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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光暗之卷14 往生之末Part1 “路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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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殿下，殿下你又走神……”，这个声音无疑是熟悉的，只是跟平常相比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但是这个声音怎么可能出现在噩梦迷宫？路西法恍惚着睁开眼，并没有本该存在的羽翼上的痛楚，从鹰城到阿兰萨时他分明被箭簇射中过。
第一反应是天堂的追兵竟然深入了第四狱，路西法猛然惊觉，伸手去握腰间的剑柄。没有……没有剑也没有匕首，没有黑色的羽翼也没有流血的伤口。他眼前是拉斐尔那张面若春风的脸，对方同样也是一脸震惊的神色，“你不会睁着眼睛打盹吧殿下，我刚说的创世日的筹备，您有什么看法吗。”
再一看周围圣光缭绕，他正在至高天曾经自己的宫殿里，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束分割成盛开的莲花，窗外是泠泠作响的喷泉声。
拉斐尔依旧在絮絮叨叨，深青色的眼底有细细的红血丝，显然也是没有睡醒的样子，“这次千禧年的创世日，精灵族、巨人族、龙族甚至地狱都有使者来访，哎呀真是麻烦死了。殿下今天既然没什么心情，那也放我回去睡觉如何。我真是小看米迦勒了，昨晚上跟他拼酒……他是真的千杯不倒。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再觉得米迦勒他不能喝，我昨天是被抬回去的你敢相信吗。”
“……”，路西法抬了抬眼没有说话，这无疑是一场幻境，噩梦不噩梦他无法定论，但不真实是肯定的。米迦勒酒量如何他不知道，但米迦勒和拉斐尔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会去拼酒，他们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吗？地狱和天堂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派出使节，耶和华还……算了，他想象不出来。
拉斐尔看他没发表什么定论，文书一甩就像往常一样不正经起来，“副君殿下，不然我们去天宫城吧，正好提前庆祝一下和平之约的续订。”
“续订了什么？”
“与地狱的和平之约啊，这次可是拉贵尔老师亲自前往魔界和大领主撒旦叶签下的合约，下一个千禧年又近了。拉结尔在秘境中占卜出的星象和精灵族大先知的古预言完全吻合，全部都是吉兆——父神也说，过了创世日就会再创造一批新的撒拉弗，这样天国的光金时代才正式稳定。”
拉贵尔，还活着，拉贵尔还活着他又是怎么当上的副君？
路西法沉默的撑着额角，好像这才是他醒来的地方。没有战火，没有硝烟，没有一路泼过去的红血，没有永远好不了的伤口。至高天光芒普照，云霭舒卷无边，万里烟波浩渺，金玉叠成光明殿堂，一切都完美的不真实。
“拉贵尔和卡麦尔最近怎么样”，路西法盯着桌上的创世日策划书眨了眨眼，他对这个扭曲的天堂一无所知。
“还能怎么样呢，就是……偶尔吵个架，哎呀每次听大祭司对卡麦尔训话真是有意思。卡麦尔那人老是拿鼻孔看人，以为自己早生几年就多么了不起，结果上次拉贵尔说他冥顽不灵叛逆无道迟来的中二期哈哈哈哈哈。”
别说了，他觉得脑子要爆炸了。卡麦尔也没死他怎么当上的副君？这诡异的和谐气氛只让路西法的额角突突直跳。他早就做好了噩梦之境刀山火湖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现在这都什么事？他怎么离开这个充满了神经病的天堂？
“哎呀殿下你也该多出去走走，虽然是副君老待在至高天可不太好，何况你不是留在自己的宫殿就是在大圣堂。副君这么忙吗，你变了，你都不跟我们去天宫城玩了。”拉斐尔从他手里抽回了牛皮纸，把头一扭似乎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
“你多大了，泡妞还要人带？”路西法看着他语塞，风之天使拉斐尔，这人要是让他在地狱碰上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我哪算的清楚”，拉斐尔瞪眼，“大概是一个多纪元，今年是……第二纪元495千禧年967年，那么就是……呃…”
第二纪元495千禧年，圣战爆发的年代，那时拉贵尔早已长眠于英灵堂，撒旦叶和卡麦尔也该死在二重天，耶和华才创造了72位战争天使，生命之树也尚未开始衰败。所有都一不一样了。
“别算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忙。”
“哦…殿下你别忘了明天赞美节，作为副君您必须与神主一同出席。还有下午就是亚伯兰的晋升考试了你不是说要去看吗。”
