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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就那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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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陈信礼噎得说不出话来那个人叫李懂,常年带着一副眼镜儿,这不稀奇,重点高中的孩子大部分都戴着眼镜。
可能在别的学校,戴着眼镜的还有是看电视看坏的,但桐城一中毕竟不是别的学校。
这里的人都很爱学习。
易扉没想到,除了爱学习,还有男生这么爱嚼舌根和八卦。
这本不稀奇,毕竟是有人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事情多,是非也多。
新生进来以后不仅要军训,还有个什么新生欢迎会。
这是易扉听苏格讲的,她在这个学校呆了一年,流程熟悉的很。
新生欢迎会在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的晚自习举行,通常是学姐学长们的舞台。
间或还会请几个台下的上去凑凑热闹。
晚上的一中原本应该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又或者是“只有同学们翻开书本,沙沙地写字声”。
但是今天不一样。
操场的舞台上有两个高挑的身影,穿着礼服拿着话筒,惯用的开场白:“在这个金秋...”
新生们换下了穿了好久的军训服,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说话,没有老师管,老师们也不在。
“给你们介绍哈,”苏格用手肘撞撞易扉,“盛阳陈信礼,你们看台上那个女孩子,漂亮吧。”
盛阳瞧过去,点点头:“漂亮!梦想中的学姐就是这样的。”
陈信礼也点头,和盛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一笑。
旁边的易扉不开心了,哼了一声,陈信礼没理她,易扉又想哼一声了。
气聚在鼻腔里还没喷出来呢,苏格在易扉身边坐下。
“人家是高三的,拉拉队队长,漂亮着呢。”
“什么名字啊?”陈信礼问。
易扉悄悄蹭到陈信礼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背后,陈信礼嗷了一声,转过头瞪她。
苏格哈哈一笑,告诉她:“明天校里的拉拉队要选人,你要去吗?”
易扉身后坐着陈信礼,他们背靠着背,就像密不可分的亲人。
她转过头瞅了眼陈信礼的后脑勺,“我去!”
“去了干嘛,就你这个小短腿能选上啊?”陈信礼摸摸后背,心里憋屈。
“老大腿不短啊,”盛阳插嘴。
他发尾的黄毛也被剪掉了,易扉看他越发顺眼,刚想夸赞两句。
盛阳接着说:“她是整个人都很短。”
苏格:“...”
易扉:“...”
陈信礼:“好兄弟。”
第二天果然有人在下课休息的时候拿着拉拉队报名表格过来了。
苏格没去领表。
盛阳戳了戳正在桌上翻看试卷的苏格,提醒她拉拉队报名的事情。
苏格带着一种“你这丫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表情,了然地去和曾经的同级,现在的学姐拿表。
“噢,”苏格伸手递给易扉,“喏。”
“你不要吗?”易扉咽下嘴里的小饼干,用衣袖摸摸嘴巴上的饼屑,把垃圾袋往抽屉里一塞。
“不要啊,我不是留级嘛,之前是我是队里的,”苏格解释,她心里也不确定,“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踢出去。”
陈信礼拿着球从外面进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把水壶抽出来。
问她:“我要打水,你要不要?”
忙着填表的易扉点点头,道:“要要要。”
陈信礼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某人,自发地从她抽屉里抽出水壶走向饮水机,顺便把饼干袋子也拿出来去扔了。
盛阳有些好奇表格内容,趴在桌子上也去看易扉写字。
饮水机在教室前面,陈信礼前面的值日生正在提着水桶换水,一个女生,他不认识。
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值日生名字:林知仪。
还挺好听。
又回头去看了看盛阳,还在趴着。
陈信礼放下两个水杯,冲着女生笑了笑:“我来吧。”
然后伸出手接过沉沉的水桶,轻松地按了上去。
林知仪点点头,拿过旁边的抹布把不小心洒出去的水擦干净,说道:“谢谢你啊同学。”
“啊,”陈信礼抬起接水的脑袋,“不客气。”
人如其名,挺知礼仪的。
林知仪放好抹布,又有些好奇地转过身问陈信礼,“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陈信礼盖好两个水杯盖子快步走向后排,对林知仪的问话仿佛没听到。
也是真的没听到。
盛阳早就坐回去了。
“死心吧,小短腿是不会有春天的。”陈信礼站在交表的易扉身边幽幽道。
易扉回头瞪了他一眼,把表递给学姐。
只见那学姐也打量了一下易扉,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陈信礼。
“他说的有道理,拉拉队不是谁都能进的。”
易扉有些愣神,“什么意思?”
