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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戈德里克的七月 相逢于他们 ...

  •       一、
      1997年,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死于与第二代黑魔王的斗争中,这几乎让大半个英国巫师界陷入了哀思和萧条绝望的氛围中。
      预言家日报在对霍格沃茨已逝的前任校长邓布利多的介绍上有这么一句话:邓布利多因在1945年战胜了黑巫师格林德沃而闻名。
      英国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了维护巫师届和平,和德国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约定在1945年进行一场两人间的决斗,在决斗中邓布多险胜,此后黑魔王被囚于德国的纽蒙伽德监狱。
      报纸上的配图便是决斗胜利的那天的巫师界对角巷爆炸般的狂欢场景:人们把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一抛,喊着“黑魔王被邓布利多打败了!”,到处都是喜极而泣、激动相拥的人,整条街都化成了一片热情的海洋。
      年轻的邓布利多立于微小的岩块上,挥手便是辽阔的火海,火焰化成一条火龙对着第一代黑魔王席卷而上。两人间的决斗虽然拒绝了所有人的围观,但其它人还是能从那漫山火海里两个绝世独立的身影看出两个巫师除了对方以外几近无可匹敌的强大。
      而年老的邓布利多却丧生于战火纷争中的霍格沃茨学校里,凶手疑似一名无名小卒。
      五十多年的时光飞渡,不仅让巫师那年轻俊美的面容爬上了年老的皱纹,更让他们的魔力从鼎盛期渐渐消褪,最终岁月蚕食了他们,一个坠落高塔,一个死于监狱。
      人们永远只会缅怀英雄,而不会去缅怀一个囚于监狱,至死都守着一个自己定下的活期徒刑里的黑魔王。
        二、
      1899年的夏天,戈德里克山谷里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盖勒特用魔杖拨开一丛野草,一路从灌木林中碾出一条路来。入目便是一片绿草织就的绿毯、草丛上有鲜花着锦,远处是一栋栋小房子,无疑这是个安逸祥和的小村庄。
      盖勒特无意伪装,于是他那金灿灿的头发一下子就让谷里的住民注意到了他这个陌生的面孔。
      一对兄弟朝着他走来,其中的哥哥看似温和大方实则强势而谨慎地问候他:“远方来的客人,不知您来戈德里克山谷有何贵干?”
      盖勒特矜持地挑了挑眉毛,这让阿不思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穿着华贵的旅人一定是个傲慢的贵族,而盖勒特也不负他的想象,语气有礼而疏远地道出了目的地。阿不思没有给他带路,只是遥遥地指了那栋有着一面爬山虎绿墙的老房子给他看。盖勒特礼貌地道了谢,就和这对兄弟道别了。
      他们的再次相遇是在盖勒特此行拜访的巴希达姑婆家里,巴希达姑婆是魔法界著名的魔法史学家,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魔法史课本的编写者,同时也是邓布利多一家的邻居。
      盖特勒从之前和她的通信中就能看得出来,巴希达非常欣赏邓布利多家的大儿子,她还曾经说过如果盖特勒能和阿不思相识,他们一定会一见如故,这让盖特勒对那个叫做阿不思的人未见面就平添几分好奇。
      那是在一个阳光温暖和煦的午后,枯燥晦涩的魔法史书直叫人看得昏昏欲睡,即使是自认好学的盖勒特也不能幸免,他正打算放下书去睡个午觉,门口就传来了“叩叩叩”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盖特勒开门,一看到那个在门边拿着一本魔法史书籍的赤褐色头发的少年,他就笑了。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定这个拿着书上门的少年就是姑婆信里说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又恰恰是之前在山谷口给他指路的那对兄弟中的哥哥。
      怎么这么巧?想到这里,盖特勒连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殊不知门前的阳光投射在他那金灿灿的头发上,越发显得流光溢彩,就连那笑容也光芒四射,让近些天来心情沉闷的阿不思少年几乎要忘了心中的郁事。
      并非一见惊艳,只是一定会相逢的宿命。
        三、
      用巴希达姑婆的话来说,就是这两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们相见恨晚。
      自从他们认识之后就整天有聊不完的话题,她就经常听到有猫头鹰从盖勒特的窗户飞进飞出,那肯定是盖勒特和阿不思在通信!如果不是阿不思又有了什么新的点子,迫不及待的想和盖勒特分享,就是盖勒特又在无端地骚扰隔壁家的好少年阿不思了。
      姑婆想得没错,趁着夜色,盖特勒熟练地从窗户翻进了阿不思的房间。
      自从阿不思的弟弟阿布福斯对他们的来往表示抗拒之后,他们的每一次相见都仿佛是麻瓜的戏剧里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相会一样来之不易,这只是一种戏谑的说法。虽然他们的来往偷偷摸摸得就像一对密谋私奔的情侣,但这只会让他们的友情更加深厚。
      昏黄的烛火下,阿不思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又挑了挑眉,仿佛是在询问你怎么这么晚来爬我的窗户?
