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卿》桃夏春华

8、卿宛 秦玄说

　　秦玄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眼睛。雪卿怎么摇他晃他，都没有再睁开。
　　第一次感觉到无力、不知所措。
　　雪卿就这样抱着秦玄的尸体，静静地坐在潮湿的地上。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心中。
　　他看见秦玄衣领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了。伸手去拿，是一个小册。
　　他翻开看。
　　“玄历十二年五月初三，知卿。卿十吾十二。”
　　“玄历十五年三月十七，卿十三，人欺卿，吾救。”
　　“玄历十八年五月初一，卿出嫁，十六。”
　　“玄历二十一年五月初三，卿故。同日朗宇归京。”
　　“玄历二十一年五月初六，吾以傀儡之术活卿。”
　　“玄历二十一年九月廿，卿已如生。”
　　“玄历二十二年六月廿八，卿口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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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卿翻完这个小册，合上放回秦玄的袖中。
　　秦玄、秦朗、陆文宇所执念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些吧。
　　他们放不下，不愿想，所以选择离开了人世。秦玄说，他死在自己身边，很高兴，已然心满意足。
　　雪卿安静地想了一会。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皇帝给秦朗安排了亲事，是雪家的孩子，那孩子天生体弱多病，却在所有人艳羡下即将嫁给了武王。他高兴地告诉秦玄这事，然后拉着他绕了皇城整整三圈。
　　十五岁那年，因为生病不得不躺在家里的床上，无缘去看元日的灯火。秦玄爬墙过来将他背出去，坐到船上给他放了一百盏灯。他说，卿卿你能长命百岁。
　　十三岁那年，他被人欺负了，身体瘦弱没法还手，秦玄带着他的小傀儡把那些人打趴下，将他带回了东宫，悉心照料了三个月。
　　十二岁那年，他在皇宫没走多久就被人推下了荷花池，秦玄把他救起来。秦玄说，他要修炼傀儡术，变得更强，比秦朗还强，才能保护他。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秦玄。秦玄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美了，想要和他做朋友。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他想起来了一切。
　　他看着秦玄，抚摸上他的脸，道：“秦玄，你怎么还是那么傻。我都还在，你死什么死。”
　　救了我，又把我一个人抛下，什么意思。长命百岁，一世无忧。你们都死了，我怎么会无忧。
　　雪卿起身，轻轻放下秦玄。担心他被不平的地面磕到，雪卿还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垫在下面。他将台子上的尸体全部清走，把秦玄放了上去。
　　傀儡是不那么容易死的，开膛破肚都能愈合。但是只要主人想要傀儡死，那傀儡就活不了了。
　　雪卿和秦玄躺在一起，紧紧地抱着他。
　　“要走就一起走。一个人那么孤独，没我陪着，你就敢往地府走了？”
　　他亲吻了秦玄的眉宇，按下了台子上的开关。
　　东宫一阵晃动，将所有还在睡着的人吵醒了。他们起身往这边看，惊恐地发现，整个东宫正在坍塌。
　　人们尚未反应过来，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有建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