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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先锋营 显圣二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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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圣二郎真君手下草头神那只神秘的先锋营出动了。
——作为不久前方才被调至瑶池外的守将,王江有幸得知了这一来自瑶池内部的最新消息。
对此,他表现出了相当的诧异。
“年轻人稳重点,反应别这么大。”
思绪打断,他看了看一旁看着自己摇头叹息的前辈。
“不是啊成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据说这草头神先锋营不是从没出动过吗?当初云蒙山群妖作乱的时候草头神只是整装待发而已,先锋营动都没动,可陛下和娘娘他们却已经紧张地准备围剿了,这次怎么回事?娘娘怎么好像一点不意外甚至还有点高兴?”王江紧锁眉头思索道。
众所周知,现驻扎梅山、由梅山兄弟带领的一千两百草头神,是二郎显圣真君当年治理弱水之患时制服收编的一只私人部队,未经天庭敕封,却个个法力高强。
鲜有人知,草头神真正的领导者,却并非梅山兄弟。
灌江口位于岷江东岸,而那只先锋营的存在,是位于岷江西侧山峦之中的一只部族。据说同为当年弱水之患时为二郎真君所收服,不足百人、战力极强、却从未被出动过。故而……鲜有人知。
可好巧不巧,当年那批被派下界监视梅山动向的天兵之中,王江的兄长正是其一。
“你关心这些作甚?也许就像前两次一样,是下界有妖物作祟呢。娘娘这不刚从下界回来吗,指不定就为这事呢。”
“肯定不是!”并未注意到前辈微微蹙眉的表情变化,王江仍是摇着头继续推敲道:“这次瑞云山妖患闹得够大吧,先锋营都没出动。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顶风作乱?要知道组成先锋营的那只部族人数虽然不多,但这只部族当年可是整个岷江以北一整片区域的霸主,天庭都要忌惮几分的存在。现在先锋营亲自全员出动了,江北一带的妖族岂不都要出动了?我擦嘞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要这么劳师动众的?我都要怀疑二郎真君这次是不是又要反天了,娘娘居然一点不着急?”
“好了!”
“呃……”错愕地回过头,王江这次终是看到了前辈黑着脸额头青筋直跳的精彩表情,他疑惑:“成哥你怎么了?”
“我当值多久你当值多久,这些我能不知道?你个二货愣头青!”他伸手扶额,“可这跟咱没关系,天庭当值,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越靠近中心好奇心越不能有,尤其咱们这种没什么地位的,懂不懂啊你?”
一个爆栗重重砸下之后,瑶池门外彻底没了声。
二人皆是未曾注意到,不远处的某处石柱之后的藕绿色小小身影。显然还未从方才听到的消息中缓过神来,那一张小脸上满是错愕。
却只消片刻,便一激灵,迅速飞身离去。
瞧那离开的方向,正是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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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时分,响彻了一整个盛夏的蝉鸣声,却已愈发无力。乌云晦暗了天光,天边隐约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鸣,似在压抑着一场狂风暴雨的来袭。
“妈(河蟹)的!这雨到底下是不下?又湿又闷的简直神烦!”
一声咒骂自下方的林间传来,声线不很熟悉、却也并不陌生。一瞬的错愕之后,哪吒止住了风火轮的前进,本能地向那声源方看去。
却见一身着粗布的汉子似正指挥着身边的人去林中搜寻什么,眉头紧锁,口中不时传出些焦躁的抱怨。
哪吒瞪大了眼,却是那汉子先行发现了上空中的他:“诶?是三太子啊,消息挺快啊!”
哪吒一愣,降下了云头。
“你是于烈吧,辛巳的那个副将。”
男子耸了耸肩:“刚找到些不太好的眉目,辛巳回去报备了。”
“本来还以为是传言夸大……”皱眉看了眼四周这些并不算太熟悉的面孔,哪吒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到底出什么事了?二哥不是说除非必要不会轻易让你们出动吗?”
“……我要说是因为杨府内部的家务事你信吗!”他撇了撇嘴。
“哈?”
“嗯你没听错,就是家务事没毛病,就快闹出人命的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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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跟三公主的婚姻再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们家也会闹出人命。
——王母当年如是说道。
至今为止杨戬尚且记得那份言之凿凿的定论。当年他动摇过,可终归并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孩童眼中纯粹的希冀不含丝毫杂质,而他又何尝不希望有个完整的家?