      盖特勒心说,还不是你让猫头鹰来找我过来的?再说了,你的弟弟防我防得跟什么似的,不翻窗我怎么进来?
      但这对好友又都很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从不把那些彼此能够心领神会的话说出口,没有体会过这种默契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多么棒的感觉。
      “你看一下这本书,这是我今天才看到的,上面写了死亡圣器。没错,就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那个死亡圣器。不过我想它可能不只是童话故事而已......”
      阿不思一心想给好友介绍这个刚刚发现的古老的魔法传说,没注意到盖勒特竖起耳朵专注倾听之余,眼神却是一直凝注在他写满了认真的侧脸和闪烁着光辉的眼睛上。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就发现了两人都对此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阿不思施放了一个静音咒,然后两人兴奋地就此聊了下去。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不知不觉,在天色未晓时,阿不思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盖勒特也被感染到打了一个困意满满的哈欠,于是两人相拥而眠。
      阴晴不定的夏月里,天阴时两人就藏在邓布利多家的小阁楼里对下巫师棋,天晴时便去四处探访死亡圣器的传说和近代的衍生故事,他们一起研究高深的魔法,在星空下对彼此畅述理想。
      当阿不思听到盖特勒说到他的毕生追求是更伟大的利益时,他的心灵的震颤是任何魔法都无法遮掩的,那令盖特勒向往的辉煌未来同时也令他深深着迷。
      毫无疑问,他们性灵相投、亲密无间,相逢于他们而言,是一种晚来的宿命。
        四、
      在伟大的白巫师领袖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当他还是一个骄傲于自己杰出的魔法天赋的少年的时候,他是憎恨麻瓜的(麻瓜指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他们对魔力的无知和偏见使他们伤害了他的小妹妹阿利安娜,父亲为了向他们报仇而被关入了监狱,母亲则用尽了她的一生去照顾精神失常的阿利安娜。
      那一年夏天,他收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既愤怒又悲痛地回到了村庄,承担起了照顾妹妹和弟弟的责任。扪心自问,他想这责任使他陷入困境而且又浪费他的时间。就在那个时候,盖特勒·格林德沃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阿不思着迷于盖勒特提出的关于巫师的未来的构想,不仅仅是征服巫师界,他们还想要征服麻瓜界。
      而死亡圣器就是他们计划的核心,它包括了:一根在决斗中永远能帮主人获胜的、世界上最强大的接骨木魔杖,一块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回魂石,一件能逃离死神的隐形斗篷。三者令他们深深沉迷,传说中人只有得到这三样东西才能征服死亡,那个被世人认定为是人不可能被征服的东西。
      他多么想要和盖勒特一起出发去寻找死亡圣器啊,可是照顾弟弟和妹妹的责任牵绊着他,这不仅让阿不思感到疲惫,也让盖特勒很不满,觉得阿不思的弟弟和妹妹拖累了阿不思。但阿不思确实也想不到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于是他们的计划无可奈何地被一天天地拖延下去。
      烦恼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来临,弟弟阿布福斯突然告诉他阿利安娜病重的事,诘责他多日来倾心于和盖勒特的魔法研究而忽略了妹妹。阿不思并不想和弟弟争吵阿利安娜的事,尤其是那时他并不想听到自己因为一个多病而娇弱的妹妹而无法出行去寻找死圣。
      很快地,这场火药味浓厚的争执就变成了魔咒四射的斗殴。阿不思、阿布福斯、盖勒特三人的斗殴,最终死去的却是邓布利多家的小妹妹阿利安娜......
