。
　　男人喜欢帮漂亮女人，但男人帮完漂亮女人后通常都希望能附带那么点条件。就像那个将左左拉到了G市的小车司机，虽然他嘴里是要左左多少出点油钱，从C市到G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三、四百公里的距离出个百十来块钱的油钱怎么着是要的。
　　可是，穿着丝质吊带小睡裙，披散着头发，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的左左，不怎么明眼的人恐怕也能一眼看出现在她身上只怕连一个小铜板都掏不出来。
　　因此到G市的头一个晚上，左左就只好用她一身香喷喷的肉抵了她一路上的车费，完了，那男人还丢给了她100块钱。不过左左没要，当时她想她再也不要卖肉了。
　　那天晚上，左左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是：那个男人没将她继续卖掉。左左遇到的第二件幸运的事是：她接着遇到了吴思淼。
　　吴思淼记得三年前她遇上左左的时候，左左刚从C市逃到G市不久。那个时候是左左刚参加完高考后三个多月，她满十八岁后不到一个月。
　　那晚，左左又冷又饿，她蜷缩着蹲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她还有点不习惯被人用异样的眼睛打量着。
　　那晚，吴思淼的生意不错，虽然没捞到出台的机会，但一连坐了三个台的她口袋里早装满了小费。
　　看到左左那个模样，吴思淼根据经验推断出她要不就是刚刚失恋了，要不就是遇到狼了，当然还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她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为了博取像吴思淼现在这样同情心和热心肠一起泛滥的人的同情，然后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那目的无非也就是骗取人钱财。
　　根据以往经验当然是少管闲事为妙，可是这晚生意不错的吴思淼自然心情也不错，心情一不错她就显得特别的好善乐施。
　　“你怎么啦？”吴思淼凑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