那个长头发学姐突然发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咯,自己总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
“不好意思啊,说话有点直接,你别往心里去。”那学姐接着说,故作姿态地对着陈信礼挽了挽头发。
易扉那时候确实不高,一米五出头不多,但是小姑娘还有得长啊,哪能受得了人这么说。
陈信礼就算了,这人以为自己是谁?
“说起来你比她高,腿怎么也这么短?”陈信礼又开口了,护人护的非常理直气壮,虽然易扉腿短是他说的。
但真的,这人以为自己是谁?
那学姐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易扉收回递表的手,慢慢吞吞地把表格揉成一团,嘀嘀咕咕:“早说你不收比你好的姑娘啊,我就不浪费笔芯写字了。”
学姐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毕竟在别人班,动静闹得有点过,有同学回头看了。
苏格站在那里,她也不认识今年这个新来发表格的,也许是她休学那段时间才进的拉拉队。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苏格走上去把易扉拉回座位坐好:“不就一个拉拉队,整的以为她们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不进就不进了哈。”
苏格拍拍易扉的脑袋,就像对待猫咪一样顺了顺毛。
易扉点点头,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其实我刚刚想在她面前劈个叉!”易扉比划,“再来个后空翻!然后再把腿举过她的头顶!”
易扉哼哼:“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信礼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往抽屉里一塞,“行了行了。”
面对这个刚刚在外人面前怼她的陈信礼,易扉更加不想和他说话了,她把脸扬起来,懒得去看他。
陈信礼左看看又看看这张写满“快来哄我”的脸。
两只手迅速窜上去捧住易扉的脸,把她的脸往中间挤挤,嘿嘿笑道:“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苏格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转过头不看着两人,“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闪瞎了我的眼。”
上课铃终于响起来,陈信礼收回手,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班主任徐老师今天好像还是没梳头发,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就进来了。
苏格悄悄地吐槽,这老师的头发是怎么做到短发也这么乱的。
易扉看过来,眼神悠悠的,道:“你不懂,我们短发最容易乱了,每天早上都像被狂风吹过的野草一般狂放。”
盛阳还在睡觉。
坐他旁边的那个,长了张毒蛇嘴的人停下转笔的手,微微笑了:“‘狂放’这个词用的好,讲给老徐让他夸你。”
“同学们,今年高一的欢迎会也举办完了,下个星期周三,就是轮到新生给你们学姐学长展示的时候了。”
老徐停顿下,走到教室中间站稳:“也不是表演别的,就一普通运动会,高一之间意思意思。”
班主任一旦开始讲起话就那就是滔滔不绝,可能他们也不想,但是他们不讲也没人讲,就只能一直讲。
“我觉得这个运动会被老徐讲的好像是,高二高三的要来看猴戏。”
易扉压低了嗓子讲小话。
讲小话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情。
苏格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盛阳还在睡觉。
接话的是陈信礼,他发表了总结性的意见:“我觉得你今天总是很精辟。”
易扉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二哥教得好。”
陈信礼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老徐转过去了,什么也没看到。
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地忽悠大家报名。
易扉一开心,举手报名了个女生两千米跑。
是的两千米。
盛阳总算醒过来了,他抹抹不存在口水,给他家老大竖了个大拇指,又翻个边接着睡。
昨晚通宵在宿舍看小说。
困是真的困。
苏格被吓了一跳,她拍拍易扉的肩膀,夸她:“女中豪杰。”
到了吃饭的点,大家涌进食堂,苏格还在夸易扉勇气可嘉,也在问她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到时候需不需要跑完收尸服务。
陈信礼把校园卡拿给易扉,让她去买几瓶饮料。
陈信礼完全不担心,他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直接告诉苏格:“不用担心易扉。”
是不用担心,一个从小习武的女中豪杰,立志想成为的是巾帼英雄。
区区两千米嘛,盛阳也点头同意。
别人不知道,但他还是记得当年被过肩摔的时候有多疼。
尽管如此,趁着易扉没回来,盛阳撞了撞陈信礼:“大哥,你到时候要不要给我们老大买点喝点吃的,跑完以后第一时间冲上去接住她!”
陈信礼看了他一眼,他觉得易扉并不需要接。
“万一我们老大在赛场上英姿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得上去宣示一下主权啊。”
“不需要。”
宣示什么主权?
