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而向死》宋果

19、谁是怪物 半

　　半晌，韩林抓着窗棂的手节泛白，他还有事未做。
　　“陆米。”韩林大声道。
　　此时楚颜仔细聆听，走了几步，却又顿下脚步。
　　屋内又恢复一片沉寂，片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陆米奔到窗边，
　　“不要废话，时间不多了，陆米，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韩林吼道。
　　“韩林！”
　　蓦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了来，韩林抬头看过去，正见楚颜，头发已经松散的落下，月光从树叶中漏下，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映得那张温雅的面容。
　　此时陆米看见到处都是血，脸色惨白，一手撑着墙。勉强没有晕倒过去。他满脸焦急的看着韩林。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韩林却是笑了起来。
　　陆米此时觉得很安静，安静道她能清楚听到韩林笑中的每一种情绪，是欢喜，是轻松，是悲伤。
　　陆米心下一片冰凉，也管不了周围是怎样的状况，扬声喊道，“救命！”
　　“陆米……”韩林轻轻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细微的颤抖，“我，很高兴……”
　　“我哥能遇到你。”韩林说着话，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沾许多黏黏的液体，她将手举到眼前，就着月光看见满手的鲜血。他心中很清楚，他坚持不了多久。
　　“很高兴，我终究不会……永远都向哥哥……相反的方向跑。”韩林的声音在陆米耳边，能感觉到他浓重的吐息，“如果可能，别让他知道我死了，我想他能高兴些……”
　　韩林视线开始有些朦胧，脑子亦有些昏沉，松手，下坠，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和楚颜说一句，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陆米怔怔的望着满天星斗，直到身上一轻，才陡然回过神来。她急忙站来起来，正看见地上的韩林，鲜血已经湿透衣服。
　　“韩医生……”陆米眼睛发胀。
　　15分钟后。
　　邓伦赶到现场看到在韩林身旁的楚颜，她此刻形容狼狈，满身都是血，跪在地上，伏着身子，显得那样肃然又虔诚，一双秀眉一直紧紧皱着不曾松开片刻，然而黑沉沉的眼中的只有专注。
　　他刚想上前，一只手拉住了他。
　　陆米坐在床边静静微笑，吹来的风里已然微带凉意。
　　室外落叶纷纷，快至午时的阳光耀白刺眼，邓伦立在床边道：“你当真想好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无论如何选择，最后输的都是许隽”。
　　韩林的死邓伦并没有告知许隽。邓伦从没想过，眼前的女孩会为许隽做到如此地步。
　　“陆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了，这辈子你不是在监狱就是在精神病院，而韩林也会以你的身份长眠地下，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邓伦提醒道。
　　况且，陆米有能力让许隽这辈子都不生疑吗。
　　半晌，邓伦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边，走了出去。
　　那是一张纸，纸上赧然写着，17号整容手术方案，只是手术人签字处空白，陆米看了一眼，把头埋进膝盖
　　阳光斑驳的落在她身上、脸上，将一张俊美的容颜映的出尘。她认真而执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根本不知道那个决定有多沉重。
　　她看着布满彩霞的天空，呆呆半晌，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方才邓伦说的“许隽”二字。
　　天与地，归于一片寂静。
　　最终，到底谁成了怪物？是报复许隽成为杀人魔鬼的韩林，可他死了；是韩林一句嘱托，成为韩林的陆米，可她消失了；是寻找弟弟多年的许隽，可他最终都不知道韩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