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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往事书67 殉道者之血 他们欢呼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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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第二纪元最后一个千禧年还有三年的冬天,罕见的暴风雪在至高天持续了一个月。从刺骨的寒风开始,细碎的冰晶演化成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自看不见的穹顶倾泻而下,仿佛要淹没光明国度温暖的根基。
天气的寒冷和言论的紧张耗尽了反对者们的耐心。而起义的势头还未开始就被路西法连根拔起——
自从亚当与莉莉丝的画作被送到圣殿,创世神就没有在朝会上露面过,天国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副君主持。尤其是路西法右手中指上带着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出现在圣殿的时候,一切私语都戛然而止。
神的权杖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利,由殉道者的鲜血凝成的红宝石戒指象征信仰。
撒拉弗们依然记得半个纪元前父神在御座上赋予路西法的权利,他将三道金纹的肩章佩戴到光耀晨星的肩膀上,轻点额心,胸口和双肩划过十字,神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大殿的每个角落,“此后路西法的话等同于我的神谕”。
而现在象征圣洁信仰的忠诚之戒也已经出现在副君的手上。
从没有哪个神族把持着这样的权利,站在白玉阶上空悬的圣座之前对所有政敌提出控告。对路西法而言,律法只是他维持权势的道具。
仅仅三个礼拜,将近四分之一的座天使,智天使,甚至炽天使都锒铛入狱。副君的军队从至高天席卷到耶路撒冷,无数卷宗和案底被呈上圣殿,有罪者不加审问就直接关入了天使牢狱。这是天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洗牌。
红宝石鲜艳的色彩和白雪极不相称,副君谕令和极寒却相得益彰。
火之城堡是水晶天唯一温暖一些的地方,也是路西法的反对者们唯一敢发声的地方。深红外墙的城堡矗立在最东方,巨龙盘桓在上空,炽热的气息点燃了四方尖顶的瞭望台。一小队披着白色斗篷的六翼天使匆忙从后院的矮墙上方飞入,奔逃着涌进了米迦勒的主宫。
四重天的领主米迦勒,虽然不是路西法的反对者,但也并非拥护者。他深棕色的双眼里只会燃起正义的审判之火,长剑绝不指向无辜的神族。更重要的是他贵为神之左翼,手握着能与路西法抗争的兵权和才被神主授予的弥撒亚天使军团。
主殿的壁炉里烈火熊熊燃烧,厚厚叠起的卷宗被投入火炉,牛皮纸卷曲着化作飞灰。
“真是个寒冷的冬天……”加百列纤细的指尖夹着红酒杯同样细长的杯柄,淡蓝色眼睛盯着杯中晃荡的澄澈酒液,口中呼出的热气在杯壁上凝起一片白霜,“米迦勒殿下当初离副君之位就差一步,可惜现在再没机会了,看看我们……困在火之宫殿的围墙里,让路西法把天堂搅得天翻地覆。”
米迦勒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不断的扫视着堆在桌上的卷宗然后一张一张扔进火炉。
“殿下这样看,怕是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不如用您的掌心腾起火焰,烧的一干二净。”
“路西法逮捕的人,罪状并非虚构。”
“那是自然,路西法做事滴水不漏,这次肃清也‘恰好’挑在神主不在的时候。这几千年来在天使牢狱被活活烧死的神族,可比死在圣战上的少吗。战死者起码能有马革裹尸,路西法处决的人,不是被逼疯了,就是挫骨扬灰什么都没剩下。”加百列放下酒杯随手拿起一份卷宗读了起来,“蒙泰,座天使,任职于亚伯兰文法部,罪名是公款私用。水晶天除了你米迦勒,还有哪一个犯的事比这少。天国从撒拉弗到最低阶级的安吉尔最多罪名的到底是谁。”
米迦勒皱了皱眉。
“是路西法,他促成了大祭司拉贵尔的死亡,甚至是军统卡麦尔的丧生。然后是沙利叶,三重天黑市交易额甚至堪比罗浮街。然后乌利尔,天使牢狱现在是他为路西法设立的后花园。还有拉斐尔,禁闭之所也是同样。还有阿撒兹勒、桑杨沙、安士白、莫兰西、丽提卡……”
嘭的一声,大叠牛皮纸都被直接送入了火炉,壁炉里突然腾起的火柱甚至要喷涌出来。
加百列愣了愣神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他还没见过米迦勒这样生气,“我打扰殿下您的案底审核了吗?”
