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卿》桃夏春华

7、总角 雪卿带

　　雪卿带着心事回了东宫，却见太子卧房，没有点灯。
　　秦玄虽然修炼的是傀儡术，做的事情也挺黑心肮脏的，但是对于光明他一向是极其渴望的。即使是睡觉，在他真正睡着之前也是绝对不允许灯暗下去。
　　但这次，秦玄的房中没有点灯。
　　秦玄不在？
　　雪卿抱着疑惑推门而入。
　　入内，便见床边的密道打开了。雪卿走了进去。点亮暗道上的灯，雪卿一路走到了最里面。
　　这里是秦玄修炼傀儡术的地方。雪卿第一次睁开过来的时候，就是身处在这里。此地幽暗潮湿，边边角角全是制作失败的傀儡，早已化作白骨。最中央的地方，是一个台子，是秦玄制作傀儡的平台，也是雪卿曾经待过的地方。每个月秦玄都需要几具较新鲜的尸体修炼傀儡术，所以每个月月初，雪卿都会去荒郊野岭给秦玄找尸体。
　　如今台子上，正摆着五月初二他带回来的那几具尸体。
　　而秦玄，却不见踪影。
　　“太子，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雪卿心生不妙。
　　自从三天前秦玄旧病复发后，情绪就变得跟最初一样暴躁。今夜让他去杀武王，必然是有特殊原因的吧。
　　“卿卿，你来了啊。”
　　秦玄的声音突然从雪卿背后出现，让雪卿心惊胆战。
　　雪卿回过头，秦玄整个人淹没在黑暗之中。之前雪卿点的灯，全部被熄灭了。整个暗室里，只有雪卿手中用灵力凝出的火光。
　　“太子？”
　　秦玄“呵呵”一笑，走上前来，却没有和以前一样触碰雪卿。
　　雪卿睁大了眼睛：“秦玄？！”
　　火在他的手里，他能很清楚地看到秦玄如今的模样。
　　秦玄原本俊朗的面容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犹如暴起的青筋，将整张脸变得凹凸不平，丑陋不堪。
　　雪卿伸手抚摸，问：“傀儡术修炼失败了？！”
　　秦玄扯出傻傻的笑：“是啊。果然，还是卿卿最了解我。一如既往……”
　　雪卿愣住：“一如既往？”
　　他感觉到不对，抓住了秦玄的手。
　　一瞬间，秦玄软绵绵地趴在了雪卿身上。
　　“太子——”
　　“卿卿，秦朗和陆文宇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秦玄的脸埋在雪卿胸前，雪卿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表情什么情况。他点头道：“是。”
　　“卿卿，我的卿卿……大仇得报，你会很高兴的对吧。”
　　雪卿不语。这一次，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告诉秦玄，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什么想法都没有？
　　秦玄没有得到回答，便开始自顾自地说。
　　“小时候你总是说，傀儡术要静下心好好修炼才能成功，不然后果只能是面容尽毁、修为尽废。所以每一次，我都想着你说的话，抑制自己内心的暴戾，才会来暗室修炼傀儡术。那时候我想，等你长大了，就把你娶回家，好好对你……
　　你总是说，你身体太弱，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嫁给你，也不会有人娶你。曾经因为这事，你难过了许久。我总是暗示你说，想要娶你，可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从来没有想到这上面去……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可你从来不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你知道自己要嫁给秦朗的那天，高兴透了。我从来没见过笑得那么好看的你……直到今天我都忘不掉、忘不掉。我恨透了。
　　那天，你们刚拜完堂，却得到了边关告急的消息，秦朗必须先行去应敌。而我，就在那次，设计了秦朗。”
　　秦玄按住雪卿的肩膀，支撑起自己。他扬着那变得丑陋不堪的面容，微笑地看着雪卿。
　　“卿卿，对不起。害死你的人不是秦朗，不是陆文宇。是我。”
　　“我害了秦朗，可他没死。他重伤了，失忆了，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我，秦朗不会留在边疆那村里三年，不会忘了家里有个王妃等着他，也不会爱上陆文宇，更不会为了让陆文宇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杀了你。
　　一步错，步步错。是我害死了你，卿卿，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