      盖勒特逃走了,虽然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出的咒语打中了阿利安娜,但无疑三人的心中各自有一份答案。而邓布利多两兄弟在埋葬了妹妹后反目成仇。
      盖勒特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势的计划、折磨麻瓜的阴谋、以及对死圣的梦想——阿不思曾经鼓励他帮助他实现的梦想。
      他逃走了,而阿不思留下来将妹妹下葬,并学着在内疚和沉重的哀痛里生活。
      年轻的阿不思想,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五、
      阿不思想要他们两人从此不见面,而盖勒特如此了解阿不思,尽管痛苦,可他怎能不满足他?
      于盖特勒而言,那是比罗密欧饮下毒酒,而朱丽叶根本不曾死亡更令人痛苦的惩罚。尽管没有生死相隔,但他已一人背负起了致使阿利安娜死亡的罪名,这同时意味着阿不思再也不会愿意见到他。
      自那混乱的一夜后,盖特勒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阿不思的信,这已经是一种绝交的讯息了。但他没有断了与巴希达姑婆的通信,也是从信里,他才知道阿不思已经办完了妹妹的葬礼、阿布福斯搬出去了、阿不思比以前看着忧郁多了等等让人看了就心烦意乱的讯息......
      “阿不思,阿不思,阿不思。”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想念就要从心里漫出来了。
      此刻的盖特勒还没有离开英国,在离开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去看阿不思一眼,也许是在夜深人静的深夜,就在床前看他一眼就好。
      去时是一个朗风清月的晚上,当他来到邓布利多家时,云影随之翻开,漏出冷冰冰亮晶晶的一轮明月。
      他站在篱笆外,月光给他披上了一层冷冷的盔甲,他看起来就像是月下的精灵,又像是阴森幽林里的暗影。一直等到阿不思房间的烛火熄了,他都没有动一下,又等了很久,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窗户翻进了阿不思的房间。
      室内很暗,他得小心翼翼地行走才不会撞到东西发出声响,一直走到床前,他却看不清阿不思的脸,只能从那平缓的呼吸里听出阿不思已经睡沉了。
      月光渐渐地从小窗处移到了床边,影影绰绰地映出了那张盖特勒日思夜想的面容。阿不思的眉头在梦里也还是轻皱着,盖特勒忍住没有去抚平它,他只是贪婪地注视着那个月光下的轮廓,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的珍宝,视线还不敢太明显,深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不知何时,短短的一夜还没有结束,小窗上就传来了滴答的雨声,雨声渐大。他刚想施放一个静音咒,却看到阿不思轻轻地动了一下,微微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换了一个睡姿,盖特勒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留多一刻了,他应该在阿不思被雷雨声彻底吵醒之前离开这里。
      他疾步走到了小窗前,明知道当断则断,却还是舍不得,想再回头看一眼,他终于明白古希腊神话里俄耳甫斯的悲剧是如何而来的了,明知道不该回头看这么一眼却偏偏舍不得,舍不得不看这一眼。
      但回头的那一眼打碎了他心中剩下的所有可怜的希望。阿不思已经醒来了,他紧紧地抿着唇,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冷漠,更不用说指着他的那根熟悉的魔杖了。
      盖勒特只来得及投去深深的一眼,就从窗上决绝跳下,如一片枯叶骤然落入了暴风疾雨的夜里,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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