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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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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传闻七王爷不好女色,如今瞧来传闻果然当不得真的。见百里潇夜仍然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玉莫离啧啧感叹道:“只可惜,她是太师府的长孙女楚玲儿,也是作为皇上寿宴参选的秀女之一,如若能一举入了你皇兄的眼,未来可就是王爷您的皇嫂了。”
百里潇夜终于将视线移开,眸光冷冽异常:“太师府的人?倒是很听你的话。”
自新帝登基,太师府便日渐没落,如今将楚玲儿推出参选秀女,多半是打着一朝凤凰飞天,光耀门楣的小算盘了。
“听我家朱管事说,楚太师的长孙女性情暴烈,本是不愿做那政事的牺牲品,自此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很是不太平,想着法的逃跑、跳崖的不计数次,却是屡试屡败。偏偏最后这一次成功了,落入崖底的浮沉海,奄奄一息,却没想到本公子医术逆天不小心把人给救了。只不过这人没了记忆。”玉莫离摸了摸腰间骨笛,玩味笑笑:“知恩图报吗,就是这个理,听个话自然也是应该的。”
你玉莫离要救的人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百里潇夜忽然一声叹息,低声道:“先皇已逝,你到底还想要怎样。”
玉莫离轻摇扇柄,走上前作揖告别道:“人我放这了,寿宴那天别忘为你皇兄奉上。”说着轻轻拍了拍百里潇夜肩头,指了指木几上的小玉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保重。表哥。”
深夜。月华殿。
七王爷处理政务和秘密处事之地。同养心居隔着两座回廊一个假山。此时正跪着几名亲信和精英。
为首的也是最惨的莫属晓晓了。她浑身湿透,嘴唇乌紫,发丝上还带着尚未融尽的寒霜,瘫软无力的身子被人左右架起强行跪着,本就不美丽的脸如今惨如厉鬼。
而百里潇夜却坐于案榻前,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般,对着月晗所作的那女子回眸一笑的画像看得无比出神。
是了,他一眼便认出楚玲儿与画像上那名穿着奇异的女子几乎生的是一个模子。
想起月晗那夜作画时红豆相思那般念慈之态,不由满腹质疑,难不成这醉月阁阁主一直心心念的人竟是太师府的长孙女?可对自己这些年无赖一般的纠缠又是为何?偏那楚玲儿宁死也不肯进宫选秀,难不成两人早已私定终身?所以他盗取玉玺珠真是另有所图?
百里潇夜无心再往深处探究,只觉一股无名怒火几乎要冲爆胸膛,醉月阁竟敢如此戏耍自己,简直是活腻歪了!
“来人!”百里潇夜大掌一挥拍在那精美的画像上,由掌变拳,狠狠一握,那画中美人儿立即扭曲成牛鬼蛇神般模样旋即四分五裂成零星碎片,“把那个女人安排在月阁主隔屋。”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俩个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无踪领命正要去办,余光扫过晓晓还是斗胆向百里潇夜求道:“王爷,看在晓晓姑娘全心全意侍奉您的份上,您就网开一面吧。再这样下去,她一个姑娘家……必、必死无疑啊!”
“你是不是也想去忘川河冰上一冰,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呢?”
“属下不敢。属下告退!”
百里潇夜长袍一甩,走下案榻,望着满屋子垂头惶恐的精兵良将,声音空前决绝:“这些年本王是不是太过宠溺于你们了?宠得你们连这煊王府都要易主了?!”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属下、臣等绝无二心!”一众乌合诚惶诚恐将头压得更低。
“哦?那你们到来说说,关于质子摩君的传言本王为何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这……这……”众人一副欲语还休,全将视线对准晓晓。
“对了。”百里潇夜弯下腰身,两指捏起晓晓下颚,气冲牛斗,“是这个婢女,以后她便是你们的新主子了,还不速来拜见。”
众人慌忙认错,再无人敢看晓晓一眼,更无人敢去为她求取半分情面,这些心腹同百里潇夜一点一滴并肩走过战过,又有谁人不知质子摩君算是他最大的逆鳞了。
晓晓被寒气所伤,全身钝痛有如万箭穿过每一寸骨血,以致被人死死捏住的下颚竟也感觉不出有多疼痛了,她那芝麻粒大的眼中是盛不尽的委屈和酸楚,可惜被人钳着却是有苦说不出。
百里潇夜几乎怒红了眼,手一松借着股指风竟将人甩出一丈远,“你竟敢私作主张对本王封锁质子的消息,晓晓,你是不是以为你曾是母妃身边的至亲,本王就真不敢拿你如何了?”
众人见状皆是吓得一激灵,七王爷对下人向来宽容,平日里即便他们犯个错也是得过且过相安无事,顶多也就是被王爷板着脸训斥几句,断不会动用私刑。
依今儿这形势,真是应了句话:戳王爷死穴,等于自取灭亡。
“此等要事,你们竟然跟一个婢女串通一气,到底还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倘若真因此出了事端,你们一个两个有多少脑袋够顶替的?”
“王爷息怒!属下、微臣紧记王爷教诲,再不会如此糊涂!”众人纷纷表态忏悔,生怕被晓晓牵连。
晓晓从地上缓缓爬起,没人敢再去帮她,甚至靠近她。她就那般狼狈不堪地挣扎着,身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便是决堤的泪水,“王爷,自打质子意外身亡后的那大半年,奴婢亲眼目睹您每一天的憔容,亲眼看您相思成疾,卧床数日难起。您是娘娘心尖上的人,奴婢看了又怎会好受?!”晓晓颤抖的抹了两把泪,喉咙哽咽不已却仍坚持说道:“奴婢并非知情不报,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查到根源落实真伪,到时定会向王爷交待清楚,也好让王爷省几日不必要的忧心烦扰,奴婢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王爷您啊。”
众人听后皆是狠命点头,百里潇夜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丢过去,失望道:“等一个时机?晓晓,你可知有关质子的任何消息若处理的稍有不慎,便又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国无宁日,大地萧条,百姓流离失所,战乱、瘟疫、暴动,哪一个是你能担待起的?哪一个是你能等起的?你可想过待你查清原委时,别人就不会吗?在无心人耳中,这或许仅是个幌子,听听凑凑热闹解解乏;可在有心人那里,真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挑起两国嫌隙,能天下大乱,能趁机收网。”说完,他一声长叹,续道:“你只想着儿女情长,只顾忌小我,眼无大义,心无国家,已不适合再留在本王身边。”
晓晓仍是委屈,她一个姑娘家,眼中自然只有主子,她只知道主子好她便好,主子不好,她们这些下人只会更惨。
而众人却是无言以对。
“太平盛世过舒坦了,你们这脑袋也都闭关了吗。”百里潇夜望着身下这一个个高扬的后脑勺,不禁摇摇头,再看晓晓仍是一幅不知悔改的模样,便高声吩咐道:“即日起将花海子的人全都调回锦都城,晓晓领命留守花海子别府,没本王允许不得踏入锦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