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往水里找 又是一个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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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自他嘴角勾起，辛巳一声冷哼。
“不该触碰的底线她都捅过，不该踩的雷区她都踩过，一个人就算脾气再好，也会有忍无可忍的一天。这次的这件事就是个导火索，打从三公主第二次丢弃两位小姐的那一刻起，这对夫妻就已经没有换回的余地了。”
“啧啧……这感情好啊！”
于烈猛一拍手掌，一回头，从哮天犬眼中也看出了同样眼前一亮的情绪。深知这些年哮天犬也吃过敖寸心不少苦头的于烈深表同情和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笑言道：“早看那婆娘不顺眼了，是咱主子的媳妇儿咱又不好多说什么，二爷这下总算能脱离苦海了！”
“注意你的措辞。”辛巳蹙眉，警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忘了二爷和三公主的婚姻还没正式解除。”
“呃……”于烈一噎，尴尬地和一旁的哮天犬交换了个眼神，心说不是你自己说这对夫妻早就名存实亡了吗？然而被那眼神轻轻一瞥，习惯性的服从命令让他终是没敢出言反驳。
“真要我说，既然双方都不开心，二爷早该下定决心了，不就没后来那么多破事了吗？”于烈撇了撇嘴，顺口转移的话题得到了一旁的哮天犬深刻的赞同。
随后，他们却见辛巳身形又是一顿，蹙眉看向他们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两个……智障。
“于烈。”
“怎……怎么？”
“不会说话就学学过去的卷帘天将，放心我们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还有你哮天犬……啧，算了。”他一扶额，“估计你这傻狗也没这个水平能说出什么扎心的话。”
于烈一脸茫然：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哮天犬满脸懵逼：汪？汪？汪？
“你没说错，所以这话更不能被大人听见。”这样毫不避讳地大实话真要被自家主子听了去，配上那惯于揽锅的性子……辛巳无力扶额，当属下的他们能怎么办？他们在一旁看得也很绝望。
微微叹息，视线上移，不远处那密林之后的枝丫，空空如也。
身形微顿，辛巳蹙了蹙眉，似也有些疑惑。
“行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小姐的安危。”短暂的沉思过后，一回头，一眼就看出了面前两位眼中不减反增的迷茫，辛巳抽了抽嘴角，挥手表示不愿再多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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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另一处的交谈声渐行渐远，密林的这一处，身着一身死白色的身影眯着眼，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那渐渐幻成人形的妖物。
“一条狗而已，大人为何制止？”最后一片蛇鳞褪去，换却了一身幽绿色的衣裙，女子的眼中毫无惧色，只余不甘与愤恨。
“放肆！”猛一挥袖，天奴出声呵斥道，“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你能打过他们？”
“娘娘的嘱托，幽姬自认已经完成，生死有命，何须大人挂心？”
“能得娘娘重用，帮你复仇，这本就是你的福分。”天奴冷笑道，“不过凡间一小小妖物，你的命本就无足轻重，却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冲动坏了娘娘的大事！”
“那小姑娘……他们怕是来不及救了。”她微顿，“大人方才的话……是娘娘的意思，亦或大人的意思？”
“幽姬！”
视线骤然阴冷，幽姬甚至已从那其中看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眉眼低垂间，眸中的一丝狠厉便被迅速敛去，她深吸了口气，重新勾起嘴角。
“大人放心，也请娘娘放心，小妖……明白。”欠身，行礼。
未得任何回应，直至视线中那死白色的衣角随着其主人的步伐傲慢的离开视线，久久之后，幽姬这才重新直起了腰身。
“竟是这般急不可耐？”她嗤笑道，“看样子你们对他的忌惮，一点不比身为妖类的我们少啊。”
“也罢，早在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天开始，便已被告知了今日的结局，或早或晚而已。”
抬眸，望向那一片漆黑的天空，满目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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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娘的仁义大爱，老子就信成王败寇！’
‘这是老子的山头，你们说挖就挖？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关老子什么事？’
‘滚！再多叨叨，你是神仙老子也照样挖了你们的心肝给俺媳妇儿养胎！’
‘没事媳妇儿，一群脑子有坑的，水再大淹不死咱就行。你这怀着孩子呢，挖了山破了地气可咋整，别人家死活与我们何干？’
‘怕个啥？有事老子帮你顶着！’
‘媳妇儿你说这是个闺女还是小子？随你还是随我啊？’
‘诶呀，别生气啊你，俺不是这意思，管它闺女小子、管它是个什么物种，不都是咱孩子，咱妖精哪还能计较这些？’
‘靠！走了妹妹来了哥哥，有完没完了还？’
‘挖个屁挖，都给老子滚蛋！有能耐直接动手别叨叨，输了把命留下！’
‘幽姬，逃！’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气，自那久远的记忆中再次翻起，她下意识伸手去轻抚自己平坦的腹部。
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是什么？
她的丈夫，亦曾是个霸主，千余年前，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他们的家，正在那一年的乌蒙山。
千余年前，正是弱水之患肆虐的时节。