“就那矮子...有什么风姿。”
真的是一个很小型的运动会,因为各科老师,班主任都没有任何人停下课程强调一下让同学们练习一下跑步。
报名了八百米,四百米,五十米的那些姑娘和男生们自己,也没有一个愿意拿出课余时间去训练的。
这就让出现在操场的易扉同学,苏格同学,还有被强行拉来的陈信礼和盛阳,显得十分突兀。
陈信礼坐在草坪上,看着空空旷旷的操场,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小扉,我觉得你夺冠有望。”
“毕竟这个学校的人都很奇怪,他们好像只喜欢学习似的。”
盛阳摸摸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样子。
苏格刚刚吃完饭,还在喝她的酸奶,“不是的,只是没人和我们一样刚吃完饭就来这边...试图锻炼?”
“不健康啊孩子。”
“那也没你这样吃完还吃的。”盛阳笑她。
易扉刚刚掏出酸奶,听到这句话,他转过头去瞪盛阳。
“我稀饭。”苏格咬着吸管笑眯眯地揽过易扉,“毕竟是我家小宝贝送我的。”
最后步还是没跑成,易扉和陈信礼也尝到了住校是一件多么不方便的事情。
居然还有高一的住校生就有晚自习?!
翘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同,除了苏格以外,这个妹子抛下她们乖乖的去上课了。
说是还有作业没写完,易扉坐在陈信礼对面,愤愤不平地指责苏格的“背叛”。
盛阳象征性地附和了两声。给老大一个面子。
学校后面大部分都是一条网吧街,直到后来才有规定说学校外面不准开网吧,但这时候易扉她们已经毕业了。
高一的易扉她,是经常主动说要去网吧的那个人。
也不是因为陈信礼盛阳要去玩游戏,而是她也喜欢玩游戏,技术不怎么样,瘾倒是挺大。
陈信礼经常对着易扉的送死行为感到一阵无能为力。
教不下去了。
易扉在游戏里砰砰开枪,展示她的人体描边技术。
简而言之就是谁也打不中,枪枪都打歪,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呢。
时间转啊转,校门口的月桂树开了花,黄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整个校园里都是花香。
大家都觉得这棵树再这么下去应该是能成精了,易扉没有在桐城见过比这个还要高大的月桂。
也曾想过若是这棵树上的花会亮光,那应该是能赶上秋日里那漫天星河。
周三。
易扉把刚发下来的校服穿上,裤子有点长。
宿舍里最爱学习的那个周静才睁开眼睛,就看到她抬腿踩在桌子上系裤腿,有些不悦地开口:“易扉你踩了桌子我还怎么用啊?”
“不好意思,我等会儿擦干净。”
“切。”
周静转过身去不理她,过了会儿爬起来,“你记得擦。”
“是是是。”
苏格打量她的裤子,有些不解:“你怎么买这么长?”
“我妈,说我有的长啊,就叫我校服订长一点,之后有的穿。”
“赵女士还真是对你有信心,”陈信礼盯着易扉的脸,真诚地说道。
像是没听出来这句话里的意味,易扉还特骄傲:“那是。”
“易扉,易扉,”徐老师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班干部也没选的后果就是只能自己来叫人,“就到2000米了,你先过去准备一下。”
“噢好。”
秋日的天气不算凉爽,但今天没有出太阳,有点风,易扉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在陈信礼环抱着的手臂上,跟他笑着挥了挥手。
“总有一种偶像剧男女主搞反了的感觉。”
不怕死的易扉再加一句:“感觉女主角你还差点道具,比如水什么的。”
陈信礼一脸莫名其妙,“找打是不是!”
那找打的姑娘笑嘻嘻地跑开,短发好像和陈信礼心里原本的长发女神王祖贤一点也不像,但又好像是一样可爱。
风吹过易扉的校服衣角,空气里浓烈的桂花香气好像还搀着肥皂的清香。
原本要把校服扔给盛阳的陈信礼慢吞吞地站起身,手里还提着衣服就转身作势要走。
盛阳拉住大哥的裤边:“大哥你去哪啊?不看老大比赛啦?”
“...”
“我去买点喝的,刚刚忘了。”
“噢行,”盛阳向他伸出怀抱,“把衣服给我呗,我帮你拿着。”
“不用,”陈信礼头也没回,声音有点小,“也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