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上》不至岚山

8、第八章

　　十七营死伤不大，总共还有八百七十人可用。但十七营是骑兵营，乃左五营冲锋主力自不可走完，这也方便了萧昀将穆苍松留下来。
　　南蛮毕竟未退，此次回朝不可太过高调。中军，袁老爷子也不过调了五千骑兵，外加萧昀手下五百前锋军总也不到六千。辰时出发，轻装绝尘一路疾行，中遇驿站换骑不休。日夜兼程，绕蜀道过渝地终在清明前赶至皇都。
　　临安城外早有军队从京门沿至城外，“袁老将军可算回来了。孤奉陛下之命特在此迎袁老将军进城。”萧熙拱手抱拳，微微一礼。唇角轻笑端的是偏偏君子，如玉温润。
　　连连赶路数十日，袁老将军仍精神不减，闻言哈哈一笑中气十足，声音在庄肃的城门前层层回荡。“殿下可是折煞本将了！”虽如此说话，却端坐马背半分下马举动都无。
　　袁老将军如此，他身后六千骑兵自也不动如山。人马嘘声，铁甲寒衣带着疆场百万血海，让人不敢多瞧。
　　“如何算得？将军且请先入城，可不能让陛下久等啊。”萧熙笑容不变，抬手做了一个请。
　　“岂敢岂敢，太子殿下先请。”袁老将军拱拱手，导向城门外一架四骑宝盖金绣游蟒奢华无比的马车。
　　萧熙顺着梯子踏上车，太子车架于前，袁老将军抬手道：“七品以上随本将进城。”此次回京除袁老将军本身外均是六品，从六品之辈。大将自留边关守城！
　　萧昀抬手做了手势，他手下人便跟着一同调转马头朝东边十里外的军营而去。
　　萧昀腰直头正，远远注视着巍峨城墙上“临安”二字心头思绪略微复杂。与十六年后繁盛兴荣的华京不同，临安要显得更加庄重奢华，城开三门三门可通车驰马。进门百步立内城墙，城墙上十步一岗佩剑持枪，好不肃杀。
　　但萧昀知晓，这些不过是表面罢了！这座城早在披锦飘香时就从骨子里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了。这般高这般厚的城墙打起仗来甚至比不上年年征战导致失修的关山城墙有用。生活在此的人们依着城高，不认为有人能攻破，从心底失去抵抗的野性。这座城池中的人永远在讲究礼数礼仪，不屑城外来人，自喻尊贵…………
　　若问萧昀为帝半百最得意的是什么，那，就是弃了这座城，弃了这座扭曲了先祖本意的城。同时也弃了那一城只敢龟缩其中的人。他大夏不认这类子民，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瞧不起边关为大夏舍生忘死的将士！既然扭曲了腐化了，那就给他像具腐尸乖乖下葬吧！他大夏疆域辽阔不介意送座城池作坟！
　　这座城中，他走时除了诸亲便只带走了一样————青鸾宫！那个困束了他十六年却也给了他十六年安稳与温暖的青鸾宫。
　　临安永远无法看到百姓为战胜归家的将军而欢呼雀跃，仁雍时期重文轻武已到大夏史上的一个极致。秀才敢比帅！在临安人心中一个穷酸秀才甚至比一位统领三军保家卫国的元帅将领还值得追捧。这座城中的百姓就如同被他们忌惮手握兵权的武将的皇帝陛下下了失魂药。自私狡诈自大，眼比天高！
　　朱雀主道被清出，除迎军的巡城卫空无一人。萧条又冷漠！
　　一路静默，行至神武门前，众人下马缴械。进宫门，皇极雄伟萧昀等人却不得抬头。远在殿前龙阶下便整齐单膝跪地抱拳垂首。
　　四品以下天颜难见，一行人除萧熙与袁老将军以外无一人进得皇极殿。
　　“老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袁老将军撩袍单膝下跪抱拳恭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昀等人低头齐声，气势如虹惊苍穹。
　　“诸位爱卿，平身。”萧振抬手提声。待萧昀等人立起才道，“南关大捷为大喜，传旨，赏袁将军南海珊瑚一尊，珍珠十斛，金千两，银万两。犒赏南关男儿白银五百万。”
　　“老臣同南关小子们谢主隆恩！”袁老将军再次行礼笑道。
　　“卑职等谢主隆恩。”萧昀等人低头紧跟同声道。萧昀发现除离皇帝较近的袁老将军脸上有笑外，和他同跪殿外的几位脸上却并无半分喜意。
　　“听说此次大胜全依了一位少年将军，十万军中取敌首及，不知此次他可也回来了。”萧振抬手意示袁老将军起身，问道。
　　“陛下圣明，这人现下正在殿外。”袁老将军拱手回道。
　　“快宣他进殿。”萧振身边內侍见状，上前一步，提声：“宣，宣威校尉凌清舟觐见————”尖锐的声音一层叠一层。
　　“宣，宣威校尉凌清舟觐见————”
　　“宣，宣威校尉凌清舟觐见————”
　　不过殿内到殿外的距离就转了三次声。萧昀随令起身踏过汉白玉铺的地砌的梯，一步步迈进他坐了十五年厌恶了两世的皇极殿。“卑职凌清舟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凌爱卿平身。切抬起头来让朕好生生瞧瞧。”萧昀起身抬头，只见萧振点点头，“从军十年累功至校尉，掌一营兵力。可惜南关兵多将满，得敌首是大功可不能轻易怠慢了…………不如，封你四品带刀卫来替朕守皇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