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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救赎之卷34 高塔 打不过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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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将过,但地狱丝毫没有入春的气息。几次征兵令都完成的稀稀落落,玛门在议事厅内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对魔王谕令无能为力,“我最多只能给伟大的路西法陛下您造钱,无法造命。”
数年前在停战条约未过的时候,深渊里千万人高呼着路西法的名字希望加入魔军,冲破天国之门。而一旦战争真的开始,他们见识了血火横飞尸骨遍地的场面,意识到了镜湖并非完美的归处,目睹了光与暗将天地硬生生撕裂的情景,再提不起年少无知时的勇气。
大多数人永远是一盘散沙,一群需要被撵着走的蝼蚁。魔族从不惧战亦不惧死,他们喊着这种口号的时候从来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实现口号的一员,总以为自己卑微的血统弱小的力量战无可战。可惜在魔王眼中他们只是死不足惜。
毕竟过去他们津津乐道的强者,接二连三都死了。
今天的议事厅又是一片肃穆,玛门悠哉的点燃了一根烟靠在万魔殿外侧的回廊上。比起替路西法送命,还是当个一无所知的草包好一些。不惧战亦不惧死他是做不到的,事实上,真正做到的魔族,早在第一次光暗圣战的时候就在路西法的光魔法下面死绝了。打不过就要跑,斗不过就不玩了,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吗。
路西法长着白翅膀的时候弄死了莫斯提马,立普拉斯和但他林,翅膀染黑后又弄死了度玛,瓦沙克和阿加雷斯。现在顺手又将贝利尔,墨菲斯特和罗弗寇送上了路,这么看别西卜也走不了多远了。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路西法也照样杀了桑杨沙安士白和莫兰西,甚至自己的亲生儿子茵蔯,还有天堂上亿万年没死过的战争凶器乌利尔和加百列。
魔王宣称给魔族带来自由与繁荣是假的,宣称他是彻底的冷酷无情复仇者倒是真的。
“别西卜,既然要去阿兰萨,不如帮我捎点东西回来。”
总算等到别西卜经过这里,玛门十分熟练的伸手一拦。
“什么?”
“三月初阿兰萨火山岩上第一株长出来的黑蛇藤,最近我看上了一个女人,你知道,有的女人很喜欢第一株破冰而出的黑蛇藤这类东西。她们都是蛇蝎美人——”
“我怀疑你脑子不正常,你讨女人欢心让我帮你去拿这种无聊的东西,一点诚意都没有”,别西卜翻了个白眼。几千年过去玛门终于又开始重操旧业,周而复始的追求新的女人,陶醉在自己故作深情的追求过程中。“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自己去岩浆里滚一圈,才能被你自己感动,这样你就觉得爽了。”
“你火气真大,阿兰萨对我来说远了点,而且,摘回来了谁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株破冰而出的,还不都一个样。兄弟你就站螺旋迷宫上面帮我看看,周围山顶上长出来没有,看在我帮你付了那么多年红灯街账单的份上,帮我劈一小块山下来也不过分吧。”玛门毫不在意的将两块红玛瑙拍进了别西卜手里,扶着宿醉未醒隐隐作痛的脑袋转身走了。
岩浆里打滚这种事他可试过了,可惜不是被自己感动。
路西法要在今年重开自由之日的擂台,以噬魂魔杖和大公爵的头衔为诱饵,吸引又一批年少无知不怕死的人来替他卖命。罗弗寇被处决,如今外界对潘地曼尼南魔宫议论纷纷,原生魔族和堕天使,在深渊里当真是抢地盘的两个物种。路西法虽然不信任任何人,但在自由之日上仍要做出潘地曼尼南魔宫其乐融融的假象,以此重新树立原生魔族对魔王的信心。
角逐场的筹备早交给了阿撒兹勒,路西法也仍然需要别西卜时不时在阿兰萨露面,像所有人昭示他对自己依旧忠诚。
阿兰萨禁宫之前被罗弗寇闯入的禁闭室已经修缮完毕,新树立起的黑魔法屏障像一层浓浓的雾气。三月初的第四狱依然是寒意料峭。
“阿撒兹勒,你这得弄到什么时候,不过是初选,随便看看就行了”,看着堆起来足有满米高的名单,别西卜不耐烦起来,过去的角逐场似乎也没有那么热门。他突然想到今年不同,墨菲斯特,贝利尔和罗弗寇都死了,角逐场上的胜者不用挑战任何魔宫里的人,就能位列地狱七君了。
