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原地》蜀中高琴

3、追忆 《追忆似水

　　有时候，阅读可以改变你人生经历贫乏的现实状况。

　　寂寞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我会拿起一本书，读到地老天荒。

　　这么一想，觉得当时没有去图书馆工作，真的是一次巨大的人生抉择失误。

　　但是，我也承认，作为书虫的我，其实是有许多盲点的。因为我读的大部分是通俗言情或武侠小说，名著，尤其是《追忆似水流年》这样的经典，于我，真的是无法逾越的高峰。

　　《追忆似水流年》，我喜欢这本书，却也因为听说了它的深奥莫测而最终读了开头便放弃了。

　　流失的生命就像是爱情，是个永恒的话题，因为没有结果和千千万万种可能性而成为百谈不厌的话题流传千古。

　　离开学校转眼已是半年多了，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却惘在昨日，只能是默默的追忆着，情到深处，会连着几夜地不找人聊天不出去逛，只是将自己埋在房间里那张橘红色地翻看旧日记。

　　“天气有些糟糕，我的心情也是一样地不好……”

　　“有些郁闷啊，却不知如何是好……”

　　“已经几天没有同他见面了，心里甚是想念，却又厚不起脸皮去找他。越是要掩饰对他的思念，就越是要说服自己不去搭理他……”

　　大学四年一路走来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如此的忧郁和黑暗，可是为什么留在纸上的尽是这些哀怨的情绪？难道单净严的青春和活力，并不属于我？思及此，心就会痛。

　　那天走的时候，单净严承说的可是信誓旦旦：“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一定要时常地联系夏欣然，砸咱们的兄弟情谊，那不是一天两天累积下来的，你说呢，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那天离开公园之前，在我一脸地不舍和落寞之前，他是那样地信誓旦旦，那一刻，我心底流过一丝甜蜜，说不出的甜蜜。虽然他还在强调的是“兄弟情谊”，而非我所期待的男欢女爱的爱情……

　　但，世事难料。

　　半年了，他却像是消失了似的，杳无音信，我不明白，即便是最普通的朋友，也该有偶尔想起的时候，枉费了我四年来对他的投入。

　　家已经搬过了，怕是要和他彻底地断了线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悲伤锁在夜深的房间，第二天起床，照样是神采奕奕地去单位上班。

　　做广告文案，这是我理想的工作,所以忙碌起来的时候两天两夜，被疲惫折腾得筋疲力尽也从不后悔，最多向爸妈发上几句牢骚。

　　看多了听多了工作后惘然若失的感觉，我暗自庆幸着，命运之神还是眷顾着我的。

　　广告公司还有一点小便宜可以占，就是男士的比例显著高于女士，这为生活增添了不少情趣，尤其是与学校文科班的日子相比较。

　　一堆寂寞青年堆积在一处，自然能够撞击出些许火花来，情趣风流事一大箩筐，而其中，我最多只是一个相对冷静的旁观着，从别人的角度来表达，却是“装清高”。

　　“嗨，就你装清高，为谁守身呢？”如此直言不讳说话的，在公司没有第二个，她叫程洁奇。

　　短发、挑眉，清一色的平底鞋，却还是海拔1.70的个，叫我好生羡慕，面对她的讥讽，我少有动怒的，因为她是如此心无城府且热心肠；只是有时她嚣张得过了也会回敬句杀杀她势气：“你看你忒高的个，宛好的身材全被你的品味给糟蹋了。”

　　然而，大多数时候，还是我更依赖她，挨批了，忧郁症犯了，别人都不想理的时候，只会想着要拨她的手机，在八百里内还是八千里外，她都会一声应允，义不容辞；她是我继单净严之后，用心去交往并且全心付出的一个朋友。

　　程洁奇自己有一个男朋友做IT的，已经交往了四年了，两个人都未曾提婚论嫁。

　　她说，都在杭州都属于异乡人，各自为生计还要为尊严和证明自己能力而战，感情就不得不靠边站了。

　　可是，她转而又开导我,靠边站只是不排在首位，不为感情寻死觅活，可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过，夜漫漫啊！她颇为挑逗性地冲我耸耸眉头，眼睛巴眨巴眨。