千余年前，她躲在暗处，亲眼见到那黑犬是如何折了她丈夫的腿骨，说要当作武器。
数年之前，她加入了瑞云山妖族一脉。
数年之间，她暗中推波助澜，策划了那场动乱。
数月之前，瑞云山妖族揭竿而起。
数月之前，瑞云山之乱平复。
而后不久，天奴找到了重伤逃出的她。
抬起头，直视着面前那伫立于夜色中的府邸，轻笑出声。
生死何干？不过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
我的孩子活不了，凭什么你们就能坐享天伦？
风水轮回，家破人亡的滋味，你们也是时候该去尝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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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江口杨府内：
杨遥初身上的味道，哮天犬又能闻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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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云山：
哪吒急急赶来。
“二哥，那蛇妖出现了！”
“在……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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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的滋味，似你这般心高气傲的神明，体会过吗？’
‘找吧，等你们找到了，也就来不及了。’
‘亲眼见到自己女儿尸骨之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杨戬，我很期待。’
幽姬死了，死的突然，当她留下了这几句遗言过后。
“需尽快通知各队，别瞎找了，往水里找。”
——冗长的死寂终被打破，来自现场第一个回过神来的辛巳。
抬头，诧异地看着那开口的人，众人一时皆是未能反应过来。
“对啊！水里，一定在水里！”几乎是强制性的将自己从慌乱无措的状态中调整回来，一愣过后，敖听心霎时反应了过来，“所以哮天犬才会闻不到。”
“水里毕竟不比陆地，我马上回东海，调水军来找。”语气仍有些颤抖，话未毕，敖听心便急急转身，欲要离开。
“不用。”沉寂已久的声线响起，众人皆是一愣。
“二哥？”杨婵疑惑。
“她不可能在江河或四海。”抬眸看了眼始那张终绷着脸色看不出喜怒的面孔，辛巳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二小姐伤得重，但绝不至于会流这么多血。从她身上的那些血迹来看，大小姐伤的绝对不轻，她本就年龄小法力弱，这种情况下若真到了水下，能坚持的时间甚至比不过一个普通凡人。而大圣送二小姐回来到这蛇妖找来，大半天都过去了，可按她的说法……她分明确信这时候大小姐还活着。”
“可……可你不是说要往水里找？”
“别忘了她是蛇，蛇常出没的水域，可不是那些一眼望不到边的江河湖海。”
“什么意思啊辛巳，你倒是说明白点啊！”一旁的于烈焦躁地挠了挠脑袋。
“还是要劳烦四公主，去找些深海里夜视能力强的水族来帮忙。”未曾直接回应，辛巳眉头紧蹙，“我若没弄错的话大小姐应该就在山里，往地势低处、那些被积水淹没的山洞里找，不要放过洞中任何一个有空气的密闭空间。就从瑞云山附近开始吧，只希望那蛇妖没有舍近求远。”
“时间紧迫，还请四公主先回去调集水军，山里地势水族不可能有我们熟悉，我等去通知正在各地搜索的先锋营和草头神，与你们汇合，分批带着东海的水军搜山。”
他顿了顿：“但愿还来得及吧。”
未再多做解释，也未有人多问，几番欲言又止后，人烟终是散尽。
雨中的那道玄色身影，自始至终都沉寂到让人害怕。
辛巳向前几步，低眉行礼。
“二爷，您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
再次抬头，他朝那漆黑的空中望去，雨势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是凡间的雨季，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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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府邸，人去楼空，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
角落里，一席蓝衫闪现。
呆滞、惊惶、无措，再不似曾经的歇斯底里，女子面上的神色五味杂陈。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那一夜，四姐前来劝她之后，未经大脑思考，她便于无人之际，推开了那扇房门。
‘娘？’
见她到来，那纯粹的眸中仍旧溢满了惊喜，不带丝毫杂质。
‘带上你妹妹，跟我来。’
她犹豫了，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冲动终归战胜了良知与理智。
可……
‘您已做好做坏的打算了吗？’
方才院中的交谈再次自耳边响起。
这样的结果，是她意想不到的。
下意识地绞紧了双手，敖寸心这才惊觉，她控制不住那细微颤抖的幅度，而那掌心间……早已溢满了冷汗。
冗长呆愣过后，敖寸心似是想起了什么，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她想去她当初丢弃她们的地方看看。
即便她已不记得自己冲动之下随意所至的是哪座山头，即便她知道一切已经迟了。
似是绊倒了什么，一个踉跄，她栽倒在地。
下意识地回过头，她身形一颤。
那是她这千余年来最常见的东西、那是一串支离破碎的玉风铃。
那是数日之前，当她和她的丈夫最后一次的对峙之后，由她亲手砸碎。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杨戬甚至还未发现，它不见了，连她自己，也未曾想起。
片刻呆滞，她发疯一样的将那碎片拢至身前，颤抖着双手却已再无法找到那破碎之处曾经的接口。
碎片划破了手，她愣愣看着鲜血自指尖滑落，一滴、两滴……落于那碎玉之上。
心头霎时凉了大半。
半晌后，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往水里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