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光暗之卷58 天地棋局 如果有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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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隆隆战鼓声敲醒了沉睡的三重天。魔军趁着午夜最黑暗的时刻冲破了二重天的天堑，花了一整夜终于击溃了压在禁闭之所上方的天使军布阵。
朝阳初升时战线已经压到了三重天的主城查尔金，越过东城区小半个城镇以后就是伊甸园的外围了。
路西法的进攻很简单，硬打。
神族依赖光芒，而魔族喜好黑暗，夜间突袭全在天堂的预料之中，防守也并非来不及。战鼓敲响时，神族对这次的胜利满怀自信。原因也很简单，驻守三重天的是米迦勒和乌利尔，再加上十几万的天使军，怎么想都是输不掉的。
一开始的胜利也如意料之中，魔军冲上二重天的天堑打到三重天的荒原时已经后备不济精疲力竭。恶魔们眼中的红光烧成一片将熄的暗火，敌方的主将却迟迟不现身。
然后雷系大魔法一个下去，半边天幕都是翻滚的青云，电光从云层直劈到地底，炸开了整片荒原。大地龟裂，石块像垒起的障壁，彻底掩埋了整个战区，也掩埋了数以万计的魔族尸首。
米迦勒最顾及民众，而乌利尔最不忌杀人。唯一可以折中就是将伤亡降到最低。
可惜神族的欢呼尚未发出，就被荒原上涌动起的黑色雾气和哀嚎声打断了。本该被埋在乱石堆下死透了的魔族纷纷站起，在隐隐的暗流操控下重新举起了武器。魔军残存的队列后方是无数身披黑色斗篷的邪灵法师，操控着才死去的同族尸体。
生命已逝，死者无辜。神族追求灵魂的往生，亦尊重等待往生的尘世驱壳。利用死者的灵魂和躯体，这是所有神族不齿的，也是彻底被归为黑魔法的法术。
而路西法几次将这死人利用的彻底。
雷魔法的吟唱极快，致人死地也极快，击碎生者的血肉，却不至于碾碎他们的骨骼。路西法偏偏要用这死者的尸骨冲破生者的防线。
他不痛心神族的死，甚至也不痛心魔族的死。数万魔军前锋在荒原上被雷暴击中的时候，背后操控他们的邪灵法师已经出现。他们甚至不能判断路西法的目的是让前锋冲破天使军的防守，还是让他们就死在荒原上好让邪灵法师操控。
青云在雷暴之后散去，上空开始密布灰黑交错的雾气，像是黑色的巨大蛛网布满了整片天地，一直往查尔金城的方向延伸。
重新站起来的魔军尸体却并不再将刀锋对准天使军，而是潮水一般朝紧闭的查尔金城涌去。神族的长剑割开他们的四肢和脖颈，后来的尸骨就踩着前人粉碎的尸体往前涌。越来越多的人死去，鲜血将荒原的土地浸润成了深红，无数的碎肉断骨堆积在两军交锋的战场上。
尸骨是不会再死的，不砍到碎的站不起来就会在满天铺地的黑魔法之下重新站起。
冲在最前的尸骨已经和大批天使军混在了一起，眼看就要冲向查尔金的城门。乌利尔看着天使军的队列被逐渐压到主城附近，恼怒的回到了雷龙背上。
双眼睁开后视线从灰白变成了满目猩红，之前寄托在苍鹰上的视觉已经让他看到了站在魔军阵营背后的桑杨沙和安士白，正是他们在维持铺天盖地的黑魔法阵，让那些邪灵法师可以肆无忌惮的控制死人。
要赢的彻底也很简单，再放一次更狠的大魔法，将城外的死尸和与死尸纠缠在一起的天使军全部炸成齑粉，甚至还有查尔金城外围的一部分。
他已经释放过一次大魔法，本来这件事该由米迦勒来做的，真火焚烧一切——
但米迦勒……路西法真是对他们足够了解，越是底线越要去试探。他不在乎神族的死也不在乎魔族的死，非要把战局搞得混乱无比，引进人口聚集的查尔金城。一旦魔军彻底冲破了查尔金的外墙……他们的大魔法毁掉的就不只是战场了。
无论米迦勒会不会犹豫，他都不该再犹豫了。
“雷之精灵桑德，血归于冰冷，心跳归于沉静，完整的都将被击碎，鲜活的都将被吞食，我在此将夺走天地的呼吸——”
神力沿着血脉汇集到掌心，而尚未等他的咒文结束，一道谕令从天而降。
副君要求他和米迦勒退回到四重天的耶路撒冷，将指挥权交给拉斐尔。
当真是笑话，乌利尔看着眼前的谕令瞪眼，沉默了几秒还是熄灭了掌心涌起的神力。
副君谕令等同于神谕，无论这千万三重天神族的命运如何，都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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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殿下”，碰巧他们同时回到了耶路撒冷城的东岸，曾经归属于路西法的宫殿，老远就看到了米迦勒愤怒的表情。乌利尔朝他点了点头，径自走进了主殿。这时候跟米迦勒说话是不明智的，反正不是他的军令，也不是他的一意孤行。
