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而向死》宋果

17、审讯韩林 经

　　经历了一场变故，他因为自己的复仇，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毁了了两个在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倾尽所有，为他谋划一个安稳生活，；另一个是他二十余年里唯一一个能给他带来欢乐，喜欢的女孩……
　　如果一个法医想杀人，有太多办法不会令人发觉了。他就是一个不会留下证据的杀人犯。
　　T市警局审讯室里气氛静谧的有点骇人，一个一副闲散而又威势迫人的样子；一个垂着眼，平静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邓伦端着一杯茶水，稍稍抿了一口，仿佛极有耐性一般，轻轻将杯子往几上一搁，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韩林，他怀疑他。
　　邓伦一个个问题像飞刀一样唰唰唰的甩出来，仿佛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一般，让被询问的人也没有丝毫防备，弄得旁听之人都是汗流浃背。
　　即使这些问题韩林都能一丝不错的回答，却还是不能摆脱他的嫌疑，因为邓伦认定了凶手就是他。
　　邓伦看起来一副沉稳气派的样子，行事却总是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二世祖。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一种迫人的气势，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他伸手端起茶杯，刚刚搁到唇边，手却顿住，用杯盖撇了撇水，又放回到几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不明白，你那为什么没有动楚颜。”邓伦淡淡问道。一个杀手多年寻找特定目标，并进行杀害。可偏偏是遇到最为理想的目标，却迟迟不动手。甚至放弃寻找下一个猎物。这种心态他很没有办法理解。
　　韩林笑得眼中含泪，“我杀楚颜。这是他听到最可笑的话。”
　　是呀，阿楚凭什么让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韩林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就是现在的镇子。从小韩林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不怕痛，不会哭，很少难过。
　　6岁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他最讨厌的是放学看见争吵的父母，但最害怕的是缩在角落里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哥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明白哥哥承受着他们两个人的伤害，因为他在哥哥的身后从来没有破过一个指头。其实那些伤，他可以自己承受，也不算什么。没有痛感的他不在乎。可他习惯躲在哥哥身后，默默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直到一次他被父亲一个板凳砸晕，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母亲和哥哥不知所踪，他迷迷糊糊出门找了一夜。回来时，父亲一脸平静的在吃饭。他看着他，告诉他。他和那个女人离婚了，他自由了。至于哥哥选择了母亲。他不要他，抛下了他这个累赘。母亲也抛弃了他这个丈夫。所以他们两个是同类。
　　不过，在他上初二的时候得到了改观。他的父亲——温兆民带他去看了一个男人。韩林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哥哥。至于父亲为什么带他来，韩林到现在也不清楚。只是从那以后，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寻找哥哥的踪迹，在暗处观察他。他也有想过寻找些什么，可整整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找过他，一点痕迹都没有，哥哥从未找过。那天，他站在阳光斑驳的树下，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干呕，吐的一塌糊涂。
　　那天之后，他发狠似的学习。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职业——法医。
　　对于杀人这项技能，他是无师自通，精湛自如。
　　这都是后来的事情，整个高中阶段，韩林认真而刻苦。大学毕业那年，他遇到了雷晓，哥哥多年至交好友。当年的韩林稚气未脱，是个男生女相的清俊少年。
　　他顺利进入落入当年哥哥所在的法医成员小组，也开始了猎物的旅途。至于为什么，韩林觉得可能是接触久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更加渴望掌握鲜活的生命。
　　他第一杀的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女孩。韩林天生就有犯罪的潜质。理由只是她的眼睛像极了当年的母亲。他记得当时他想一头受伤的小兽，好不容易找到的痕迹，他怎么舍得放过。再剩下他一个，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那感觉是自己内心无法阻挡的，他也根本不想阻挡。不过，杀人是项技术活，他不想粗制滥造，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人体。每次杀人，没有证据存在，当然，如果他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韩林不到一年就得到雷晓的重用，同样的聪明练达、同样的才华横溢，就连相貌都有几分相似，雷晓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甚至不遗余力的提携他。
　　遇到楚颜是三个月前，没有杀人。那是一个非常明媚的早晨，他坐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那个最近和许隽非常亲近的男孩。就看到楚颜从自己车前走过。韩林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如果说之前寻找的女孩都是拼图的一角，那么楚颜无疑是他最想得到的明珠。她，确实像极了记忆中的影像，甚至达到了重合的地步。光是这一点，想想都让他情难自已。
　　平衡终于在某一天被打破了。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对他起疑心的呢。
　　那天她坐在客厅，黑暗里韩林看不清她的表情。楚颜一定感觉出了什么道，“需要我帮你处理伤口吗？”
　　韩林看着自己的衣物被一个女孩飞快的剥掉，如万年寒冰的容颜上更加僵硬，抿着唇，目光落在楚颜面上，见她一脸的肃然认真。那天，她什么也没问。
　　晚上饭菜寡淡的紧，一个清炒豆腐，一个小青菜，两碗中盛着米饭，足够两个人吃。
　　他们就默默对面而坐，无语。
　　也许从初次相遇，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浸泡实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就让她心生芥蒂。他知道楚颜的与众不同。每次的见面他都准备的很仔细，认真的洗澡，打清新的沐浴液，换整洁的衣服，这样在面前他就是个普通人。可她到底那样聪慧，甚至不用眼睛就看到了暗影里的他。
　　从初次相遇的精心布局，到最后的严防死守，他甚至动了不杀她的想法，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他从十三岁开始就只会杀人，他的目的就是杀人，无论什么方法，什么代价。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想杀死哥哥的心。
　　“教我杀人吧。”这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求他的父亲。如果被逼入绝境，杀人其实也是一种极好的自保方法。
　　温兆民眯着眼睛，薄唇微抿，一阵静默之后，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