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而向死》宋果

13、此出彼没

　　下午，许隽接到民政局邮件，那是许隽拜托邓伦在档案局的同事整理的以往所有姓名叫温语的人更改姓名的记录。找了十几年，许隽隐约觉得，小语已经更名，不然，他不会寻不到碰到痕迹。
　　办公室里打开邮件的他，仔细浏览，当看到韩林的名字也出现在名单中，他血液都凝固了。
　　近来，这所城市城市的发生的命案他也知道些，本来没放心上，可当知道韩林就是温语时，他害怕了，他们的第一见面和命案时间太接近了，韩林的表现都让他内心无比焦虑，继续求证他千万不要深陷其中才好。
　　如果他这样做，完全是在发泄他对自己的怨恨，可那样温语就毁了。
　　驱车来到韩林住处，许隽顿住脚步。屋里的曲子冷冷传出，悲愤隐忍。
　　“小语……”许隽轻轻的叹了口气。
　　许隽不懂这些，却也心觉得他弹得好。一个年纪并不大的人，如此水平……
　　咚！
　　琴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见屋里轰的一声巨响。
　　可以想象，必是弹琴人毫无预兆的情绪骤变。
　　韩林清冷的看着闯进来的许隽。
　　许隽激动地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浓浓的悲愤和信赖，“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小语，我是哥哥。”许隽眼眶微酸，面上却冲韩林微微一笑。
　　韩林目光落在许隽颜身上，神色显得有些诧异，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来不曾出现任何情绪波动一般，淡然问道：“你来了。找我有事吗？”
　　韩林看着他，冷硬道，“给你个机会杀了我。”
　　许隽抓住他的手道，“小语，别闹了。”
　　“松开你的手。”韩林冷冷的看着他，“你，一个人很好，又何必来找我。”
　　“小语……我来看看你”许隽缓缓松开他的手。他不是不明白状况，只是害怕面对。
　　“看我，看我在不在，有没有时间犯案，是不是杀人凶手。”韩林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尽。
　　那件事情，是永远无法解脱的噩梦，他每天晚上都能梦见自己莫名其妙的晕倒，不知昏睡几天之后的那个早晨，他失去了母亲和哥哥。只觉得他的世界顷刻间坍塌了。
　　绝境之中，选择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气。韩林用怨恨、绝望，支撑自己活下去。
　　许隽看着虽然很安静但似乎早已歇斯底里的韩林，心中剧痛。他并是他想的那样，他也寻了他十几年。
　　他无数次幻想过和温语重逢，然而却从未想过是如此境地。
　　这么的卑微，只求韩林原谅他，懂他的这个人，能够与他一直好好生活下去。
　　但此刻，许隽的希望便如韩林手中的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韩林看着他，微微一笑，与从前并无不同。
　　直至现在，许隽才明白，原来那温柔，那笑，全部都是假象，韩林恨他，并且只有恨而已。
　　许隽握住他的手，仔细察看有没有受伤。
　　韩林顿时大笑起来，笑到有些站不稳。
　　“怎么，看有没有血，我杀人了没有。”韩林冷笑道。
　　“小语，你不会。那些人不值得。”许隽似是在对韩林说，又似是在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他的声音里，韩林疯了一般的扑过来，许隽分明看见他唇角一弯，那张灵气逼人的面容一刹那如恶魔般。
　　许隽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韩林双目通红，看着他的时候显得很凄厉，“可我已经毁了怎么办，哥丢下我那天，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许隽没有动。
　　许隽呆呆的看着韩林。
　　炙热的风乍起时，那两汪弱掬着灵泉水的明眸大睁着，怨毒。
　　不甘心，是的啊，不甘心！哪怕让他杀了所有人，也依旧难以挽回希望。
　　可是……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天真快乐！
　　“小语！”许隽踉跄着扑到他跟前，两眼酸痛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感觉到心里唯一的支柱倒塌了。
　　韩林转头，不在看他。心太疼，疼的浑身都麻木了。
　　你我啊，此出彼没，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