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1、一、 重生

　　“完成……叮。”
　　……
　　毫无心理建设突生而至的失重感，心脏仿佛被揉捏操控般，承受着成吨的惶恐，稀薄的空气致使无法顺畅的呼吸，每每呼出一口气，连着胸膛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
　　……
　　“你还好吧？”朦胧地远方轻柔软糯的少女嗓音，拢着涣散地意识汇聚。
　　来自手臂清晰的触感，不觉空气中的氧气激增如潮水般涌来，刺激着喉管食道反射性的痉挛，“呕……呕……”
　　“你脸色看起来真的好差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周遭或走或停的人群都着清凉地夏装，独独于我冷汗淋漓，嘴里泛着铁锈味地恶心，胳膊上更是爬满了刺眼地鸡皮疙瘩。
　　“你……”眼前皮肤略显黄黑的女生，微微俯身，站于我的课桌前再次询问状。
　　……嗯，我的课桌前。
　　等等！！！
　　当下质朴地场景哐嘡一声砸在脑海里，嗡嗡声不绝入耳，不可置信再次巡视四周，期间有规律行列排布着油漆斑驳的木质课桌，上面各自摞着五颜六色的书目，眯着眼睛，倾身看向覆在最上面昭然入目地化学二字，周身如遭雷击，赫然发现身边各自穿着着整齐划一的服装，前后硕大地黑板，种种迹象都指向我曾经地高中学校。
　　……
　　所以我是返校参观？
　　……犹豫着否决这个假设，因为长年累月及身的高跟鞋，变成了现下简单系带的白色帆布鞋，以前种种的因为破旧或者过时的小物件相继入目。
　　蓦然……我，重生了？……重生了！！！脑海里反复拼拆这两字来解读，突然觉得晦涩难懂地厉害。
　　满心惆怅地拾起我约莫是上辈子的记忆，原因高考失利，家里花了一大笔钱读了个三本，专业不过关的我，在一个事业单位做了五年的临聘，此时单位因为财政高压不得不岗位调整，也就是变相的削减临聘人员，我正踌躇着该何去何从，怎么就回到了熟悉的高中呢。
　　高中的小孩都很是热心，见我迟迟未作反应，仍是等候在一旁正思量着要不要继续询问。
　　回过神来，大脑尚且被茧丝束缚地厉害，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只能先做打发了，“咳，嗯，昨晚上没怎么睡好，我想趴下来休息会儿会好点。”曾经稚嫩高频地嗓音传入耳中，不由得嘴角勾成一个违和又苦涩的角度，皮笑肉不笑状。幸运地是眼前的小孩没有多做介意，只道，“哦哦，你休息吧。”便自行离去了。
　　“谢谢。”看着她转身走掉，轻轻呢喃着。略微僵硬的摆弄着身体，恁是很难再重回高中这种伏趴在桌上就睡的巅峰状态了。
　　阖眼，深长呼吸，暗示自己放松，理清事实必须得头脑清晰才是，让我一条条来，不急。
　　……
　　因为下课就趴桌子打着假寐的幌子，让很多想上来询问的人止步不前。自习课上根据自己日复一日写日记的习惯，梳理了现下的大致情况，这是高二上学期，十月中旬，算是我学习生涯最大的转折点，高一因为学校国际交流项目，去了一趟英国，被那边自由散漫的高中氛围吸引，加之高一以来中等成绩的尴尬处境，万华镜般的世界一下子的呈现，瞬间就让我迷离了眼，失去了方向，也更加偏激的厌恶应试教育，想要出国读书，跟家里抵死反抗了一番，最终以失败告终。长达一个星期没有来校，终于精神衰弱的我还是妥协于现实面前，家里的情况不足以支撑我赴英读书每年二十万人民币甚至更多的高额费用。今天是妈妈和小姨跟班主任交谈长达一个小时后，告诉我以后可以不用在校上早晚自习，尽可能让我别过多的投入在当前高压的环境中。父母因为独我一女，很多事情上都做着让步，在明知不付出更多的时间，我是很难在万人过独木桥的高考中赢下任何一分的，可是他们宁愿我学业上再怎么不如意，也不愿再见到整天郁郁寡欢神经兮兮的我了，只是，孰料后期恶性循环接踵而至。
　　反观过往的人生，真是各种愧对家人和朋友的支持。