路西法需要一个能接手噬魂魔杖的黑法师。
“等等等等,还有最后一排你别打扰我,不然你帮我看行不行”,阿撒兹勒跟往常一样忙的焦头烂额,伸手往自己额头上一拍,“好了,这份解决了。别西卜你能不能当个善良的人,就帮我去看一下测试禁闭室屏障的黑法师们结束了没有。”
“善、良?我看你是吃错了药,这可不是我的事,路西法陛下说了今年角逐场的筹备全权由阿撒兹勒完成——”,别西卜哼笑。路西法不信任他,他还懒得给路西法办事呢,“你自己看,我去螺旋迷宫顶上看看风景。再见。”
九十九层的高台上寒风猎猎,别西卜站在高塔之上往下俯视,旧城区一片寂寥空旷,过去的王宫被一层漆黑的薄雾笼罩,繁复的咒文爬满金银雕刻的墙壁,角逐场上圆形的看台往上层层攀升。恶鬼熔炉。
旧城周围的山脉上段依然被积雪覆盖,丝毫不见任何破冰而出的黑蛇藤。远处的山口又一次往上喷出炽热岩浆,激起一片茫茫白雾。阿兰萨过去是他的王城,跟路西法不同,他站在螺旋迷宫高台上的时候更习惯朝城内看,这是他所占领的疆域。而路西法喜欢朝城外看,如今到了潘地曼尼南也一样喜欢往外看。路西法的野心,不是七重地狱能够填满的。
可惜说到底,路西法本事再大,也三番两次在查尔金城碰壁,更不用说再往上的耶路撒冷。有的人就是认不清自己,所以会越来越疯魔。估计路西法在阿兰萨的一千年,从楼下的沸水河里看到了白雾中的种种幻觉,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要在几千年内打破天堂亿万年的根基。当初神的宠儿触怒了伟大的父被一剑砍下创世山,抱着日益疯魔的复仇之心始终认识不到,过去他能那么牛逼都是背后有人撑腰。别西卜冷笑,转身打算从螺旋迷宫走下。
初春入夜的凉风吹过耳侧,新城区点起了各色灯光,透过城区的一片光亮,他看到鬼火森林上方游荡着无数诡异的光点,像飘荡在荒野上的鬼魂……别西卜眨了眨眼,重剑在掌心握紧。
玛门让他走到高处看看……不是让他看高山上的黑蛇藤是否破冰而出,而是让他看鬼火森林的目之所及,那整片连成光点的金甲。
石风车阵卷起大片鬼魅般的黑影,魔龙煽动骨翼,挥出猎猎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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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别西卜,黑蛇藤带回来了吗”,玛门百无聊赖的在潘地曼尼南正门入口处闲逛,指尖又夹着一根烟卷,神定气闲的吞云吐雾。
“我没看到什么黑蛇藤,今年冷了点,过两周你自己去。我可是特地,在螺旋迷宫的最高层,往各个方向都找过了。”
“那就好”,玛门掐灭了手上的烟卷,盯着别西卜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阿撒兹勒留宿红灯街了?”
“当然,淫/f/欲之首一有机会怎么会从女人堆里出来,或许过几天你手上的钱花光了怀里的女人泡多了可以重新跟他比一比谁才是贪婪谁才是淫/f/欲。阿撒兹勒忙的焦头烂额,可没时间帮你在高处看什么黑蛇藤,办完事就直奔美人堆了。”
“不敢不敢,我可没有这个夜御十女的雄风。说起美人……时间尚早,阁下不如到赛德殿玩一玩,公爵夫人正在我家作客呢。”
赛德殿的正厅一片吵闹的乐声,玛门倒是请了不少人在这里寻欢作乐。浮夸的大厅四壁上挂着黑红交加的挂毯,周围立起的玻璃柱中封满了各色硕大的宝石。连台球桌上的那个黑球,都是天然的黑珍珠。
芭碧萝和拉哈伯围坐在一张圆桌上玩纸牌。
“新历以来最长雨季出产的凉酒,美女请用”,玛门通常对美女总是比较大方,一旦有那么几个美女凑在他家大厅里玩点小游戏,他就会更大方甚至做点慈善。淡紫色的酒水倒入高脚杯,玛门十分贴心的亲自给拉哈伯和芭碧萝倒酒。
第五狱出产凉酒,几千年才一个适合酿造的雨季,这一瓶怎么说也值路西法那抠门鬼发下来一个月的薪水。
拉哈伯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又十分不客气的将杯子往玛门手里一递,深蓝色的眼睛眯起来一点,朝玛门勾了勾手。紧接着香艳红唇就落到了玛门的脸颊上,拉哈伯抱着他的脖子送上去一个勾魂的亲吻。
这或许就是玛门喜欢的蛇蝎美人。
当然玛门喜欢的美人也稍微太多了点,潘地曼尼南魔宫里除路西法之外最骚包的公孔雀,哦不对,路西法现在禁欲的像一尊雕像,那么玛门就是时刻散发着美渣男清香的公孔雀,在五六七八九个美女面前调笑过一圈后又慢悠悠的转了回来,把还剩一大半的酒瓶拍到了别西卜面前的桌上。
“这么大方?”