谁也看不懂梅丹佐想干什么。这时候让拉斐尔号令三重天所有的天使军只会有一个结果，魔军冲破查尔金城的外墙，又一次血腥的屠戮。
“乌利尔殿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军令，殿下，难道我们收到不是同一条副君谕令？”
“梅丹佐殿下命令我撤回自己的天使军，说授意了你动用雷系究极魔法摧毁查尔金城外围的荒野，往后的驻守布阵也由你全权执行。”
“……什么？”乌利尔诧异的转过头去，他不可能看错副君谕令，而米迦勒从不开玩笑。原来米迦勒这般脸色是因为摧毁一小半的三重天这条命令，要不是他自己不得知，真是要为梅丹佐的雷厉风行鼓掌了。摧毁掉战区，彻底碾碎那些魔族的尸骨和尸骨背后的邪灵法师，这是最好的。
更好的做法是由米迦勒去释放红莲之怒。他已经在禁闭之所后方释放过一次大魔法，因而由米迦勒来结束战争会更稳。
无辜者被战场波及，只能怪他们的命运。这世上哪有万全之策，为了天国的胜利这点牺牲不该让他们忧愁和胆怯。思虑太多会使人懦弱。他一直以为梅丹佐是个懦弱的人，直到上次梅丹佐与他商量二重天的突袭。
出乎意料，却没想到这回更出乎意料。
他收到的军令可不是这样。
“我收到的军令也是撤离，现在是拉斐尔殿下……”，尚未等他说完，米迦勒就怒气冲冲的大步迈进了宫殿。
等他换掉带血的外衣走进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争吵。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军令有什么后果，牺牲查尔金城，三重天的主城有两百万的人口，跟曾被放弃的一二重天边缘城镇不同。用这样的牺牲换取胜利和光荣，就算是守住了天堂的国土吗？！副君殿下一句撤军就是千万人的惨死，拉斐尔守不住三重天！如果不能保护那些神族，我们又有什么资格称为御座天使站在水晶天黄金之城上？！他们流血着死！”
“米迦勒殿下，您从不珍惜自己作为御前天使的生命。查尔金城有两百万的神族，耶路撒冷有六百万，五重天，六重天，水晶天，还有伊甸园。我们要是必须放弃一个地方，你要怎么选择。阁下想在魔军阵前燃魂身死，却不想在你等待轮回的时候，路西法还会进攻多少次天堂。阁下的死停止不了战争，路西法的死却可以。路西法不死，往后还有六百万，上千万的神族丧命，甚至最后所有人都死在他的野心里。”
“真是胡说八道，路西法何必要一个满是死人的天堂。战争的目的必须是为了守护这片国土，而不是你的荒唐！”
“那么敢问米迦勒殿下，我们是不是要现在向屠戮了一二重天的魔王下跪，是不是要昭告所有神族为了他们的性命和这片国土，让他们朝着屠杀了亲人焚毁了故土的仇敌下跪？！”梅丹佐手握权杖，一下砸在了红木桌上，脸上是少见的怒意，“我的军令和我的目的，就是要让查尔金的两百万人成为牺牲品，让三重天同样成为路西法的葬身之地。”
军政大忌，仇敌压境而统领不合。乌利尔嘲讽的摇了摇头，“对，杀路西法。”
数秒的彻底安静。
梅丹佐沉默的收起了权杖，起身朝殿门外走去，“我没有要求拉斐尔守住三重天，我要求他将对方的黑魔法阵引入查尔金城。我确实曾是个人类，一个懦弱无知的异族，我带不回路西法所创的黄金盛世。我还是个胆小怕死有私心的人，我不想拉斐尔受伤，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死。”
“父神赐给我一切，我也将用一切来守护他的国度。败不会退至伊甸园，我虽是个无能的人，却仍是天国的副君，如果有谁的死能换取千万神族的性命，那首先为此殉道的人必须是我——”
“所有的牺牲和痛楚，都是我的过错。米迦勒殿下”，他转身，将权杖放到了米迦勒的身前，“我要让三重天成为路西法的埋骨之地，倘若不能成功，那必是我自己的埋骨之地了。殿下是天堂的众望所归，如果我没有回来，恳请您成为副君。”
米迦勒的目光没有落在神之权杖上，而是看着梅丹佐，深棕色的眼睛不可遏制的瞪大了。
“我仍记得殿下从无垠红海的废墟中接引我到由加花园，我深爱这里，也深爱神所爱的一切，深爱你们，深爱查尔金城里将为光明殉道的所有人。恳请殿下驻守在耶路撒冷，我们会胜利的，拉斐尔一定会回来的。”
“神恩与我们同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光暗之卷58 天地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