　　闭着的眼睛涩涩的痛，胸口闷得慌，想要哭泣，浑浑噩噩的我让父母平白无故的担忧，每天失眠的我，隔壁是同样失眠的父亲和母亲。重生，意味着什么，我现在还理不清楚，只觉压在颈部的头颅今天意外地笨重。这到底是梦里的镜花水月，还是说上辈子才是我做得一个深长又无奈地梦呢？庄生晓梦迷蝴蝶，焉知是周与蝴蝶何为分？
　　下课铃不知不觉中敲响了，周遭的嘈杂纷纷攘攘，头顶的吊扇呼哧呼哧，做着既定的圆周运动没有停下。课桌上扭曲着脊柱，整个人好似一张拉紧的弓，隐约颤抖着，趴伏的我咬白了下唇，我只是希望，希望这次哪怕是梦中，也想看着父母，一直一直的，笑口常开的生活着。
　　……
　　“师傅！”
　　唉，仍处感慨万千的我，誓要与天赌命的我啊，就这样被身后的小孩打断了节奏。下意识的抹了把脸，僵直了坐姿，转过头去，凭着记忆找到了高中时期的黄智。
　　白乎乎如同白豆腐一般的男生，因送外号兔子一枚，人都说一白遮百丑，但是他的绿豆眼像硬是在白布上抠了两个洞一般，呃，不是很符合我的审美。
　　“干什么？”
　　“师傅，你回来了啊！”一个活泼的白胖子嗪着讨好的媚笑，边说边蹦跳着从后排而来，比起多年后那个胡渣不净，落魄到四处借钱的人来，还是不得不折服于生活蹉跎的厉害。
　　敛下心神，集中在一张不可说的脸盘上，颇有些尴尬地瞅着年幼版的兔子，嘴里说着不靠谱的话，“嗯，回来了，打算腥风血雨一番。”
　　“哈？师傅，你变文艺了，成语用的这么溜。”高中时期每天还拣着笑的兔子，搭话也是如此没原则。
　　“是你变粗鄙了，拉低了我的整体水平。”就这种没营养的唠嗑以前下课时屡屡上演，不禁让人心生怀念。
　　“真的假的？”绿豆眼略带促狭的望着我笑。
　　哎，虽然是十多年如一日的好友了，但是，看着他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白脸，还是由衷的觉得：真扎眼啊老铁。反正我也不介意言语上的压制与否，毕竟我还是身有一长的，太极、空手道、巴西柔术玩的飞起，通常我都是暴力曲线救国，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期成绩再怎么垫底，也没怎么有人敢编排我的原因。
　　兔子这典型皮痒，精神倦怠期，本想着起身来给他一记铁砂掌的，时不逢机的上课铃响了。
　　看着开心的兔子又蹦回后排了，我就想啊，我以前高中真是对他太过放纵了，以致他后期的颓废，虽然我也不咋地。但，我的错，我改。棍棒下......出......孝子？呸，出霸道总裁了，好吧，虽然目标有点像强掰硬套的，但是木有办法啊，谁让他师傅我是个看破他人生轨迹的又想“帮扶”他的好人呢。
　　然后一节说好奋发图强的物理课，就在拯救兔子的蓝图下结束了，人生总是有太多的不如意啊。
　　主科目总是接踵而至，颦着眉，赫然发现老师上课说的那些知识点，竟在我脑子里清晰无比，而且扩展的思维，更是让我这个好歹上过大学的人都惊叹无比。
　　拿出数学课本，快速的阅览了空白无笔记的三页书目，合上书后，文字就是在意识海里一字不差的出现着，跃出声来，题纲一出现，解题思路快速的整理，列划出简洁的公式，答案呼之欲出。
　　……
　　所以。
　　这是谁的脑子。
　　……
　　停顿了三秒钟。结论就是：一不做二不休，重生都来了，如果是梦就肆意的造来，再酣然畅快的醒去；如果不是那就更不怕啦，金手指开起来妥妥的，表示现在的我又莫名的回到了中二跳脱期，目标是藐视全人类！
　　咳咳，别这样，那就从藐视全年级开始吧！开心脸。
　　终于，装病癌晚期一天的我，约莫是笑了，而且笑出声了，因为我的同桌陶词小姑娘用看村头二愣子的劲头瞅我好久了，直到我笑出声，她心里估摸着要呼朋唤友设台收费来围观我了。
　　……
　　认真听讲上课就会发现，其实时间是呈x2快速向前推进的。当然，发呆的话，是x4快进的。
　　黄昏下的操场，三两成群的奔跑嬉笑着的人儿。
　　微笑，年轻真好。
　　拿着班主任给我的盖着红章章签好字的说明信条，交给门卫叔叔们，美丽的我怀抱着美丽的心情，结束了学校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