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往事书56 失败品 略改 ...
-
被烧毁的伊甸园基本已经恢复原状，拉结尔的光魔法修复了这里，终日守在秘境的预言天使也成了天国理想的保护者。耶和华从伊甸园的边缘走到生命之树的根系，一路上都是初秋飘飞的金桂，香气氤氲在四周，完全掩盖了大火过后的烧焦味。
巨蛇盘绕在生命之树最低的树枝上，硕大的竖眼睛里倒映着一个人影，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深褐色的短发和眼睛，样貌没有丝毫特别。萨麦尔从树枝上跃下来恢复了炽天使的形态，顺手摘下一片树叶挡在那男人的腿间。
“要不是我自己作的证词，这剧本连我都不信”，他看着耶和华摇了摇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取消赞美节？永远封锁伊甸园？如果天使连自己的轮回之地都看不到，又凭什么相信灵魂将得到永生。”
“下一个赞美节之前，这件事一定会平复”，耶和华抬头看了看坐在树枝上的人影，那是他创造的新族类，那个男人会成为人类的始祖。但进行的并不顺利。不知道是上次为了修复生命之树灌入伊甸园的神力太过巨大，还是新的创造品太不稳定，上午伊甸园的外围开始燃烧起大片的金色火焰……普通的水流无法将其扑灭，是他自己的神力在脱离掌控。
“那在此之前还要有多少的替罪羔羊，下一次没有偶然路过的天使，驻守在外围的黄道十二宫就要担罪是吗。还有这个人类，彻底的失败品。”萨麦尔抬手指着上空，人类始祖无论是样貌还是力量都平凡无奇……甚至比不上普通的能天使，神主却要将这新的族类作为天使的替代品。
耶和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有给桑杨沙定罪，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回到水晶天，路西法会安排好这一切。”
“哈？路西法会安排好这一切，那你说的可是太对了。您创造的最完美的天使，七重天领主路西法会勾结您同样引以为傲的五重天领主，把桑杨沙从那里放出来，然后再弄一个更不起眼的替罪羊进去。天使牢狱的内层就像个宫殿，到底用来关些什么人，我可不该说实话，毕竟他们替的可是您的罪，不是吗。”
“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
“我们到底在牺牲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承认，跟这个人类一样，路西法也是你创造的失败品。”
“萨麦尔，我们都立下过灵魂的契约，但不代表我不会让你回归成一条真蛇。”
“是是是，没有人能忤逆你，拉贵尔的下场我们都牢记于心，卡麦尔虽然从来不对您说一个不字，但也没能活下来。我现在终于想明白这人类的样貌来自于哪里——眼睛有点像大祭司，头发像军统，准确的说来他和我们都有一点相像，只是没那么好看。父神，您可真令人感动。”
“生命之树的异变还在继续吗”，耶和华并没有回应萨麦尔抑扬顿挫的语调，他早就习惯了这天使的暗讽，但这并不重要，他了解他们，创世天使绝无背叛的可能。
“还在继续，我不清楚，看起来更像是上次你注入到生命之树上的神力……它好像在抗拒那股力量。还有这里的其他生灵，最近很惊慌，或许是因为新出现的这个‘人类’。”萨麦尔正经了起来，玩笑话说的太过对自己并没有好处，耶和华现在差不多是盲目的。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生命之树真的枯萎，大可让天使们相信轮回本身就存在，树只是一个依托。除了炽天使以外，普通神族的灵魂并不会带有任何记忆，这传言也就无法印证……”，耶和华一直盯着树梢上的人影沉默着没有说话，萨麦尔无奈的耸了耸肩，这套说辞他自己也并不相信——生命之树的枯萎一定会引起恐慌，谁也说不准天国会变成什么样子。“七重天幕的七位领主，他们的神力并没有任何减弱，你赋予的一切都被很好的保存了。起码这一点值得庆幸。”
“嗯。”
“那个小祭司，他知道所有事，您信任他吗。”
“当然。”
“他对您的依赖和忠心早就超出了信仰的范畴，真奇怪，您信任他胜过所有人，他却是御座天使中最没有实权的。您最偏爱路西法，却不信任他。”
“御座天使都有不同的使命”，除了拉结尔之外的大天使无一不培植起了自己的亲信，在整个天国没人敢对他们说一句不敬的话，权利和财富都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但拉结尔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常怀悲悯的孩子，双眼唯独注视星空。
