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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光暗之卷20 婚之契 “他的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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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阿兰萨王城到处铺满了热烈张扬的红罂粟,花束在风中起起伏伏宛若一片流动的血海。新的王后一袭黑纱点缀的红裙,淡橙色头发高高盘在脑后,露出洁白的肩膀。她站在螺旋迷宫最高层的回廊上朝所有人微笑。
路西法牵起她的手时,倒十字的巨大王旗从迷宫顶层铺落,黑红绸布近乎覆盖满了九十九层螺旋迷宫的整面外墙。猎猎西风吹鼓起旗帜,远看像黑火点燃了异族的信仰。
那一刻无数烟花在第四狱上空绽放,各色火焰将青灰的上空映照的一片灿烂,香槟酒开了满路,狂欢声一阵一阵传来。热情奔放的魔女们站在红毯两旁欢呼,与谁眼神契合就撩起裙摆在城中叠股交欢。
婚礼仪式之后路西法还在王城高塔上用黑火焰焚烧掉了大批的十字架,那些十字架都是从祭祀坑里挖出来的。魔族一直以来都有个传统,当初大恶魔撒旦叶还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用敌人的骨灰埋下一个十字架进祭祀坑里,以此诅咒天堂的神主耶和华。大领主死后这一传统虽然不再如此兴师动众,但祭祀日依然是魔族最历史悠久的庆典之一。
路西法开启了祭祀坑,取出了所有十字架,将魔族的骨灰流放到镜湖。他说诅咒毫无意义,承诺真正与天堂的战争会在不久后拉开序幕,而魔族之间不该相互憎恨,所有死者都该被赦免,长眠于镜湖深处。
黑火焰燃烧在高塔顶层像是鬼魅的幻影。
城里城外的魔族都喊着路西法和莉莉丝的名字,迫不及待的叫嚷着新的战争,高举拳头想直接冲上云层撕开仇恨已久的天国之门。
“让伪善者的身躯撕裂!”
“夺去他们的财富!夺取他们的妻女!”
贝利尔抱着手臂靠在王宫大厅的窗户旁,即使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他那副单薄的身体还是很容易觉得寒冷。窗外不停的吵闹让他烦躁,“真讨厌。明天就要回去第七狱了……路西法为什么要把那些骨灰流放到镜湖去。”
“他要让魔族彼此之前不再相互憎恨,就像之前第三狱起了风暴,树妖族和羊魔族死斗了几百年。撒旦叶那时候有更多这样子的死斗,凡是不服从他的都被大魔王弄死了烧成骨灰祭品。路西法把这种仇恨全部转嫁到神族头上了,大多数魔族都很容易被驱动。”墨菲斯特靠着窗台懒懒的回答。他倒是对阿兰萨王宫没什么兴趣,此行也看清了路西法身边究竟有多少人。月魔沙利叶的幻术,阿撒兹勒应该是个厉害的战士,莫兰西,安士白和桑杨沙都使用黑魔法,军队倒是不足为惧。至于莉莉丝和拉哈伯之流,尽是花瓶。
怎么算都该是玛门的胜算大一些。
“仇恨哪有这么容易被转移的。”贝利尔不解的眨眼。
“嗯?又不是什么大仇,地狱这种地方死多少人都不足为奇,也不是什么大事,魔族结仇快,两刀下去消得也快。那些小东西命都没那么久,仇还能有多久呢。”
“我就不会,我连每个眼神都能记清楚的。”贝利尔从窗台上跳下来,突然说得很认真。
墨菲斯特看着那张脸就笑起来,“你记得清楚什么啊,小孩子哪有什么仇的。”
“我不小了!”贝利尔尖利的大喊,“我去过撒旦叶在穆尼亚的魔窟,帮那时有名的魔女弗洛塞比娜给主人送过信,还知道那天蒙莫拉死了。哼,你和别西卜都不会比我大的。”
墨菲斯特把贝利尔从头打量到脚,蒙莫拉这名字他倒是听过,不过也确实太久了,对于年幼时期的事大多数人不会有什么记忆——贝利尔不像是在说谎,而小法师看起来分明不过是个孩子,思维也像孩子一样幼稚。童年时间过长的可能性,或许是疾病,或许是……
这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通常而言无论神族魔族,越强大越有漫长的生命,但即使如此,成年前的力量很不稳定,童年时期也不会持续太久。但是贝利尔……
“反正我就是很记仇的”,贝利尔赌气的转头,在他眼里又是一副幼稚的表情。
“记仇什么呢,记仇玛门使唤你啊?”