“已经够了”,米迦勒摇了摇头,将最后那张卷宗也投进了壁炉里,“等父神回来我会向他进言。在父神回来之前,火之宫殿欢迎所有罪不至死的神族。”
加百列满意的笑起来,“殿下果真有怜悯之心。彻夜前往学院城的档案室,更不用说借住在您宫殿的天使们。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像他们一样需要保命——”
“大雪在至高天盘桓了近一个月,天已经变了。我不知道哪个传言才是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总有一天,水晶天一半人都将死去。如果这牺牲者中不包含你我,就必然包含拉斐尔和乌利尔,殿下想过吗。”
“想过。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为退出副君之位的争夺而后悔”,窗外大雪纷飞,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但他知道水晶天的南方矗立着风之宫殿,宫殿的主人同他一起降生。
他同时想起了当初父神交给他的那柄剑,如果当时自己接下了这柄剑或许一切的叛乱都不会发生,“但已经无可挽回。必要的时候,我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也绝不会向罪恶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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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漆在烛台上融化,刚送来的名单上有几个座天使的名字被标红,他们都逃入了米迦勒的宫殿。
路西法直接将文书就着火焰烧毁,灰烬在昏暗的房间里纷飞。连续一个月的大雪将撒拉弗广场都埋入几寸深,水晶天也长久笼罩在灰白的昏暗里。唯有手上沉重的戒指映着火光红的刺眼。
忠诚之戒,殉道者的血,青铜时代无数生命都埋葬在荒芜里。
那时也是这样的冬天,伊甸园的草木被积雪覆盖,他还不到耶和华的肩膀高。耶路撒冷城的建设因为大雪和结冰不得不往后拖延,擂到一半的砖瓦架构垮塌了不少。
“你对月之崖的构架太过繁复,砖墙之后才能铺成金玉。”
“可我设立了砖墙搭建的普通房子,在离玛瑙河远一点的地方。月之崖的下方就是瓦尔塔湖,又邻着玛瑙河,我想那里变成最为繁华的地方。要很多的金色,还有白色,这样就跟至高天一样,跟您的光辉一样。”
耶和华低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指着伊甸园中被厚重积雪覆盖的草木,“你看这些,伊甸园的冬天并不比耶路撒冷温暖,但是积雪压垮房舍,却压不垮新生。月之崖如果要像至高天一样繁华,也必须有支撑它的灵魂。”
“那是我要送给您的礼物,繁华之都,我当然是支撑他的灵魂”,他因为质疑而懊恼,转头却看见了神主手上从不取下的忠诚之戒,“父神,忠诚之戒和殉道者之血,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天国圣洁信仰的象征,殉道者之血包含着所有为天国牺牲和立誓永守光明的神族的信念。”
“那这里面都有谁的血,有我认识的人吗。”
“有你的老师拉贵尔和卡麦尔,还有——”,耶和华朝着瓦尔塔湖的方向走去,然后他也匆忙跟了上去,过了几秒才听到后来的回答,“米迦勒、加百列、拉结尔、乌利尔、他们出生的时候被悄悄从手指上割了血融进这里。”
“那也有我的吗,殉道者之血?”
“没有”,耶和华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笑意不减,“你出生的时候马上睁开了眼睛,伸手抓着我的衣领不肯放开。”
“我才不会这样。”
“路西法,我不希望你成为殉道者。”
回忆戛然而止,后面耶和华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路西法摇了摇头开始懊恼于自己的又一次走神,桌上的文书还堆叠成山。
他不明白耶和华那晚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把忠诚之戒留在他的房间里,以及又一次的莫名消失。或许是去了无垠红海,毕竟人类始祖的创造已经完成……
沙利叶每天都会送来发表着反对言论的民间报纸,肃清的恐慌从至高天蔓延到耶路撒冷,六翼天使中有越来越多的人闻风躲进了火之宫殿,但有更多贵族向自己呈上了礼物。
上三重天近乎被一分为二,而耶路撒冷和往下的城镇依旧交流着八卦。他前往繁华之都的时候人们在欢呼,第二天米迦勒出现在查尔金城时他们依旧欢呼,青铜时代欢呼于大祭司的礼法,白银时代欢呼于军统的威严。
他们欢呼于一切高于他们的生命,就像爬虫的复眼,注视着林中逡巡的豺狼虎豹。总有一天这些猛兽会撕咬开对方的喉咙。
预言天使拉结尔已经算出三天后室女座和宝瓶座的主星将在圣殿两端连成直线,那时创世神必将重新出现在大圣堂,赐予新晋的撒拉弗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