“我只是最后再提起一次，如果路西法是使生命之树枯萎的根源，那您必须除掉他。如果他不是，您也必须控制住他，预言证实之前您可以不相信它，但决不能貌相将神之权能交给路西法。到那时候……”，话语突然停止，萨麦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他突然意识到神主和路西法的关系不仅是君臣，还是爱人。“总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耶和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朝坐在树枝上的第一个人类挥了挥手，那人影就跳了下来，笔直的站在他们面前。
“他就不能穿上衣服吗？”萨麦尔瞪着突然落到他们眼前的赤裸身体，翻了个白眼。而那人类显然是听不懂他们讲话的，深褐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现在还早，第一批人类不会获得智慧，这样他们会有纯粹的信仰，会完全的顺从”，耶和华指了指落在一旁的巨大树叶，男人就顺从的捡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依旧是失败品。”
他的手指碰到那人类的指尖，万道银光从相触的地方铺散，逐渐包裹住了男人的身躯。四周的树叶都晃动起来，窸窸窣窣的响成一片。
光芒消退以后，那人类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有什么反应，过了数秒才迟钝的跪下来俯身亲吻神主的足尖。
外貌和行为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萨麦尔知道刚才耶和华重塑了这个人类的□□，现在从这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神力。这是一具完全没有力量的躯体，甚至不如生活在一重天边缘的普通天使，之前说比不上能天使真是抬举他了。
“这样的种族会有什么用，一只猫都能咬死他。”
“弱小，所以信奉。最初的人类会在伊甸园生长繁衍，等到他们的智慧足够开拓红海的土地。”
“多久？”
“不知道”，耶和华弯腰拍了拍人类的后背示意他起身，不再带有神力的躯体无法再跃上树梢，于是那人就安静的呆立在一旁。
“虽然有了这个子计划，但你根本不想实施是吗”，萨麦尔看了那如同木偶的人类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您不愿意放弃天使，也不愿意放弃光耀晨星。”
耶和华摇了摇头，答非所问，“明天亚纳尔会来教导这个人类语言。”
萨麦尔扶额，这人类的躯体已经是成年的形态，如果神主创造的是天使，除了婴儿形态以外，会直接赋予他们智慧和语言，就像圣战时创造的那批原生天使一样。但耶和华并不想让这人类知道太多，甚至不赋予任何神力，如果不是根本不愿创立新的种族，就是希望人类从一开始就将他视作纯粹的信仰，完全的善与义，不带私心没有情感的至高神。
“我跟拉贵尔不一样，神主不应该拥有私爱，您和路西法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我能理解这一点，并不会劝导您完全抛弃私心。”
“拉贵尔也并非没有私心，他有妻子。”
“不，不是这一点，我是说理解您作为个体会拥有情感”，萨麦尔沉思起来，拉贵尔的婚姻在他看来也只是对他人爱情的负责，这和原始的冲动似乎不同。他并不太了解大祭司的私事，但爱欲这件事并不难理解，他同样希望芭碧萝能将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有时甚至希望米迦勒彻底消失。“情感这件事是自私的，在这件事上，这世界对您来说是不公平的。私爱或许会引起灾祸，但您的私心所引起的灾祸会最为严重。”
萨麦尔伸手指向了生命之树的树干，庞大的枝干是一片棕黄，但在此之前，那个位置出现过大块灰黑色枯萎腐烂的疤痕。“我也不太明白，对您来说是放弃路西法更加痛苦，还是放弃天国更加痛苦。”
耶和华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沉着脸没有说话。他从发现生命之树的异变开始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把抉择的时间无限制的拖延，但这命运是逃不掉的。无论生命之树为什么枯萎，都是他力量在衰退的证明。如果抑制不住这个势头，总有一天他将无法管束整个光明国度，死亡会再度来袭，一切的努力都将化作泡影，他也会死去。
他不该在分心到路西法身上，星辰的异变早已被预言，无数次的恩威并施没能使光耀晨星重新变得纯粹。路西法的野心他看在眼里，他曾经以为只要给路西法想要的，就不至于对立，但真正的野心家不会被驯服。如果他失去力量……
“总之您必须做出抉择，趁早创造出代替天使的族类，或者抹杀掉生命之树的病因。我们都清楚，病因极大可能来源于您对路西法的私爱，偏离了神座的正轨。您在逐渐失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