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8、八、

　　少女的哽咽声，声声不断，被拉扯的外衣死死的勒着肩胛，不痛，但是直叫人使不上力，一如现在的我。上辈子因为全心全意投入在瞿某人所在的环境里，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很多细节，莫不是李一苇疲于人际处理，估计这般好性子的朋友，也会在我无暇顾及时被他人挖走了。
　　手里仍然在不住的轻拍着少女抽泣的背脊，小腹湿热滚烫的厉害，李一苇也在一旁规劝着陶词看开些，言语间颠三倒四的，我也只是听着，且不出声打断，只是呆立在陶词的身前便于她依附，面对我的沉默，神经大条的李一苇突然意识到了，不解的仰头望着我。
　　收拾了下漫上心头的丝丝情绪，捋了捋前额稍长的毛发，略显苦恼的说道：“陶词，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自己就不是个成功的案例。但是，我个人比较推崇若是相爱，便也不在乎一朝一夕的厮守，但是，前提是你们观念一致，有一定的信心面对。唉，先不说这些，我不是很懂，这些都是我浅薄的认识。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去文科班事情的，道听途说，还是他本人跟你说的？”
　　“呜呜，我……呜，听到他跟，跟兔子讨论了。呜呜……哇呜……”
　　听到陶词再次失控的恸哭起来，嫌弃的瞟了一眼同样慌张起来的李一苇，都说不要让我劝人了，我这项技能简直垃圾。
　　“哎，你先听我说，你这也只是旁听到他和兔子在讨论吗，也就是说，事情尚未定论，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本人呢，你们俩坐下来认真谈谈，关于去留问题，关于你们以后如何处之的问题。陶词，你其实是很理智的女生，有些东西我们只能提建议，但是真正做决定的是你自己，你想别哭，先喝口水缓一缓。”
　　扶正陶词的身子，李一苇忙不失迭的递上刚刚打来的温开水，但见她仍是低着头，此刻也是听言的泯了几口水。继而道：“你自己最清楚你们之间的问题了，即使现在不分开，以后或许也会因为择校的原因分开，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做出抉择，而是你要学会跟他沟通，你一味的逃避，现实只会摆在那里教你抓狂。……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话语间刚落，背对的走道里就传来了数个男生热络的交谈声，其中不乏耳熟的。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拿第一的，我昨天听隔壁班的老胡他们讨论，是争二保三的准备，想想也是惨。”兔子充满浮夸的嗓音，大声嚷嚷着。
　　“你为什么最后不跳了，本来可以破纪录的？”听闻与此，我怀里的姑娘顿时就伪装做鸵鸟样，将红彤彤的脸重新埋进了我的腹间。
　　“清杭，你最后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敢情这刚刚在南侧运动场跟我尬聊了十多分钟的徐章同学也在现场啊。嗯，我是不是漏了谁？
　　“师傅，你也在啊。”十次敲锣打鼓，九次都有兔子你的份，还好意思点我的名。但也是就着兔子的叫唤我才回过头去，清冷的眼神掠过一直沉默领头的瞿清杭，看着后头陶词的男朋友宋俊伟，微微侧过身，只露出陶词点点微颤的身影来。
　　周遭的氛围顿时凝滞，弯下身子，附于陶词的耳旁，“你现在要不要跟他谈谈？”
　　瞧见陶词稍显犹豫的仍是点头答应，宋俊伟也是知趣来到了一旁候着。拉过慢半拍的李一苇撤退到了走廊外。外边喧哗吵闹，教室的里头如何殇断肠，我不知，凝视着腹间外衣上晕染开来大片的泪渍，扪心自问，我已然说出的话是不是有失偏驳，是不是看轻了这个时期的情爱了？
　　“呃，李一苇，祝贺你拿到跳远的第一名了。……呵呵。”徐章挠了挠后脑勺，略显违和的强行搭讪中。旁边伫立着瞿某人一尊大佛，暂且忽略不计。
　　“唉~你也知道了啊，谢谢啦。”转过身去，不解地瞄了眼大方得体的李一苇，心中禁不住生疑，草木皆兵的李一苇同志，一向来者不拒的肆意歪曲别人纯真的好意，强掰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情况屡屡皆是，怎就到该真相时，拒绝验收呢？
　　在大脑不过几秒检索了一遍所有关于徐章的事项，决定帮他一把，试试水，“他在你比赛的时候一直站我旁边观赏，你没看到？”瞿某人那刻意被我忽略的视线，真的是越来越灼人了，什么鬼？！
　　李一苇夸张的一拍脑门，跟修好了生锈的机器一般，运作起来了，“啊！我记起来了。我还说刚刚一直跟小夏子咬耳朵的男生是谁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啊。”敢情是天大的误会啊。
　　李一苇此话一出，敏感如我的，感觉到对面两个男生的眼神顿生变故。我反正是借陶词以前看我的眼神（村头二傻子）注视着尬笑的李一苇，顺便围观徐章一脸有苦说不出的便秘貌，让我不懂的是，他不住的手舞足蹈，朝着瞿清杭解释是几个意思，难道不是应该怕李一苇误会吗。观其此，忽觉李二傻和徐逗比两人良配也。
