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11、十一、

　　场上的众人终于在惊愕了数秒之后回过神来，自发愤慨地群起而攻之。
　　你一言我一语的，男生多为放狠话，顺便报名参架的。“你TM有病啊，当我们班的人都死了吗？打架，是吧。算我一份，劳资今天不整死你，我就跟夏姐姓！”
　　“对啊，算我一份，谁怕谁啊！”
　　“我师傅都放话了，我做徒弟肯定要到场帮忙的。”
　　“有种今天别走！”……
　　女生则偏向于魔法系的精神攻击，“这还是不是男的，拿球打女生，太不要脸了。”
　　“输不起球就打女生，鄙视你。”
　　“也就这种懦夫不敢单男生，专挑女生下手，祝他以为找不到女朋友，被千人压烂菊花，尖锐湿疣烧不尽……”
　　瞬间那个男生的周边变为了众矢之的，要不是他们班上尚且有几人维护着他，估计当场就被手撕了。
　　瞿清杭本来腿脚就不方便，在比赛结束后正磨磨蹭蹭地，靠着围栏向场上移动着，因着比赛夺冠的喜悦分了心神，在突变发生之时只来得及赤脚赶回来。
　　扒拉开聚在我身旁热心关怀的群众，瞿清杭难能得拢着眉头，显得焦躁又生气，扣住我的肩膀张口就是，“夏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我没有受伤，球在近身时就被我踢开了。”凝视于我的视线仍是不偏半分，潜意识里不安于适才的变故，愣是等到我微微地摇头动作之后，手向下拘上了我的手腕，方才直起弯曲的身子。然后磊落如打着赤脚的瞿清杭，此刻在我看来变得及其不友善了。眼风扫过场上逐渐变虚的打人者，有幸目睹全过程的我，蜷缩得厉害，什么眼神杀死人都弱爆了，敢情人家只把场上那人当做祭祀的死物一般看待。
　　光长个子行动弱鸡的李一苇，被赶来的徐章手把手的接走了。很快看清双方对峙之下，局势愈加严峻地裁判老师，麻利呲溜地叫来了窝在洞穴里严阵以待的年级办主任，以及年级办主任统领的几个男老师。
　　年级办主任出了名的狮子吼，先于人到的响彻整个场馆：“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现场本还可以得到遏制的场面，又变得口水泛滥成灾了，“苏老师他们十班的人拿球砸人！”
　　“对呀！老师，他们输了比赛不服气就闹事！”
　　“老师@#@%￥#……”此起彼伏的告状声没有可信度。年级办主任适时的出声打断，点名让刚刚来通风报信的裁判来说明情况。
　　“十二班赢了篮球赛，十班的同学不满结果要求加时，但是我认为没有符合加时赛的条件，所以没有同意。结果哪知道，十班的一个男生竟然拿球砸向观众席十二班的女生，所以才激化的矛盾。”裁判员顶着满场的目光，没有半点哆嗦地交代了一番。
　　“那女生砸哪里了？人呢？”年级办主任了解经过后，捡着重点的询问道。
　　“苏老师，我是十二班的体育课代表，刚那篮球是牟足了劲冲着人头去的，要不是我们班另外一个同学反应及时把球踢开了，后果不堪设想，现在那个女生被扶到教室里休息去了。老师，打人者不反思自己错误，还变本加厉的挑衅我们班，我们都知道不应该聚众闹事，但是这口气就是咽不下。”机智的体育课代表，很可耻将我们班的角色设定为被迫接受的一方，博同情分。
　　“没砸到人就好。十班和十二班的班长跟我来办公室，进一步说明情况。各班的班主任先带回自已班的学生，做好心理工作。”碍于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年级办主任不得不分散人群逐个了解情况。
　　在班主任的号召下，群众们向着教室前进，但众怒仍是难以平息，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声势很是浩大。
　　跟在人群末端的瞿清杭还在耳提面命于我，心道，怎么一个惨字了得，“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记得躲开来，不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而且应激下的身体，我就只想得起踢开了。”防御模式还没有解除的我，对于外界任何信息流都是抵制状态，即使对方是方才令我骇然的瞿某人。
　　“你知道一个成年男性猛然施加外力在六百多克的物体，砸到你身上的有多大的作用力吗？保守估计，足够让你脑震荡住院了。”不满我顶嘴地瞿某人，轻飘飘地给了我一眼，顿时虽或有泄气的我，还是不老实的挑战着某人的耐心，“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成年的。”
　　“……夏子，别钻空子。”模仿我动作的瞿某人，正意欲不明地苦笑着扶额。
　　“……”
　　……
　　回到教室后，班主任一顿霹雳巴拉的教育些有的没的，运动会期间也不知道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总之堪堪止住了班主任唠叨的铃声都是好铃声。走之前班主任上来询问：“李一苇呢？”
　　“去医务室了，虽然没被砸到，但还是去看看的好。”并不知道被拐卖的李一苇下落的我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哦，也是。”碍于近来的学习态度优良，班主任深信不疑不予追问的走了。
