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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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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冰凉滴在灵台,耳边风声呼啸,视野被一片惨白侵占。萧昀疾步向一个方向,太慢太慢太慢,步子越跨越急,黑底绣金龙纹靴踩在洁白的雪上“咯吱”不断,衣袂翻滚间被重重大雪染湿,冰冻!
“陛下,马备好了。”
萧昀接过黑衣护卫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驾——”要快,再快再快点,迎面而来的鹅雪似是一片片冰刀,为何又是这天,为何又是这一天?!惊惶伴着层层寒意绵绵不断从心底升起,漫过胸口淹没萧昀头顶。
这一次,一定要,一定要………
然而,马蹄踏雪纷飞,路上行人均不见,映入萧昀眼睛的是高高举起,雪光映着刺眼无比的鬼头刀,但见刀锋重重落下…………
萧昀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平了平急乱的呼吸,抬手捂住脸慢慢闭上瞳孔放得过大的双眼。梦,梦罢了,不过只是梦而已!他在,他还在,还在…………
“大人,您无碍吧?”本在帮萧昀拭身的少年,见状担忧的柔声问道。
“出去。”
少年闻言起身,端起脚踏上的木盆,双腿微弯俯首道:“是。小奴告退。”
听见门开了又关上,萧昀才慢慢放下双手。此处是醉倒前的房间,此时房间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萧昀起身下地,长臂一展推开了窗。夜风清凉,缓了额间胀痛。
今日宫中摆宴结束后,几位营中前辈央着萧昀请吃酒。几位虽皆不愿留皇都任职,可,被一后生越了去到底心里别扭,酒桌上自齐灌他一人。凌清舟这幅身体虽有底子,但到底年少几坛黄汤下肚,便也倒了。
所幸他初到临安皇上允了三天休沐与他,否则上职第一日便是宿醉迟到,四十军棍怎么也是不可少的。
临安没有宵禁,已月上中天街头人烟亦不见少。萧昀依着窗弦,他重活在此间所为该不会便是穆苍松吧!萧昀唇角笑意微苦,本以为如今穆苍松无碍,缠了他半生的梦境也该去了,谁想,刚开始也确未有一梦,可笑自己当时还略有憾念!
萧昀望着窗外与天近色的内城湖上,花舟漂浮,琴声丝管,靡色音音不绝于耳。细细算来,就连赶路的十几日也几乎夜夜惊醒。看来,这边的事儿非快些解决不可了。三十年不知好眠,猛一忆起怎叫人不食髓知味?只只七日如何知足?!
当年事闹之大,足足连涉五位皇子。他当年远避北疆,这件事全权交于柴德之手。所幸太后娘家势大不露痕迹的办了下来。若是可以他此生只愿闲云随心,可如要保得穆苍松,那这皇都便非近不可。一入泥潭再想抽身如何容易!
何况,他还有把驾在脖子上的刀,刀锋之利随时可让他尸首分离!
当年为防万一他将皇室百年内族人,皆查了个明细。与他如今年限相匹且手握龙鳞佩的,只有两人!
当今皇后无亲子,所以这皇位他们一群兄弟才得以争得这般肆无忌惮。否则一个嫡皇血脉压来下,他们谁不得退后一步!
皇后亲子却是比他只大一岁,名萧旭宸,八岁时与皇后一同伴外家上龙安寺祈福。不幸道遇匪徒,虽有护卫奈何微服出门,敌匪人多势众。巡城卫赶到时,六皇子萧旭宸已不慎跌落云雾锋!
嫡子落马,万寻不至。得利的自是他们庶子,这件事上谁都不敢说自己是干净的,就连眼疾畏光天生就与皇位无缘的二皇子萧安未插手也得担上个知情瞒上的罪名。此番牵扯颇大,父皇虽伤心嫡子折戟,但当时圣昭太子作乱未平,皇位摇摇欲坠,他自无心也无力腾手对付几大权臣。最终只得将所有罪名一并推到当时为相的穆天青头上。
当时他也怀疑过穆天青可有推波助澜,毕竟穆天青与仁雍帝之间也算不得无怨。
穆天青本是寒门之子,自幼失双尊,只与小他五岁的妹妹相依为命。所幸此子伶俐得族人喜爱进得族学旁听。十岁得童生之名,十三岁进秀才,此后一路高歌十五岁便成了大夏史上最年幼的状元郎!
入庙堂,因办事有章法得当时玄微帝器重,几番波折下不过及冠之龄却高拜为相。一时皇城那家姑娘不言青?不为此子痴心?
同时穆天青唯一的妹妹便也成了各个王孙公子的求娶对象。穆天青自不愿妹妹早嫁,可架不住原与他交好的二位皇子也喜欢上了妹妹。他知道如此一来,他妹妹若在是不嫁只怕就得后半生不得安宁。
皇宫从来不是女子归宿,它就是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青春韶华所换不过帝王凉薄。至此不甘成执,怨鬼画皮难看初心!
可穆天青到底慢了一步,太子终是求到了皇帝面前,娶了妹妹。
玄微三十年玄微帝暴毙,二皇子萧振也就是当时的仁雍王,连同三公偷改圣旨对圣昭一党大肆屠虐。穆天青位高权重得以保一时之命。太子到底睿智留有后手,直至仁雍二十九年兵马齐备才彻底现身与萧振一决雌雄。
萧振掌大夏,虽国疆三防不可缺,境内士兵多是早受惯了享福,男儿血性早无,如何能与太子复仇之军比肩!虽兵众是太子数倍不止,然,不过短短三年便还是被太子堵在城门之下。当时大夏境内军兵已到达了闻圣昭之名,跪地求饶的地步。萧振无法只得密调南关守将回朝,同时拿住穆天青诬陷他贪赃枉法谋害皇族血脉诛杀十族。太子妃穆青萝一听可不伤心,太子疼妻似命,如何见得穆青萝日日泪面。终落萧振陷阱,如此穆苍松便真成孤寡,亲友全殇!
然而,原本在太子身上的龙鳞佩却怎么也未寻到。龙鳞佩只有当今皇帝的子嗣才有资格佩戴,皇帝以下哪怕太子也无权私制。因此绝不可流落在外!同时太子与穆家女儿本育有三子,两子被杀幼子却消失无踪!
如今想来,与他们当时猜测的早死马蹄说不定也有些出入了!
这具身体啊!无论哪个身份都无比麻烦,若是萧旭宸也罢,这些年皇后娘家虽弱势但好歹能用。不过与他所有兄弟斗而已,前世都不曾惧过他们。没道理重来一世反怕了他们!怕就怕,这块龙鳞佩却是玄微年间出造的!
三月天亮晚,萧昀算着城门大开的时间,慢慢出了“花涧醉”。好歹是袁老将军带回来的,袁老将军想来也不会在临安多待,得好好与人家谢别才行。
萧昀穿过月沉幽暗,此时人声反静的花柳巷。脚上穿的还是沙场冲杀用的铁靴,落地却细若无声。
远远只听得,街边暗巷细细传来几声淫语。萧昀笑笑,天都快亮了还在外面办事!这几位可真是好兴致!
本不于理会,那想偶然一眼却瞧清了那被强硬架住的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