……莫要像了当年的自己。
于是他又一次选择了退让,只将加倍的宠爱留给了那两个孩子。
他想着王母当年得此那句预言,他看着对面的女子、她亦看着他,这是他千年的发妻,他却觉得自己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千载光阴,他与她对峙,多到数不胜数,却只这一次……让他后悔了当年的忍让。
“敖寸心,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把她们扔去哪儿了?”他开口问道,凌厉、却已满含疲惫。
“扔都扔了,你还想怎么样?又想杀我了?”敖寸心眼中蓄着泪,冷笑道,“杨戬我告诉你,她们和我之间,你只能选一个!有种就动手啊,动手杀了我、杀了你的救命恩人千年发妻!”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一声怒吼,让敖寸心明显一愣。
片刻后,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眼中泪水滑落。
“你混蛋!”她抬手,又一巴掌就要落下。
身侧传来一声惊呼,是一直焦急地看着他们的三妹,只是这次……那即将落于脸侧的手却被他中途截住。
杨婵愣住,敖寸心亦是。
片刻后,杨婵低眉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嫂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了,你快告诉我们,那两个孩子究竟被丢哪儿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先找到了人再回来慢慢说好吗?”声线已带了些哭腔,她眼眶微红,紧紧握着宝莲灯的手都焦急的有些颤抖。
视线来回于这兄妹二人之间扫过,又想起了自事发之日起大家对她再也毫无掩饰的异样神色,敖寸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口中却是痴痴笑出了声。
“这种情形你不开心吗?杨戬,你不是早就想甩开我了?现在好了,这种情形,我再也没有立场用恩义束缚住你了,你不应该满意了吗!”
言辞间愈发的控治不住,她对他怒吼道。
杨婵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歇斯底里的女子,片刻后,带着满目的无助与迷茫,她又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一千多年,她总言道自己无尽的寂寞,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体会到那双眼中溢满的疲惫,那几乎是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一千多年……
“哥……”鼻头发酸,视线又一次的模糊,就是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是焦急多些、还是心疼更甚,或许更多的……还是迷茫。
场面一度陷入死局。
最终,却是被一声低咳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僵局。
众人一惊,回过头,只见那立于门边的男子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杨婵一愣,尚未反应过来。
杨戬却已焦急地向前迈出了脚步:“如何?”
那人视线扫过现场,一眼间,仿若已明了了这府内方才的情形,他眉头微挑:“没必再要问了。”
杨戬一愣:“你们找到了?”
却见对方摇了摇头,心便沉了大半。
“我们只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身侧传来妹妹一声惊呼,杨戬呼吸亦是明显一滞。
那是一块染血的纱布,血渍已是微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红色,杨婵认得,这是事发之前她亲自替她的小侄女换上的。
“都先冷静点,纱布并不太脏,血也还未干透,没有明显打斗挣扎的痕迹,或许是遇到了些情况,但至少证明人还活着。”
伸手接过那纱布,轻触那抹刺目的褐红色,指尖都有些无法控制的颤抖。杨戬几乎能想象得到,当这纱布被再次揭开之后的那一片血肉模糊。脑中闪过的是那孩子虚弱的躺在自己怀里时、拉着自己的衣袖哭喊着疼的场景,身侧的拳死死握住。
他回过头,注视着身边那仿若近在咫尺的女人,眸中再不带一丝温度。
“你不能否认,她们叫了你近百年的‘娘’。”
“你真以为她们记不得你当年遗弃她们的事?可她们还是叫了你近百年的‘娘’,这都不足以换来你一丝一毫的反思吗?”
“敖寸心……你心太狠了!”
“走吧辛巳,带我们去看看。”
语毕,转身拂袖离去。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那仍旧倔强地昂着头不肯服输的女子,杨婵抿了抿唇,最终未发一语。
而后,她却是责怪地看了那名为辛巳的男子一眼,却见对方坦然回以一笑。
“哮天犬都闻不到两位小姐的下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线索,我还能瞒着不成?”
杨婵一时语塞:“……起码……你不该直接把这拿出来。”她回头,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二哥心里该多难受。”
辛巳无奈,摇头笑道:“细节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都要关键得多,一个人的猜测比不上两个人的思虑。三圣母,这件事上、这种情况,最终结果显然比感情用事更为重要。”
细想对方所言甚是,想要反驳,却又无处反驳,杨婵一噎,登时无话。
最终,只得跟着哥哥的脚步,转身离开杨府。
耸了耸肩,辛巳无奈地摇了摇头,启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