“倒不是玛门,主人只是脾气差。但是罗弗寇,别西卜,亚巴顿,还有路西法身边的莫兰西和阿撒兹勒,天堂的加百列,我都要他们死。”
“小孩子哪有…”,墨菲斯特笑着刚说完半句又马上改了口,“好了好了,他们又怎么了呢。”
“他们说我是下等的小奴隶。你不会懂…,你天生就是强大的纯血大恶魔,从来没被人当污点和垃圾一样看待过”,贝利尔冷哼了两声转头就跑了。
墨菲斯特突然觉得有些头痛,或许出于无聊的心态带这个小孩子来参加路西法的婚礼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分明别西卜对阿兰萨更熟悉,刺探军情这种事也该由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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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后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金玉珠宝堆满了厅堂,莉莉丝的礼服裙摆上镶满了整株的红玛瑙和纯水晶。浮华,极致,奢靡,加上魔族欲望的永不满足,新王宫沉浸在一片荒唐的乐声里。恶魔们眼底的猩红像游走在宫殿里的鬼火,被贪婪和□□蛊惑,酒精灌溉过后毫不掩饰的释放——
直至第四狱的白昼渐升,王宫才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红日在云层被后悄然升起,各色灯光依次熄灭,庆典落幕。而这举世同欢的奢靡盛宴彻底洗去了血火国度狼烟笼罩的阴霾。地狱不是适宜生存的地方,生是为了杀,杀是为了生存,从来不会有人举倾国之财筹备一场肆无忌惮的狂欢,就像准备好了朝生暮死。
路西法只是个被天堂繁华宠坏的极权者,他从光明的最高处走下,连他的神都看不惯这幅与“信仰”背离的骄奢淫逸。堕入地狱也从未真正从高位上跌下来过。他美丽又狡猾,就像种植在花园里的红罂粟一样带毒致命,一旦离开了肥沃的花圃就无法成长。
他的国是无根之国,他本人也一样无根可依。
墨菲斯特现在是这么觉得,甚至开始怀疑路西法究竟是凭借什么拿下了阿兰萨。在他看来路西法只是个微笑的疯子,前面的路只会有两条,死去,或者成就他的疯狂之后死去。
今天傍晚之前他们得回到第七狱,夜晚第七狱的外围会起风,王城所在的白沙滩外是越来越黏湿的黑沙地,起风之后会迅速冰冻成坚实的砂砾,到时漫天乱飞的冰棱和砂石,视线甚至看不到一米外的地方。
贝利尔一刻不停的打着哈欠,作为一个小孩他无法享受王宫里的特殊款待,但他显然把宴会后送的糖全私藏了。
又是拉哈伯送他们走出王城,穿过螺旋迷宫外的吊桥时正巧碰到了同样离开的亚巴顿。
“诸位领主阁下,我代陛下再次感谢各位的赴约,阿兰萨城外的魔军会一直驻守到石风车”,拉哈伯的嘴角含笑,帽檐上垂下来的黑纱遮住了眼睛,戴丝绒手套的右手撑在脸侧。刻意掩饰过的疲惫。
亚巴顿朝着她阴冷的笑,蛇瞳一直色眯眯的打量,胯上战马前还不忘伸手撩了撩女天使的长发,遭到拒绝之后冷哼着转头,看到了走出来的贝利尔。
“我当是谁呢,玛门的小奴隶。听说天堂的阶级主义比地狱还严重,恐怕路西法才到地狱没多久,只知道徒有虚名的天才魔法师,不知道你是个奴隶吧。”
贝利尔一下就停步了,跟昨天一样死死攥住了法杖。
“我知道”,散漫的声音从吊桥那侧传来,路西法一袭黑衣站在殿门旁,身边并没有他新婚妻子的陪伴。
拉哈伯微微惊讶的睁眼,“路西法陛下。”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路西法走过来朝她略一点头,亲吻过手背后示意她返回了王宫,转头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贝利尔和亚巴顿,“亚巴顿阁下不是才说今天很忙,怎么在这里耽搁。”
亚巴顿眯了眯眼,一扯缰绳直接跨出了两步,“你不知道奴隶从不能进别主的王宫。再装的踌躇满志,路西法你本事不够,还是不得不与低贱者为伍了。”
“何为高贵,魔族以武力为尊,收到我请帖的都是名副其实的力强者。亚巴顿你是,墨菲斯特也是,贝利尔同样也是。至于奴隶,阿兰萨城中已经没有奴隶,以后整个地狱也不会再有奴隶。”路西法伸手拍了拍小法师紧绷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按下了他举起的法杖。
“另外,出于善意而非贬低,希望诸位路上小心,平安回到各自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