　　男女间可是有纯洁的友谊？基本上我是怀抱希望却又心存警惕的，要双方都不怀二心着实太难，两情相乐也就罢了，却总是滋生出这么多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痴男怨女来。

　　在我看来，如若男女之间各自警惕，划清一份界限，保持一份君子之交，实在会免掉许多不必要的纠缠。我和单净严的下场就是一个明证，尽管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我们之间是纯洁而厚重的友谊关系，不存在其它，结果是连自己都骗了。

　　对他越是了解，依赖得越深，就越是放不开，这种欲罢不能的痛苦和挣扎无时不在折磨我。

　　这样的惨淡已经没有经历第二次的勇气了，所以，我以为，将情感寄托在女同胞的身上或许更是在些。谁说女人之间的友谊是浅薄的？莫逆之交、心照不宣，这种“恩遇”不是男女之间的友谊所能够企及的。

　　但无论如何，因为杳无音讯，我还是可以抱有着那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幻想和期待的。

　　直到有一天，单净严突然来了一份长长的信。

　　信是寄到学校的。天知道寄到学校我怎么能收到。可是就是有热心的学妹，在校门口的传达室里看到了这封滞留已久的信，上面的名字她刚好认识，就给我打电话问正确的地址，然后给我寄了过来。

　　原来他没有忘了我。收到信的那一刻，我有些激动。

　　此时还没有微信，电脑也才普及没有多久，通常发email也没能普及，邮局还没有像十年后的今天这样惨淡，至少还是位居通信领域的次主流位置……手机还是在工作之后才置办的。所以呢，单净严能够通过这样“传统”的方式联系上我，我真的有些激动。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信中的内容，让我大吃了一惊：

　　“对不起，欣然。过去的大学四年时光，我一直强调和你是兄弟般的情谊。但其实我不傻，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感情，也知道，可能此时此刻，你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我的消息。

　　来北京工作后，一切安好，但是工作的节奏真的是太忙碌了，每天从早到深夜埋头码代码，我都快觉得自己只是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了！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机械式生活会不会有结束的一天，我都完全不知道。至少就像以前我们所讨论的那样，那些年轻的梦想，我们都不应该放弃。

　　对我而言，工作、工作，然后给自己和家人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这已经是我当下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要思考的全部了。

　　奋斗是艰辛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为爱付出什么。令人感到有些无助的是，我迄今还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去挑战现实，去改变现状……因为我知道，大凡我可以安于现状，保持基本的生活水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北京是个有容乃大的城市，它与H城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我本来就是北方人，对我而言，回归北方是一种正常的选择方向，但是对于南方人的你来说，我真的完全不建议你来到这里。我甚至觉得，你来了也很快会选择离开，因为这里的冷漠，和忙碌到没有自我的生活节奏……

　　当然，也很欢迎你来北京旅游的，如果到时候我有空，一定好好接待。可是，抱歉地说，近两年里，我大概不会有多少假期的。

　　……

　　说了这么多，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句：我不值得你等待，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吧！”

　　突然之间，夏欣然明白过来，单净严如此大费周章地给她写信来，不过是为他曾经许下的那个诺言正名罢了，“他是不是在说，别等我了，不要说爱情，我可能连友情都给不了你了……生计的压迫，就真的如此大吗？”

　　夏欣然有些不明白。她还带着信去问程洁齐，她想要确认，这不过是她自己的“小人之心”罢了，单净严一定没有那么多的寓意。

　　很不幸的是，程洁齐也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你就别自我怀疑又自我麻醉了，他摆明了就是和你绝交的意思。”

　　“没错，生活艰辛，我可以理解。可是这样一个胆小害怕担当的男人，我真的觉得也不值得托付终身……”程洁齐的直率多少伤害了夏欣然的自尊心，但她也明白，这是知心朋友才会给出的大实话，忠言逆耳，她应该一一收下并且感恩戴德铭记着她的真诚劝诫。

　　可是，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似地难受……为这四年的美好时光，为这逝去了再也回不来的大好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