“……”一同出席？什么？耶和华什么时候亲自出席过赞美节？拉贵尔还活着为什么会有晋升考试？天堂青铜时期白银时期和黄金时期的格局与律法在这些方面天差地别。路西法沉默的点了点头，一时间找不到任何打破幻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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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走后宫殿里清净了不少，水晶灯打碎一地金光，晃得眼前白花花一片。大概是在黑暗国度待的久了，路西法开始不理解当年把宫殿弄成这样子的初衷，难道至高天还不够明亮吗。
他自椅上起身，四壁的镜子倒映出自己融金色的长发和蓝眼睛，三道金纹的右肩章下垂落细长羽翎。光耀晨星，大天使长，天国副君。神所赠的一切，被他撕毁的一切。
走出宫殿时侍从已经备好了四匹天马拉动的金座马车，恭敬的在台阶下等候。至高天的光芒倾倒向大圣堂宏伟的尖顶，白鸽从树梢飞起，亘古的钟声回荡。
路过罗浮街时他看到芭碧萝挽着米迦勒的手腕，拉哈伯远远地对着他微笑，拉斐尔和乌利尔才从酒吧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耶路撒冷。而他自己马车竟然穿过了罗浮街，停到了撒拉弗广场临近圣殿的地方。
殿门上方的圣灵鸟融于金光，圣殿大门敞开，从外看进去彩窗倒印下的剪影令人头晕目眩。如果说这幻境有任何突破口，他相信必定存在于大圣堂。
所有神族的信仰所在，一切灵魂跃升云层希望靠近的地方，所有祈求、忏悔、诉说、救赎的终点。
圣殿里并不安静，甚至应该说是相当吵闹，在他印象里朝会之外大圣堂应该空无一人。
而此刻犹菲勒正拿着一件衣服对着圣座比划，“我觉得嘛，带点金色好一些。”
“不带好一些，这件的边缘太老土了好吗，哎呀犹菲勒你分明这么基佬，眼光居然如此直男”，直男萨麦尔在吐槽犹菲勒的眼光直男，说起来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受不了了，不就一件衣服，让拉贵尔来看行不行？”
“他在陪老婆，卡罗，一个无聊的座天使女人。”卡麦尔翻了个白眼，“不带好一些，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赞美节年年都有。”
“我想拒绝出席”，清冷的嗓音甫一出口就遭到了其他人一致的反对——
然后亚纳尔开始惊呼出声，“哎呀路西法殿下来了，路西法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路西法皱眉，他已经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幻境。
“衣服啊，明天是赞美节呢，犹菲勒说你们…”，亚纳尔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题，眯着眼睛笑了笑，“哎呀我们该走了。”
这情景倒真是和谐，融洽到千万年未见。自他走进大圣堂后众人就神色各异的匆匆离去。
耶和华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银白瞳孔中笑意盈盈，就跟很久之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一样。毫无芥蒂的，纯粹的笑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耶和华再不能信任彼此呢，指甲掐近手心，路西法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诸多爱与恨的根源。纷飞的战火和飘荡在至高天的各色军旗，掷地的神之权杖与刺入他胸口的剑锋，地狱里无边的荒凉与黑暗……断断续续的影像连不成记忆。
好像那才是一场梦境，他从午后的瞌睡中醒来，便慢慢忘记了梦中之事。
幻境在蚕食他真正的记忆。
他看到耶和华从神座上走下来，慢慢的靠近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指尖碾过右肩上细长的白色羽翎……
路西法伸手握住了那只手腕，虎口掐的死紧，掌心止不住在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把戏，这是幻境。”
耶和华垂眼看了看他们紧握的双手，并无多少恼怒的神色，“幻境，我不明白你是指什么。”
“拉贵尔，卡麦尔，我杀死了他们，天堂与地狱从未有过和平之约，圣战上死了千万的人。我还想架空神权，莅临神座，毁掉一切你的所爱，以此来得到完整的你——”看向他的双眼依旧淡漠而了然，路西法甩开了手，“你都知道的？这幻境不是别西卜的，是你的。”
“我不清楚”，耶和华看着他，没有听到叛逆之言的恼怒，“大圣堂里不能说谎，人们向神祷告时也从来没有假话。路西法，你真正所想的是什么。”
路西法抿嘴不答。
“你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耶和华突然靠近了他，伸手捏着他的领结，额心抵着他的额心，四目相交，“一个和平，自由，繁华的光明国度，我的理想和你的愿望，不是都已经实现了吗。”
“光耀晨星是天生的统治者，你建起的耶路撒冷城，更正的律法，提出的和平之约让天国走到了黄金盛世。学校和晋升考试已经普及到了一重天，每个赞美节所有人都有机会前往伊甸园，龙族和巨人族归附，黑暗国度平息战火。你立于万人之上，国度、权柄与光荣归于我，同样也归于你。”
“路西法，这不是幻境，这是你该得到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