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翌日, ...
-
翌日,南华门修行阁前。
江若衣出神的看着修行阁,已经二十年没有来过修行阁了,修行阁,曾经是他们六个人的梦,可也是修行阁,让六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玉儿,准备好了么?”江若衣拢了拢袖子,掩藏住了紧握的拳头,修行阁,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
“师父,玉儿已经准备好了”,夏诗玉握了握手中的玉箫,眸子中满是坚毅之色,回去之后就要把玉箫还给小郡主了,还要重新选一把趁手的武器。
“玉儿,一切切记跟随本心”,江若衣将南华门镇派武器玉渊剑插入修行阁门前的石台之上,将南华门内功注入玉渊剑之中。玉渊剑剑柄上的玉渊石逐渐散发出迷蒙的光彩,石台之上的雕刻脉络在玉渊石的光彩照耀之下逐渐变的清晰。巨大的图腾布满石台,伴随着机关运转的声音,修行阁的大门缓慢的打开。
“每当你通过一层,修行阁外檐角的灯盏就会亮起,当所有灯都亮起的时候,你就获得了修行阁的认可,拥有了下山的资格,玉儿,量力而行”,江若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摸了摸夏诗玉的头,“师父就在这等着你凯旋而归”。
“师父,玉儿进去了”,夏诗玉双手作揖,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大步踏进修行阁。
踏进修行阁的时候,只感觉世界仿佛都扭曲了,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站在院子门口,夏诗玉还有一点回不过来神。
这里,不是自己从小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么,缓步走进院落,院中的秋千,还在轻轻的晃悠。阿爹给做的木剑,还放在自己的房间。快步跑到后院,那一棵梨树还在,漫天的梨花飘飘洒洒,就像是阿爹离开的那一天,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玉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诗玉摸着梨树的树干,听到声音,转过头,自己的阿娘和阿爹,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抑制不住眼中的酸涩,泪水就这样无声的流了下来。
“阿爹阿娘”,夏诗玉快步走到南宫玥和夏书远身边,就这样跪在了他们身前。
“怎么了,玉儿,这么舍不得你阿爹走啊”,南宫玥摸着夏诗玉的头,“那玉儿就和阿娘一起给你啊送行吧!你阿爹想看阿娘跳舞,玉儿和你阿爹一起给阿娘伴奏吧!”
“嗯,玉儿和阿爹一起给阿娘伴奏”,夏诗玉起身,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玉儿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南宫玥掏出手帕,细细的为夏诗玉擦干脸上的泪水,“好了,快来不及了,阿娘去换舞衣”。
“玉儿,趁你娘更衣的时间,你赶紧看一下曲谱”,夏书远掏出一本曲谱,递给夏诗玉,赫然正是《缠丝绕》。情丝百千绕,心如弱水柔。所为缠丝绕,恨不得把所有情谊如同丝线一般,将对方缠绕其中,再坚硬的心,也会如弱水一般柔软感化,这种感情最为炽热,同时也最会迷失自我。正因如此,这本曲谱在江湖之上,早已不见了踪迹,因为,自古有情痴,也只有情痴才能驾驭如此炽热的感情,也只有情痴,才完全不介意在感情中迷失自我。但,大部分人都不会仅仅为了感情迷失自我,往往让人迷失自我的,是钱,是权,是利益。
没想到自己的阿爹对阿娘,是如此最炽热的感情,难怪能够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阿娘,能够去攻打皇城。
这明显是幻境,难道是抽取的自己的记忆?
还是先安下心来看曲谱吧,看来这一层的考验,就是这《缠丝绕》。
先摆出幻境,让自己心神动摇,心情激荡之下,难免会出错,这就是修行阁打得主意吧?
