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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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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为期七天的军训将会在第二天拉开序幕。
而今天则是去教室里认识一下老师同学,发发书发发呆,也要早上六点半赶到教室。
颓废了一个暑假的同学们个个躺在床上听着起床铃怨声载道。
当同学们个个踩着点6:10起床,狠心只给自己留20分钟的时间洗漱时,易扉已经搬了根小板凳在外面坐了很久了。
她本想去晨练跑跑圈,可是,千算万算,下面的铁门并没有开。
之前说到,军训期间强制住校,但在军训后就并没有这种要求了。
所以在分宿舍的时候学校考虑到这点,把两拨人分开安排,高中宿舍一般都人多,基本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可是挨不住这个学校人少,所以分下来居然只有四人一间,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只有两张上下铁床,两个桌子用来放杂物,一个大柜子,分了好几个小格子给大家放箱子被褥。
空间越大显得越是寒酸。
昨晚易扉扫了一圈,加上她自己四个妹子,一个不在,还有一个躺在床上戴着耳机,一副不想攀谈的样子。
另一个一脸沉默,对着自我介绍的易扉只是轻声通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算是个礼貌。然后就抱着好像是自己买的高一教辅去窗边的桌子旁坐下看书了。
搞得正在看杂志小说的易扉很是不好意思地把书往后挡了挡,遮住杂志的名字。
楼下关门十一点,易扉的最后一个室友卡着点进了宿舍。
这个女生和别人的大包小包不一样,她只身扛了一个行李箱,砰砰砰像拆迁似的把箱子拖进来,看着只剩下的那个靠门的下铺床板,又把箱子往上面一扔。
易扉刚刚洗漱进来,听到原本安静如鸡的宿舍突然爆发出如此这般的声响,有点茫然,产生了“这真的是我的宿舍吗?”的发自内心的拷问。
女生背对着易扉开箱子,身高大概一米六六,她穿着普通的黑T和白色超短裤,正把一条大长腿架在床板上拉箱子拉链,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有些凌乱。
大概是刚刚和另外两个室友打招呼受挫,于是她看到易扉进来的时候,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仿佛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人。
“你好,我叫苏格。”苏格把腿放下来,用右手把耳边的发丝勾至耳后。
“你好,易扉。”
直到今天早晨,易扉还是觉得自己的室友仿佛只有一个苏格是正常人,恐怕苏格也是这么觉得。
另外两个爬起来就单独走了,本来起得很早的易扉靠在门上等苏格一起出门。
这个女孩起得晚洗漱还慢,她们几乎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陈信礼和盛阳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这个座位的选择告诉他们自己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作为班上的三个倒数,还是不往前面凑热闹了。
他们在前面给易扉留了个座位,两个女孩进教室的时候陈信礼还惊讶了一下,万年早起的易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过了。
苏格进教室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片男生的抬头观望。
校服还没有发,她只是随手从箱子里揪出来一件衣服,看也没看就往自己身上套好——这是易扉亲眼目睹的一系列动作,甚至连刷牙也是闭着眼刷牙的。
可是不可否认,还是很漂亮。
那种特属于少女的青春感,还没有用各类化妆品往脸上捯饬的素面朝天,就像三四月的桃花。
讲台上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看起来30岁出头,在这个学校教师年龄平均45+的学校是很少见的。
正在做自我介绍,姓徐,刚刚送走一届高三毕业生,这就更罕见了...
“你怎么才来?”陈信礼压低声音,把高出一节的身体趴在桌上问前面的易扉。
“等苏格啦。”
苏格?
噢,这丫头旁边那个长的还不错的妹子,陈信礼扫了一眼,“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盛阳说请客。”
“真的啊?”易扉兴奋地挺直了背,转过半边脸小声问。
盛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顶锅盖砸蒙了头。他什么时候说的今天请客?什么时候?
但因为自家老大的目光太炯炯,他无法拒绝。
“真的真的,旁边这位美女要不要来?”刚刚趴在桌上补觉的盛阳依稀记得苏格也是一起的。
苏格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伸手比划了一个“ok”。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也是因为教室人少的缘故,小动作被徐老班发现了,得到了一个藏在“咳嗽”里的警告。
军训的日子也没有十分不好过,七天里下了一天的雨。
这雨却还不如不下,残留在地面的雨水还没有来得及渗透进地底,就被炽热的太阳烘烤成水蒸气,夹杂着众人的汗水,将空气变得湿软沉闷。
午休。
桐城一中伙食非常好,还专门设有好几个窗口供大家选择,四个人吃的肚皮圆溜溜。
秋日的午后还是十分闷热,并没有那种一下进入到秋高气爽好时节的特异功能,饭后的散步自然没有。
四个人又抱着肚子圆润地滚回了教室,为了蹭两个小时空调。
前脚刚落座,后脚就听见旁边有同学特意拔高了聊八卦的声响,一个字不落的,都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陈信礼调整个坐姿,和盛阳换了个座位坐在外头靠过道,把憋屈的长腿伸直,这才是舒服的在桌上趴好。
“不是说每个班也就三个特招生吗?”