　　察觉到我不加遮掩的打量了，瞿清杭貌似放弃了对徐章同学精神上的凌虐了，继而对我倾诉着，“夏子，我刚刚磕到脚踝了。”就像说今天吃了早饭一般平常的语气，很难让人信服。
　　且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天一直跟瞿某人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也就是说肯定不是我弄的。心里如是真相，碍于旁人在场，嘴上却是客套，“那是怎么弄的呢？”
　　“对啊，清杭你刚刚伤了脚怎么不说啊？”瞿清杭选择性的屏蔽徐章的嗓音，只是回答着我的问题，“就刚比赛的时候弄的。”边说边是微微呼圆了的大眼睛，又向着无辜的猫眼靠近。
　　被猫眼吸引的我，不假思索的安抚道：“哦，怎生得这般不小心呢？”貌似这样不走心，须加上：“现在还痛吗？”
　　“嗯，痛的。很痛的。”听着瞿某人着重点明了疼痛程度。刚刚被围观的李徐二人，现在反围观，颇有些怔然于我和瞿某人没有营养的对话。
　　“哦，那你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吧。”很尽人意的轻轻提醒道。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夏子你陪我去趟医务室吧，不要耽误了明天的篮球赛。”瞿清杭轻柔的嗓音，瞬间就点醒了我，摔桌，就不应该跟瞿某人讲客套话，这人就会顺杆子往上爬。
　　“对对对，李法夏你赶紧陪清杭去，明天的篮球赛就靠他镇场子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徐章也是慌不择路，竟是叫上我一个女生，扶个个子超过一米八的男生去医务室。
　　“嗯？我去？为什么你不陪他去？”不好糊弄的我，眼神很是凌厉的盯着精神不好的徐章，间接表示拒绝。
　　“我……”眼神一闪的徐章，含糊其辞道：“我，这不是还有事吗？”徐章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且侧身对着李一苇，叫她看不到他此刻恶心地秋波，我心想我都摊上了些什么人啊。
　　“好吧。”害怕瞎眼的我，决定逃离现场。
　　……
　　刚刚在教室里，我正恼怒于陶词和她男朋友事态的发展，所以没有发觉瞿清杭的异样，此刻后于瞿清杭半步，才赫然发现，他或许是因为真的脚痛的厉害了，走路时不由的身体偏向一边，以此来减轻伤侧的负重，所以走路一跛一跛的，于我看来很扎眼就是了。
　　跨前一步，同他比肩，略显担忧的问着：“你还好吗？”
　　“没关系，医务室就快到了。”侧过头来，微微眯起猫眼，冲我安抚的笑了笑。
　　上辈子不曾有过的待遇，不禁失神地停下了脚步，一直偷偷照顾我脚程的瞿清杭，顿时察觉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原地候着我。我此刻插在上衣口袋的手指，正不住的绞着衣料，仿佛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一般，仰头直视不明所以的瞿某人说道：“医务室还要走一会儿，你这样走不太好的，容易加重伤情。要不，还是你扶着我点，多少可以借点力。”我以为瞿清杭对于麻烦别人，且还是个女生，多少会掂量下。谁知道这厮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了。
　　然后就身高差距近三十厘米的我们，搀扶着前往医务室的途中，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目光。
　　医务室里，直到亲眼瞧见了瞿清杭的脚伤，才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别说是脚踝了，整个脚背都高高的肿起来了，本就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的皮下出血点。
　　“怎么弄的？”医务室的老师一番视诊过后问道。
　　“跳高。”面对陌生人又开始了一副高岭之花姿态的某人，直叫人累觉不爱。
　　“挺严重的，最好是去外面医院照个片，看下有没有伤到骨头。你是哪个班的，我给你写张请假说明吧。”回头望向我的校医，眉头皱起了褶子。
　　继而不认同的对瞿清杭说：“你们班的人怎么让女生送你过来的？你们班主任叫什么名字，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找几个男生过来接人。”
　　瞿清杭道出班主任的大名之后，校医也就嘟哝着到外边办公室找电话号码去了。
　　坐在一旁给看护人提供的椅子上，再次与瞿某人独处的我，现下因为独占心头的担忧，所以语气不自知的软和了很多，注视他的目光也捎上一些疼惜和责难，“好像真的很严重了。瞿清杭，你刚刚应该直接让徐章他们陪你来医务室的。”
　　“你回教室了。”此刻惨白了面容的少年，说着我不懂的原因。
　　“……”
　　“你答应我会来看我比赛的。”
　　“……”愣怔的我。
　　“你送我来医务室，我才能既往不咎。”少年绯色的唇正一张一合，讲述着他认定的规则。
　　“……，你在胡闹。”
　　“嗯，只对你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