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67、【67】骗局 罗邵鑫

　　罗邵鑫圣诞节在上海搞年会，周鹏飞也被请过去。
　　江山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想到圣诞节不能一起过，他又有点犹豫，最后被周鹏飞吹了枕头风，还是去了上海。
　　他去很喜欢的一家蛋糕店，买了两种口味的蛋糕，巧克力的和草莓的。周鹏飞给他发了些年会的直播视频，一直说无聊。
　　本来以为结束以后就散了，周鹏飞又忽然跟江山说，以前的一个朋友有点事，他去一趟。
　　江山问了一句是谁，周鹏飞却没细说，只说你不认识，是我爸朋友的儿子，在统计局上班的，叫我过去喝一杯。又说对方大概要结婚了，自己要准备红色罚单了。江山看他语气轻松，想着应该也让他出去玩玩，在古镇实在有点儿憋，周鹏飞的性格总归还是喜欢热闹的，便没有催他早点回去。
　　这两年，不仅仅北京的圣诞节不热闹了，就是上海的也不热闹了。
　　当年还有各种踩踏事件，北京西单人山人海，如今都是岁月史书了。
　　江山把周鹏飞的黑胶唱片翻了翻，只有李健的他喜欢，就给放上了。季梦捷还给他打来电话，两人随便聊聊，都比前一段时间过得好，说的事儿也轻松许多。她最近去报了瑜伽课，虽然有点儿跟风的嫌疑，但是江山觉得这比她一直搅合在繁杂的家务事和带孩子的事儿里头靠谱。
　　季梦捷又问起他古镇的事儿，因为新闻报道了好几轮了，连她都觉得江山运气不错，本来辞职她是很不赞同的，现在看来，反而是事业的又一春，比自己再事业上的发展厉害多了。
　　季梦捷睡得早，和她聊完挂了电话也才十点。
　　周鹏飞肯定不会那么早回来，江山准备先洗澡等他。
　　刚脱了一半，忽然来了一条微信。江山去看，是一个从来没发过消息的人——小黑猫。当时他加小黑猫微信，确实是想了解一些他不知道的关于周鹏飞的事儿。但是后来，他又觉得这是没气找气受，没意思得很，就从来没说过话。
　　当然，小黑猫的朋友圈他还是去翻了翻的，发现至少可见的部分周鹏飞没有点过赞。
　　小黑猫连发了三条消息。
　　【小黑猫：江哥，你在上海吗？】
　　【小黑猫：他们拉周哥一起玩，要叫他xx，你要不过来接一下周哥】
　　【小黑猫：他喝多了，他来的时候就喝了点，现在都不行了】
　　一开始江山觉得周鹏飞不至于跟他们嗑药，他这点底线还有的。但是又想到这人说他喝多了，人要是意识都没了，那做什么就全凭本能了，他有点担心。
　　江山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句——他们在哪儿？
　　小黑猫直接给他打了语音过来。
　　还在犹豫的江山听见那头乱哄哄的声音，也不知道是DJ在故意调气氛还是那地方人特别多，反正那杂乱的声音一下就把他的思绪打乱了。
　　他本来对小黑猫这样的人是没有基础的信任的，并不想接触。但是事关周鹏飞，他又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先打给周鹏飞，但是对方关机了。
　　这让江山十分紧张，周鹏飞几乎从来不会关机，也很少手机离开身边。
　　可以说手机就是周鹏飞的半条命。
　　再犹豫了几分钟，江山觉得自己有点婆婆妈妈了，去看一下，找到人带走就行了。就算是什么走不掉的场合，他至少还能去报警。
　　然而到了地方，见到小黑猫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对方看起来眼神闪烁，很快江山就被人控制住了。他被拧着胳臂拖进了一个酒店的房间。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关闻远。
　　这人他倒是印象很深刻，长了一幅天生就惹人注意但是又令人讨厌的嘴脸。
　　“江山？江山！对，名字特别，我印象深刻。”
　　“周鹏飞呢？”
　　“哦，他在我朋友家打麻将呢。可能手机没电了。”
　　“你们把我弄来，是要他做什么？”
　　“你们古镇的项目，罗总投了不几个亿，钱趴在账上也没用，不如拿出来生几个儿子。我跟他谈谈这个，你在，我觉得他能考虑得更清楚一点。”
　　江山眉头一皱，弄清楚了他们的来意，就不再说话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跟周鹏飞的妈妈交涉，也是搞得气氛十分紧张，那时候他害怕极了，现在竟然没有当时害怕，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关闻远仔细观察江山，见他一直半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就有点儿好奇，这个人对周鹏飞而言到底多重要他其实也没有把握，不过是听小黑猫吹了几句，说周鹏飞跟人如胶似漆，像是玩儿真的了。
　　他问江山，“你是他初恋？长得还不错，他眼光一直高，虽然我挺恶心他这种xxx的，不过，比起其他人，他算有品位的。”
　　江山不搭理关闻远，又看了一眼在角落的小黑猫，心里有点替周鹏飞和自己当初的善良不值得。
　　“别不说话啊，我今天不准备叫他过来，先给他一个惊喜。我们还得呆挺久的，你和我聊聊，彼此多了解一点，后面你才好配合我嘛。”
　　“我不会配合你的，所以别聊了。”
　　“你们古镇，现在账上还有七千多万，我比你清楚。”
　　江山眼皮一跳，刚想接话，但是忍住了，他觉得对方很可能是在套他，他还是什么都不做，是最不添乱的一种选择。
　　“你性格比那些小网红好，不咋呼，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关闻远说完，又去掐江山的脸颊，故意做出玩味的态度评价道，“就是冷脸冷色的，没意思。”
　　“你几岁了？”
　　关闻远愣了一下，说：“比你和周少小一点儿，没过三十。”
　　“难怪，像快手短视频刷多了的脑残。多读点书吧。”
　　关闻远没想到周鹏飞的初恋是这个口味的，顿时气得都笑了，他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好多年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要不是个男的，他高低得试试这一口。