“也不知道我们班是倒了什么霉!”说话的那个男生往陈信礼这边快速一扫,“居然三个特招还不够,还有一个降级。”
“谁知道这几个秤砣能把班级辛辛苦苦考上去的平均分往下拉多少。”
周围三三俩俩也跟着附和,明明还没有开始考试学习,却被别的班总带着优越感瞧,这种体验是真的不怎么样。
易扉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将听到八卦中不解的问题剥离出来问苏格,“谁是那个降级生?”
苏格正在拿勺子和杯底的冰淇淋作斗争,闻言头也不抬,“我呀。”
???
盛阳把脑袋抬起来,就连还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陈信礼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为什么降级?”易扉小声问她,“因为跟不上吗,这课很难吗?”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难不难对你有区别吗?”陈信礼闷闷的声音传来。
也是,易扉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反正难不难都学不懂。
苏格终于把冰淇淋吃完了,看了看黏糊糊的手,掏出纸巾边擦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这边的讨论成功引起了那边更大的反响。
说话的男生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一副恨不得把苏格他们几个悬在风扇上呼呼地打转。即使现在并没有开风扇。
“哈,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呢,学习成绩都不能算是成绩,这怕是父母都得糟心死吧。”
一旁还有女生跟着一唱一和。
苏格在心里吐槽:
“不就家里有几个钱么”——如果放在现在就是标准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要是成绩这么差,还不如跳楼算了,活着浪费教育资源死了还占地呢。”——那合着成绩不好就得去死,国家可能剩不下几个人了吧。
“厚着脸皮待这里干什么,拖累我们这些无辜的,能不能早点退学...”
话音未落,易扉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小短腿一脚踹歪了隔壁男生的桌子。
“你有胆子给老娘再说一遍?”
隔壁的男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周围,原本和他一唱一和的人都小心观望局势。
咽了咽口水,强打着胆子道:“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易扉蹭地站起来,左手上扬就差那么一下就拍在了那男生脸上。
似乎是没料到这种结果,无论是易扉真的能就在教室出手揍人也好,还是原本应该在睡觉的陈信礼伸手攥住了易扉的胳膊也罢。
那个男生的脸色仍然是青一阵白一阵,就盯着二人说不出一句话。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框降落在少年人的身上。
夏日偶尔一阵微风总能夹杂着樟树的清香,抚慰人们躁动不安的心灵,就像抚慰小兽。
盛阳精神了很多,幸灾乐祸地瞧着那个有胆嚼舌根没本事和他老大正面刚的怂包。
陈信礼抓住易扉的手腕把她摁在座位上坐好,松手揉了揉易扉的柔软的头发,低头笑了笑,“坐好”。
怼人这种事情老子亲自来。
“哎我家里就是有钱怎么了,有本事你去赚一个给我看看?不过我看你拿出嚼舌根的时间去赚钱就能成百万富翁了吧?”
“跳楼?不好意思你自己去跳,死相太难看你不介意吗,哦对反正你也丑根本不会再丑一点了。”
“还有,要我退学?可以啊,给我四百万,我们四个提着书包绝对不再看一眼这个学校,给您一个满嘴喷粪的清静场所怎么样?”
......
万籁俱寂。
那个男生把嘴闭的紧紧的,苏格没见过这个架势,盛阳也没有。
易扉也是头一次见到陈信礼这样火力全开的样子,心里剩余的那点火气消失在陈信礼唾沫星子乱飞的空气里。
开开心心地在这个用小学的形容就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场所里,为自家二哥打了个call。
“我二哥智商甩你们八百条街!”
盛阳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已经陷入“爱情”的易扉嗤之以鼻,不顾老大尊卑在心里案子反驳。
他大哥常年倒数的人还是不要和人家比学习了吧。
苏格和盛阳对视一眼,没有意见。
易扉哼哼两声,她才没有瞎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