　　然后我被一个个素日没多少交际的孩子们组团问候了一遍，期间，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接过残疾人瞿清杭盛过来的温开水，润润嗓子。再然后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难打发的一个，呃，家畜？
　　乜斜着眼望向口若悬河的兔子，“厉害了我的师傅！那一脚真是快准狠啊！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下那个铁栏杆，都快被你踢断了。”
　　突击被表白的我，分神留意坐于一组一号的瞿某人，收了人家殷勤，现在做不来赶人的姿态，于是监管模式下提不起兴趣的我，冷漠的做出反应，“哦。”
　　兔子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他的热脸贴冷屁股工程，“哇，十班那狗X的当场就懵了，打架？就凭他，你徒弟我都能撂倒他，最后还不是只敢躲在别人后面当龟孙子。哈哈哈哈哈，现在想起苏建军（年级办主任）过来的时候，他脸都吓白了就想笑。”
　　“兔子，像他这种遇事冲动易怒，事后反悔的性格，还是有必要防范的。我这几天行动不便，你需事事多照看些你师傅才是。”清润平静的嗓音有别于兔子抑扬顿挫的腔调，但很有魄力的阻止了兔子唱大戏一般的吵闹。
　　仍然独自尴尬的我，只心里默默道，说得跟托孤似得。但偏偏有人买账，还是抢着与有荣焉般买的账，前一秒觉得我像金刚葫芦娃的兔子，听言瞬间倒戈视我如易碎品，神色一敛，认真状答应着瞿清杭，“哦哦，瞿哥你说的是。我肯定会盯好我师傅的安全的。”
　　“哪来那么多哥呀姐呀，能不能不那么江湖气息啊。”在场馆里被夏姐冠名的我表示接受无能，继而不满于瞿某人如此自然地使唤我的人，平静之后第一次直视于某人道：“再说了，瞿清杭，兔子就是个肉包子，又不顶事，找他有个屁用，还不如我自己上来的干脆。”
　　瞿清杭虽喜兴与我此刻终于愿意正面回复他了，但又不由地担心我的言论实践，便是不容质疑的安排着，“你老老实实的待着，事情等我返校后来处理。”
　　“呃，你要请假吗？”又开始跑偏话题的我上线了。
　　“嗯，请了五天的假，去外地，你乖乖地，回来给你带礼物。”随我跑偏的瞿清杭也是配合。
　　但是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的兔子就不是很配合了，蹄子嫌多的指着我们道：“呜！！！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无法控制犯病的瞿某人喜笑颜开回道：“回头我也给你带一份。”
　　“谢师公！两位继续，徒弟告辞。”兔子立马抱拳一揖，一团一团地跑掉了。
　　“毛病。”闻言心跳加速的我，只能借着兔子的槽点来掩盖有些慌乱地自己，感觉到来自瞿某人如同倔强的蔓藤一般的注视，团团将我困在他的一方天地，有些恼人，却也有些甜丝丝，不敢回眸笑骂于他。
　　“你还不回家？”不觉得红着脸，瞥向另外一方，嘴里问着脑后的人。
　　“嗯，我等你看看我，再回去。”
　　紧了紧神色，不服输的回过头去，望着笑意都溢出大而晶亮眸子的瞿清杭，暗叹，不要再笑了，笑得我都快绷不住刻薄地表情了，“哼，我现在看了你，你快走吧。”
　　“骗你的。”不查活泼的瞿清杭突然一记调皮，讶然地我，立马转头回他看不到的一侧，因为我知道我此刻怎么也止不住撒花的表情了。
　　“别急着赶我走，你乖乖地，我们聊一聊。”摞过我身子的瞿清杭稍显温柔道。
　　“聊什么？”怯生生地跟着瞿某人的步伐。
　　瞿某人很是无奈的帮我重拾记忆，“刚刚我在观众席跟你说的，你怎么看？”
　　“哦。”看着青灰的水泥地，脑子乱乱的，不愿多想，但又想得很多。
　　“嗯？”没有看瞿清杭，所以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如何，但闷闷的鼻音，细听之下的婉转，透露着主人的紧张情绪。
　　“我不知道。你知道陶词的事情吗？”转而死盯磨砂玻璃的我，暗骂自己窝囊。
　　“知道大概的。”没有打断乱改主题的我，包容地回复着我。
　　“我回家跟妈妈讲了，妈妈说她不是反对我们学生谈恋爱，只是不希望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谈情说爱，她觉得我们的心智不够成熟，不足以把握态势，最主要的是我们只是一味地追求爱情的甜蜜，却还承受不住分手的痛苦。”
　　“嗯。你妈妈说的对。”
　　“！！！……哦。”什么鬼，这就退却了，心里涩涩地不舒服。
　　“你妈妈说得是一般人。我不认为我的心智不够成熟，你也是。相恋在学生时代不是个错误，相反学生时代的爱情要纯真干净地多，但是它太过于脆弱，所以才不被外界看好。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会将它浇筑如同石墨烯一般坚固，许你天堂，绝不坍塌。岁月静好，我独独在人群中愿随你腾飞。夏子，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管走着你的路便是，我会一直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