“玉儿,你阿娘出来了,我们开始吧”,夏书远撩起衣摆,坐在石凳之上,双手放在琴弦上。
“嗯,阿爹,玉儿准备好了”,夏诗玉定了定心神,双手执玉箫,将玉箫放置唇边。
琴音响起,箫声跟随,夏诗玉却回想起了小时候。
娘亲的温柔,阿爹的笑声,哥哥的爱护,蒙海哥哥的照顾,小郡主的救命之恩,师父的关心,师姐的关爱,还有各位师叔师兄对自己的关切,自己有这么多的亲情,友情,同门情谊,人生在世,得其一便心满意足,更何况自己,更应该不让大家失望。不能情丝百千绕,那自己就心如弱水柔。箫声坦荡,夏诗玉眼中布满笑意,原来这就是《缠丝绕》。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吹奏完成,最后一片梨花花瓣落在地上,地上漫起水波纹,幻境消散,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处巨大的大殿之中,自己的旁边还放着《缠丝绕》的曲谱,合上曲谱,将曲谱放回书架之上,向突然出现的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
拾级而上,那种扭曲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夏诗玉知道,自己又陷入了第二个幻境。
亭台楼阁,廊檐回坊,这是自己仅仅待了五天的家。
“玉儿,快来,这是阿爹为你和你哥哥新请的夫子,负有盛名的诗词大家,快过来拜见夫子”,夏书远向夏诗玉招了招手。
夏诗玉走过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夏诗安,还有阿娘。
一家人都在等着自己,自己一定要努力,早点见到家人。
“拜见夫子”。
“两位公子先别急着见礼,在下虽然一介布衣,可是收弟子也不能不看资质,这样,你二人以家为题,做一首诗,若能令在下满意,在下这关就算过了,在下就收下你二人”,夫子笑眯眯的抚了抚胡须。
“玉儿,那哥哥就先来了”,夏诗安沉吟片刻,“有了,游子远行千万里,双亲担忧华发白。纵有凌云天下志,一封家书催马还。”
“一封家书催马还,哈哈,大公子对王爷和王妃还真是孝顺,嗯,大公子文采还有待打磨,也够入我门下,不知二公子可想好了?”
“家中逢变故,少时已离家。待到归家时,不知人依旧?”夏诗玉满目悲切的望着言笑晏晏的阿爹,阿爹现在已是弥留之际,不知回去还能不能一家团聚。
“嗯,待到归家日,不知人依旧。二公子文采斐然啊,这首诗表达出了自己对家的浓浓的担忧,世间各有各的缘法,在下虽然不能预料未来,但是只知现在,二公子这诗入了在下的眼,在下就做顺水人情,送二公子去下一层吧。”
夫子挥了挥衣袖,幻境消失,夏诗玉站在满是诗书的大殿,在眼前空白的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诗,笔锋遒劲,把这本写有无数人心血的诗集,放回了它该放的位子上。走入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站在大门口,夏诗玉笑了笑,这间屋子自己待了十年。没错,这次是在师门,自己的房间。
“玉儿,师姐可以进来么?”门外传来师姐的声音。
夏诗玉转身,打开房门,师姐站在门外,手中拿着棋盘还有棋子。
“玉儿,四师叔今天可是点名批评你了,师姐和你手谈一局,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钻研。”慕容寒在矮榻上放好了棋盘,手执棋子等待夏诗玉入座。
“好”,夏诗玉坐到慕容寒对面,拿起放在旁边的黑子,先角后边在中腹,夏诗玉这个头起的中规中矩,存在着试探慕容寒棋艺的心思。
慕容寒一路下过来,也是中规中矩,仿佛没看出夏诗玉的试探。这让夏诗玉看不明白,虽然和师姐的套路一样,但是棋艺却明显没有师姐高超。好几个破绽,自己都看出来了,是故意诱敌?还是棋艺就是如此?
“玉儿,师姐有没有教过你,下棋的时候,一定要果断,思前想后,举棋不定,是大忌,你输了。”落下白子,夏诗玉输得彻底。
“这屋里全是围棋古篇,你自己好好研读吧,明日师姐再来跟你对弈。”慕容寒走出房门。
看来,这修行阁,是只要自己不放弃的话,想在里面试多少次都可以的。
但是在这修行阁里面,没有水,没有食物,如果强撑的话,七天就是极限了,更何况后面还有武的试炼,没有足够的体力,那只能是输。
下棋最忌讳思前想后,举棋不定,回顾整个棋局,自己的整个心神都放在试探师姐的棋技上了,并没有顾全整个大局,反而有点被师姐牵着鼻子走了。还记得师父让自己跟随本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师父想提醒什么?
所以,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并不是提高棋艺,而是抛开心中杂念,抛开万物,心中只有棋局,做到统筹全局。
翌日,天刚蒙蒙亮,门外就响起了师姐的声音。
“玉儿,师姐可以进来么?”
夏诗玉打开房门,坐到棋盘旁边,手执黑子,落子开局。
心中没有胜负,只有棋局,只有这一方黑白天地,忘记时间,忘记地点,忘记胜负,忘记一起。
终于,白子落下,无放棋子的位置。
“恭喜你,玉儿,你赢了”,师姐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微笑,仿佛令整个天地都暗淡无光。
“师姐,玉儿要走了,玉儿希望你今后能多笑笑。”
幻境消失,棋盘之上,黑子的地方,赫然是一个输字。
将棋子放回原处,走向通往第四层的阶梯。
这一次,夏诗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第四层,该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