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言传与身教 神仙的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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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寿命之于凡人无疑是望不到尽头的漫长，从千年前灌江口天不怕地不怕的赵老六、到后来因独门的乌梅汁而总被两个小丫头光顾摊位的林老伯，多少个寒暑往来，看尽了多少人由生至死的一生。
然而杨府内的日月交替，却似千篇一律。
正如那一日的最终，还是如以往每一次一般，仍旧是他独自一人去了东海去将人接了回来。
谁都看得出来，那时他们二人脸色绝对都算不上好。
却是谁都没有多言，包括那天夜里难得闷声直言委屈的孩子。
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如今的他们会是如何？那日当他们回到杨府看见了等在门边的两个孩子时，杨戬如是想到。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却是每一次，都能自心中思量出不同的感受。
那一日的他看见小玉拿来了特意新买来的乌梅汁，怯生生地拉着那截水蓝色的衣袖唤着‘娘’，一如当年自己从山中将她们寻回时一般……杨戬记得，这是女儿第一次开口叫他们‘爹’和‘娘’。
身边的妻子依旧冷着一张脸，对此，一旁身着黄衫的小姑娘同样翻着白眼。然虽面色不忿，却依旧没有多言。正如这么多年，她清楚明白的记得当年被遗弃的全过程，却始终缄口不言一样。
杨戬还记得那时候的遥初，方才出生不久，尚是原形的小狐狸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一双眼却似会说话一般，写满了对遗弃者的控诉。
唯剩一声叹息，带着对孩子们的愧疚，但大抵……他知道自己并未后悔。
‘拿开些，我又不是小孩，还需要这些东西来哄！’
最终寸心还是没去接那乌梅汁，只白了那抬臂抬到手酸的孩子一眼，径自进了家门。
而后遥初有些心疼地帮姐姐捂着被乌梅汁冻得发凉的手，想要说什么，却在瞥见姐姐那失落中带着丝庆幸的眼神后，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仍是这看似不了了之的结局。
正如这么多年来杨府中的生活一般，虽千篇一律，却总能找到些温情、更从未失过欢声和笑语。
小玉仍是那个听话到让人心疼的孩子，甚至面对娘亲时不时的怒火，都能照单全收。久而久之，面对这般乖巧软糯的个性，就连他脾气最差的妻子都自觉无趣，而是将注意力转而放在了和另一个孩子较劲上。
遥初却是没那么好相与的，该吵便吵，从来不肯吃亏。
她依旧是个神见神怕的闯祸精，吵架之余该怎样还是怎样，似乎也并未因那一次的坦诚而有所改变，几乎是心大到让人哭笑不得。以至如今，灌江口境内的地仙皆是闻之色变，甚至从三妹身边的宝莲灯到他身边化成兵器的三首蛟，也无一不被她调戏到生无可恋。
每至此时，杨戬总会不自觉想起他将这孩子接回杨府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小狐狸才刚出生，又由于金箍棒重达万斤，虽万幸并未伤及当时尚在母亲腹中的她，但狐妹到底受伤太重，故而最初的杨遥初……其实并不太健康。
这么说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就连杨戬自己都这么觉得。他还记得女儿那时候的模样，瘦小到他一只手便能将她稳稳托起……尤其自他将她们山上找回来后，失而复得的恐慌让他近乎是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的宠着这个孩子。各类灵丹妙药奇门功法的修复之下，这才有了如今这个开朗跳脱的杨遥初，只不过……
约莫是真的太过宠溺了吧……杨戬扶额，现在就是想叫她收收心，怕也是来不及了。
本以为她一个姑娘家，任性些便是任性些，好孬都有自己护着，能出什么事？
然而杨戬却是没有想到，这么些年的放任，竟是把这丫头的性格朝着越来越‘糙’的方向发展而去。
不是没有试着管教过，然而屡教不改似乎是她生来就有的天性。
例如他就曾强制性地把女儿送去华山交给三妹，品品茶道弹弹琴、学学女红读读书。然后……他特意为此送去的数盒上好的茶叶便被她混在了一起，一股脑的倒进了一大锅煮沸的水中，美名其曰‘好东西要叠加在一起享受才更爽’，并在事后给出了一个‘这水的味道真奇怪’的评价。再然后，当三妹那把上好的古琴也遭了秧、一月之内断了的琴弦直把华山最好的那家乐坊都被买断了货，直至某个小丫头拿着针线一个不慎将自己都缝进了那团上好的布料里、并挣扎着撞倒了那一整层书架导致自己被书生生活埋了一整天才被扒拉出来这样的结局后，三妹终于还是摇头留给了他一句：二哥，我尽力了。
例如他本想亲自监督，罚她禁闭抄书让她静静心，几天后一开房门却看见了那一张张鬼画符一样的纸张漫天飞舞的场景，至于那房间正中满身满脸的墨水并且对着面前的一张纸趴的毫无形象的人形物体……杨戬表示他其实也很不情愿用‘斑点狗’这个生动又形象的词汇来形容自家闺女。