　　周鹏飞玩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还想着回去跟江山在十二点的尾巴上xxx，一起过个平安夜，就准备跟朋友告别。
　　站起身，发现手机掉落在地上好一会儿了，他捡起来一看没电了，有点意外，他来的时候还有一半的电量，不过玩儿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用，怎么忽然就没电了。但是周鹏飞并没有多在意这事儿，想着马上就回去了，回家再充上就行。
　　结果疾驰回家的周鹏飞，没有看到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老婆来开门，反而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他赶紧充电开机，给江山打电话，没开机。
　　周鹏飞在自己的人生预设里面大概从来没有预设过会遇到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江山，也不过是考虑到生老病死这样的状况，现在，他发现人不见了，简直像是小动物回家，发现不但树洞没了，连树都他妈被人砍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这一天的所有的事之后，周鹏飞确定江山要不然就是出事了，要不然就是给自己打电话没联系上，有什么急事出门了。
　　但是在上海，他连朋友都没一个，能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出门呢？周鹏飞得觉得这个后者的概率很低。
　　他先联系了自己公安的朋友，没说得很严重，只说想帮忙查一下手机最后的信号定位。对方大概觉得有点麻烦，今天还是节日，就给他推到了明天早上。周鹏飞想到还有别的人能找，就暂时没勉强。挂了之后又去联系别的关系，先准备看看江山关机前打过什么电话没有，信号消失在哪儿。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也得有个搜索的方向。

　　江山在酒店住了一天，第二天关闻远就没来了，大概是自己一句话都说，给关闻远憋得够呛，不想对着自己了。
　　但是看着他的人却还增加了两个。
　　江山心想，这些富二代倒是有意思，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时候都还有钱请人做这些。
　　让江山跌破眼镜的是，第二天傍晚，小黑猫居然厚着脸皮来了。他不跟小黑猫说话，两人尴尬地在屋里呆了几分钟，小黑猫用蚊子大的声音说，“关少叫我来伺候你。”
　　“啥？”江山一时间适应不了这帮人说话的方式，感觉像是穿越到了短视频里。
　　“他说，让我跟你x，然后拍下来留着，需要的时候给飞哥看。”
　　“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小黑猫本来一脸苦瓜相，这会儿忽然被江山逗笑了。他看着江山英俊的侧颜，忽然有点心动，也不是因为钱，也不是迫于这帮富二代的权势，就是单纯地觉得江山这个男人很有魅力。
　　江山完全没感受这xx的气息，一门心思盘算着能不能从这个人身上问出点什么有效的信息。
　　小黑猫一直不走，江山觉得这人大概是真的要听关闻远的了。他忍不住问：“上次他们那样，你怎么还跟他们混一起？”
　　“我签约在他的MCN公司，他拿着我的钱呢。我要是不听话，我挣的那些钱，就拿不到了。”
　　话说得这么白，江山也不想提什么救命之恩了，脑子里浮现出那三颗红酒瓶塞子，只觉得有点恶心。
　　两人对看了一眼，小黑猫靠过去要去给江山xxx。江山一看门口还站在仨大汉，他顿时一把给小黑猫推开了，“你要点脸，行吗？”
　　“他们说，必须在8点半之前弄完。我估计，一会儿飞哥说不定就要来了。”
　　江山眼神一闪，觉得这是个有效的信息，便对门口三个人说，“你们能不能站门口，别进来。他要干什么，你们听见了吧？”
　　那是三个人不动。
　　“厕所也行。”
　　三个人想了想，一个退到了门口，另外两个去了厕所。
　　江山盯着小黑猫，原本还准备游说他几句，结果小黑猫张口就来，“哥，xxxxxx。”
　　江山深呼吸，觉得世界都他妈变成一个黑色的漩涡。他觉得自己还好没去多打听以前周鹏飞的破事，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讽刺。