“那是当然,虽然我确实重色轻友,但你长得也不错”,玛门挥了挥手,侍从在他们面前的桌台上摆满了一排酒杯和一副纸牌,等端茶送水的侍从走后,他从纸牌中抽出了一张方块二放到了朝殿门的方向,红桃三放到了朝拉哈伯那张桌子的方向,黑桃四放到了朝殿内长廊的方向。
这赛德殿当真是其乐融融又耳目遍布,路西法果然一样怀疑玛门,眼线在大殿门口有两个,拉哈伯的周围有三个,当然他不知道包不包括拉哈伯本人,在赛德殿长廊上还有四个。跟玛门说话有时候很需要忍耐力,而现在很需要脑子,别西卜若无其事的喝下一杯凉酒,随手翻了一张牌。
鬼牌……
“我们第一把赌五万,第二把十万,第三把十五万如何。”
如今第二狱有阿撒兹勒盯着,第五狱第六狱有沙利叶盯着,而第三狱鹰城,第四狱阿兰萨,第七狱潘地曼尼南恐怕已经有五万,十万和十五万的魔军能听从玛门的号令。超过半数。别西卜随手又翻了一张牌……又是鬼牌。
“玛门你真的很闲又很富,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我出。赢的你拿走,输的我来出,当然我平常不做赔本生意,这次权当是——安慰你失恋的心情”,玛门十分欠扁的挑了挑眉,“我跟你说,沙利叶就是典型的吃碗里看锅里,撩不到就拼死拼活撩到就跑的渣男。你看前不久他和路西法睡了。”
别西卜还等着玛门的下一句暗号,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酒呛出来。
“只有渣男才能了解渣男,这就是为什么你从前吸引他,有的人只攀爬那种爬不上去的高峰。兄弟,男人嘛,还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地狱美人千千万,沙利叶最特殊的地方也就是长了一双绝无仅有比融金还诱人的眼睛。”玛门十分老道的分析了下去。
“你脑子有问题,我和沙利叶,只是睡过。”
“所以你们睡得不爽一拍两散,过去眉来眼去现在瞪来瞪去?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他会给你一顿鞭子几颗糖,你吃过了糖就忘记了那顿鞭子,而沙利叶记得过去第一顿鞭子的时候你需要十颗糖,第二顿就只需要九颗了,再往后嘛,你就喜欢鞭子了。所以现在,反正他剪掉了老虎的指甲也不怕你还手。”
“你是想在这里打一架还是我们出去打一架?”
“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玛门扶着额,还真有一副伤心的神色,“我这不是好心好意帮你开导,你有一把重剑怎么也不应该在赛德殿劈应该在安息殿劈——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路西法有意勾引,你在万魔殿劈也行。到时候我帮你们写一篇感人至深的潘地曼尼南魔宫内幕报导,以我惊人的文笔,保证能在全地狱甚至全天堂畅销,完美对冲掉建筑经费上的损失。”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钱”,别西卜咬牙切齿的喝完了剩下的酒,他已经迫切的想走人了,玛门不说正事最好这辈子都闭嘴。
“你这火气这么大,公爵夫人的羽毛都要被你点燃了。好好好我闭嘴我道歉我不应该提起沙……嗯不应该提起路西法的狂热粉丝忠实走狗”,眼看别西卜要一把将他镶金的桌台捏碎,玛门摆了摆手,又从衣兜里摸出了一颗糖,“啊,对了,这个给你,赏脸吃了就当你今天三注都赢了。我可很少做不赚的生意。”
看着别西卜将那颗糖当药丸咽下,玛门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转身走到了拉哈伯身边,在她耳旁耳语了几句。
赛德殿大厅里持续了整晚的宴会终于慢慢散场。
侍从在忙前忙后的首饰桌台,玛门淡然的坐在沙发上喝完了那瓶凉酒,又从衣兜里掏出另一颗糖嚼碎了咽下。外壳破开之后满是另一种奇妙的酒味,沙利叶这解毒剂可是做的煞费苦心。谁说帮沙利叶大人给公爵夫人下药又不是煞费苦心呢。
芭碧萝当真是潘地曼尼南的红人,今天要陪拉哈伯逛街明天要陪别西卜吃饭后天又要跟路西法聊聊天,公爵夫人自上一次在宴会厅中出事后格外小心,也鲜少有一个人待着的时间。
可惜她不会怀疑他玛门喝过,拉哈伯喝过,别西卜也喝了的同一瓶酒,也不会怀疑放在桌台中间随意拿取的杯子。
被下过毒的人,不应该这么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