再例如连他自己都放弃了准备顺着这发展方向教她兵法韬略，从另一个方向去培养。却只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本该在书桌前的身影却又闹起了失踪，最终却让他们在酒窖里捡尸了一只泡在酒坛子里醉的不省人事的小狐狸这样的事……注意，是真的！一整只都泡在了酒坛子里！不是比喻说法！
没错，其实这也是最让他最哭笑不得的一点——他这还是个孩子的闺女……学他们一样爱上了喝酒。
理由：爹喝酒的样子简直帅出新高度！
每每想要管教，小丫头都笑的一脸狡黠，理直气壮道：“三太子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多少，爹不还灌过他酒呢吗？可甭管他实际多少岁，他的身体就是个孩子啊！”
最终皆是不了了之。
于是当某次与梅山兄弟除完妖回到家，却惊悚地发现那时尚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儿竟把前来找自己喝酒的哪吒都给喝倒了的时候，杨戬表示他的内心是极其复杂的。
“二爷，遥初丫头这酒量……又长了？”一旁的老三吞了口口水，满面惊恐。
“爷就是这么威武雄壮，真汉子必须的！”似是听到了老三的话，呈大字状躺在地上的某熊孩子猛然坐起了身，醉醺醺地举起拳头高喊道。
“……”
片刻后，‘咚’的一声，小小的身子又重新躺倒了回去，并翘起了腿，换了个更为豪迈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哼起了小调……仔细一听，有点像当年在高老庄重遇天蓬元帅时他口中哼的曲子。
“Zzzz……”这是一旁早已醉到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半点反应都没有了的哪吒。
“没事的二爷，至少你还有小玉丫头这个贴心的真闺女在呢。”这是带着复杂的眼神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的老五。
最终，醒酒后的哪吒捂着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袋满脸悲愤的找到了他，并直言：二哥，你闺女怎么连这个都学？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灌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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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要问到这些年杨家那对糟心母女的糟心相处，连哮天犬都能回答你，通常主人若不在，多数时候的基本模式定是酱婶儿的——
先是三公主怒吼，
然后小玉委屈的站一边让她吼，
然后杨遥初上前一步就开怼，
然后通常都是杨遥初这个小霸王完胜，
结尾词：三公主石破天惊的一声——“滚！”
配音：某样东西摔碎的声音，音色据当天砸坏的东西而定。
现场留下的最后一人一定是三公主，当她开始砸东西的时候，小霸王早拉着她姐姐异常灵活地跑路了，间或伴随一句带着笑意的：行那我们滚了，您慢砸！
哮天犬为此苦恼过，虽说自打两位小主人进门后不久，三公主对他的敌意似乎都莫名其妙转移到了这对姐妹身上，但动物的本能还是告诉他，目前家中的低气压程度比之以往，更甚了。
他去跟主人说过，他看见主人劝过，有对三公主，也有对两位小主人……好吧小玉太乖了不算，重点还是杨遥初这小霸王。
然而努力诸多，最终的结果显然却是不尽人意。
“寸心的心结太死，这点我却是无能为力了，小玉和遥初……”他听见主人的一声叹息，“倒是互补，可若她们的性子能稍微调和一下……罢了，平日里也多注意些吧，尽量避免她们发生冲突。”
——这是主人当时的话。
他们都当三公主最多也只是爱摔东西，主人说这没什么，让她发泄发泄倒也无妨。而杨遥初，却也从未让自己和姐姐吃过亏，点了炸药，溜的倒也麻利，本以为这样……不会出什么事。
变故却还是出现在了有一年的盛夏。
似乎是那猴子的峨眉山相邻的山头上出现了千名妖物成群作乱，单个儿都不算难对付，但麻烦在数量实在众多。加之害人无数，那些沾染了妖气的冤魂恶鬼横行人间，一时间有些难以收场。
似乎事情挺严重，主人和孙悟空那两个师弟都去见了他问过情况，约定好了时候带着梅山兄弟和一千两百草头神就要去帮忙。正巧赶上哪吒为这事下凡来找主人帮忙，兴冲冲地提了火云枪也一起跟了去。那小霸王原本也是跃跃欲试，奈何主人这次就是没同意，甚至连他也被留了下来。
当一个家只剩他们这一龙两狐一狗的时候，哮天犬很有先见之明的躲开了屋檐之下的范围。
然后，他并不意外地听见了客厅里那又一次上演的戏码，哮天犬竟也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不腻？
再然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声音，听声响还不小，似乎是厅里那个半人高的大花瓶？
最后，没动静了……咦？没动静了？不对啊，这次怎么没见俩小姑娘麻利跑路的身影？
尴尬的立于厅外的哮天犬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朝里探了探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言传与身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