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画往事》Lazy1号

76、76 “

　　“心跳好像闹钟，为什么总在不该的时候，放纵。两个人不过萍水相逢，何须，何必，何来冲动。我是不是，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朦胧。为什么，我好想告诉她，我是谁。缘何，因何，为何触动。她让我觉得这一切如同迷宫。”
　　樊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他讨厌现在的自己，可他又不能放弃现在的他。他看着自己那只没有血丝的手，很白，很白。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暴露在太阳下，就仿佛破碎的镜片会发出零星的光点。如阳光般的刺眼，如魔鬼般的丑陋。是的，他是“吸血鬼”。
　　车祸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乐婳远远地被担架抬上了车。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过眨几下眼睛的事。他静静地，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有人说，人死前都可以看到自己走过的这一生。
　　樊晟也一样，他亦在回想着他的这一生。
　　霎时间，喉咙一阵刺痛，仿佛被尖利的锐器所伤似的，也好像被猛兽的尖牙所咬。这是种短暂而 又持续的感觉。但也幸好，这一痛感，让樊晟知道起码自己还活着。
　　那个瞬间，他后悔闭上眼睛了，他认为就算离开也要把世界的美好好好看一遍，就算什么都带不走也足够。
　　樊晟缓缓张开双眼，可在眼前的不是上海繁盛的夜景。是手术室。更令樊晟诧异的，是眼前的东西放大且放慢般清晰了，看到的都像被美化了，与之前截然不同。
　　鼻子一缩，是血腥味儿。没错，是血腥味来着。可为什么这种味道好像特别吸引自己？甚至有种想尝尝的想法。奇怪的是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人，这血腥味儿分明就是从人的身体上所散发出来的。自己竟然可以味道人的血腥味？嗯，还有身体上的其他味道。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樊晟在住院部楼下徘徊着，寻找那份只属于她的最独特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就仿佛雨后的树林，清新而舒适。察觉到周围没有人，樊晟就一个纵身，一跃到墙上。利用腕上的劲儿抓着阳台边往上爬。
　　没有一点迟疑，没有过停留的直接跨进第10层的第22个房间。抬头的瞬间，他便看见乐婳的双眸。本想靠近，却刚靠近时被乐婳身上甜得发腻的血味深深吸引了。这种感觉比之前的都要强烈，虽然是刚刚知道自己的变化，可他始终保持着像正常人一般。遇到人群时也抑制住自己的干渴。可是乐婳身上的血腥味却格外的吸引着他，特别是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的血管。樊晟顿 时回到窗旁的墙侧，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好几个晚上樊晟都会回到乐婳的病房，他要保证自己的接近能不伤害到她。

　　“你说樊晟这几天怎么了？好像儿子从国外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一样。”
　　“我也纳闷儿了，那，那上次淼淼来他竟然拒绝见人家了。”
　　“是啊。虽然我也看得出这孩子以前也不是很喜欢淼淼，可也是挺迁就的啊。”
　　一大清早，两个老人家就靠在樊晟房间的木门上细声细语。不过，这种事儿也不常见。准确的说，数据为零。
　　清洁阿姨也顺势躲在楼梯边，同样也在细声细语。
　　“妈，爸，早。”
　　“蔡阿姨，张阿姨，你们也早。”
　　……

　　“诶，樊晟。淼淼说今天过来吃饭，那个，你去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妈给她亲自做。”
　　樊晟喝了口水，想也没想就说：“你问就行，一样的，妈。”
　　说完，随手拎起个双肩包就往门外走。
　　“樊晟啊，你说你回家之后就没有陪爸妈吃过一顿饭。这，这早餐每天都说没时间吃。那中 午和晚上又说在外头吃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吧？”
　　“有，放心啊。我先走了。”

　　当青春变成旧照片，当旧照片也考试模糊时，当我们站在分叉的十字路口；你，是否会为了我尝试着挽留？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早上是最发浓郁的。乐婳捻着鼻子，在走道里叨叨着。“嘶，简直‘毒气攻心’了快。我的妈呀，想出来添点水都这么麻烦。”
　　却不料脚下一滑，人连同烫得烧的水都在向后倾倒，以至于快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再加上整壶烫水洒在身上了。就在灾难发生的前一秒，乐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十分快速地将乐婳拉了上来。却好似用力过猛的感觉，直接两个人同时掉在了水滩子里。“哐当”一声，壶里的水飞溅。
　　乐婳毫无意外地整个人贴在了那个人身上，就连双唇也准确地贴了上去。
　　乐婳猛然从那个人身上起来，拍了拍黏在手上的脏东西。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便急着往回走，一刻也没停下来。

　　番外：樊晟未曾寄出的信
　　致青春的日子里：
　　莎士比亚曾说：“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美精致，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它会吞噬珍世稀宝、天生丽质，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它横扫的镰刀。”我想，他说得很对。
　　就像现在，我也慢慢开始熟悉新的自己。
　　那年维也纳的冬天，我原认为可以平平淡淡，甚至冷冷清清完成学业的大学时期。却被一个女孩全都打乱了。
　　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很漂亮，不过也只有我觉得她不漂亮。一开始，我讨厌这个新搬来的女孩。是的，很明显的讨厌。可慢慢的，我发觉她也并非那么“碍眼”。我会常常情不自禁地和她一起回家，一起练琴，一起上学，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没有人能完全理解透自己的内心，我当然也不能够。所以，当我知道了女孩的身份时，知道了她是自己儿时的玩伴的时候。我把小时候的情感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甚至误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真实情感。
　　如果，我真的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她 ；
　　不如，让我和她，
　　重新认识吧。

　　樊晟
　　2011.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